作者:柏拉图定式
這股氣息,已經不弱於駱影。
而駱影發現,這位年輕帝王的修爲,其實早已超過了自己。
這讓她心中暗暗詫異。
若是給予足夠的時間,說不定他真的能衝擊數百年以來,都未曾出現過的武聖境界?
既然如此,她的選擇,又是否正確?
“有什麼事?”
正當駱影心思遊曳,猶豫不決之際,陸鳴淵睜開了鋒利的眸子,正好看向了駱影。
貔貅香爐飄散了一會兒。
駱影神情肅穆,鄭重開口道:“屬下特來請辭,來求聖上,讓屬下辭去帝京無間黨魁首一職。”
陸鳴淵聽到這個消息,蹙起眉頭。
“爲何?”
駱影好好的,爲何要辭去魁首之位?
曾幾何時,這不是她的追求嗎?
眼下正是需要無間黨去刺探六國的好時機,也是缺人的時候。
只有駱影在,他才能放心。
駱影離去,那無間黨其他魁首,怕是會產生貳心。
不管如何,事出必有因。
必須瞭解清楚。
“因爲屬下發現修行之路,悠悠且漫漫,若是無心修行,恐怕只會停滯在十一境。”
駱影低頭解釋。
她的腦海裏。
不禁開始放映與國師會面的對話。
閨房之內。
“所以,國師大人,是不想給我留活路了?”
一位白衣大袖儒士笑吟吟道:“留了,只是看你怎麼選,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讓路,以及去死。你身爲無間黨的一員,應該知道,心魔種爆發,是一個什麼下場。”
“爲什麼要這樣折磨我,何不直接殺了我?”
“殺了你,龍椅上的那位,難道不會起疑?”
“好,我知道了.”
回到現實,駱影重新看向御案前緩緩站起的年輕帝王,朝她走來。
陸鳴淵直視她的目光,沉聲道:“如果是爲了修行,朕尊重你的選擇。”
“朕準了。”
“不過.”
陸鳴淵的眼睛變得犀利,語氣淡淡道:“若是你轉頭投入其他人的麾下,與朕作對,不管是什麼原因,朕一樣會殺你。”
“是”
駱影上交了自己的金令,還有朝廷發放的印信,便緩緩轉身,打算離開大殿。
她這一生,足夠坎坷,足夠狼狽。
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你打算前往哪裏?”陸鳴淵隔着很遠,不由問道。
駱影回頭行禮:“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看着駱影的背影消失在盡頭。
陸鳴淵回到了桌案上,用手指叩着桌面,眯眼道:“荀玉,看來伱還沒有死心。”
他又不傻。
駱影此番異常的舉動,說是沒發生什麼事情,他是不信的。
無間黨的創始人,終究還是南周的那位老國師。
本以爲荀玉已經學聰明,沒想到還敢捲土重來。
可這一次,他可不會給對方逃走的機會。
江陵王府。
院落之中,一位身影虛幻的白衣儒士坐在陸雲煌的對面對弈,單是一縷神魂,氣息就如同江水滔滔,無邊無際。
白衣儒士對着陸雲煌,指點着棋盤,笑眯眯道:“你看,如此一來,原本的死棋,不就盤活了嗎?”
陸雲煌若有所思的點頭:“先生此局,確實妙極,表面上給出了兩條路,實際上根本沒得選,唯一的活路,不過是提前設計的下一環而已。”
白衣儒士滿意頷首:“眼下天命氣叱鍪溃碌圬M能袖手旁觀,這一個月,平定黨亂,各種手段之下,已然在籌集軍費事宜,顯然是想插手六國事務,這便是我等最好的機會。”
“失去了駱影的無間黨,不足爲懼,大炎想在六國之中取勝,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次,要不要聯合七皇子一起?”
陸雲煌問道。
“他?”
荀玉嗤笑一聲,搖頭道:
“事不過三,還有機會,搏一搏,馬無野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陸雲萬跌了大跟頭,心湖早已爛成了泥塘,豈有爭雄之心,如今一門心思想着如何自保呢。可憐之輩,爭道之心早已破滅,這麼些年,怕是連爭奪皇位的心氣都沒有了。”
陸雲煌默不作聲。
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話:“先生你說,是不是人的境界越高,心底的那股氣,就漸漸的沒了,人氣都伴隨着漫漫渺茫的大道,化作煙塵。”
每個人出生以來,都幻象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可伴隨着成長和見證這個世界的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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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不過這個世間芸芸猩囊粏T。
宛若水中的一縷浮萍,天地間的一葉扁舟。
心氣漸漸的,就會被磨平,與大道無緣。
荀玉瞥了他一眼,道:“瞧你這點出息,這句話只適用於那些庸碌之才,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中層修士。”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截長度,唏噓道:“若是人的天資只有那麼一點,就敢說自己就是天才,那其實也是廢人一個。”
緊接着,伸出一指道:“如果天資真到了一個時代非出不可的絕頂程度,眼界足夠高,纔不會埋沒自己的心氣,而是會等待時機,伺機成龍。”
“如此,你可明白?”
陸雲煌思忖道:“天資真的能衡量一個人的成就嗎?”
“氣邫C遇也很重要,光有天資,沒有足夠的氣咦鳡懼危杂胁簧鳎蜁E落,變成他人的墊腳石。”
“那些所謂的平庸之人,難道就沒有保持心氣的人嗎?”
荀玉點頭:“有,只是這個說法很矛盾。既然一個人,如果能接受自己的平庸,又怎麼會平庸?平凡之中,自然也有大道,畢竟萬物皆爲道,這是道門那幫傢伙安慰世人的法子。”
一番話下來。
陸雲煌腦海浮現一顆光點。
驟然間。
一縷微風拂過。
陸雲煌身上的氣息暴漲了一截,整個人爲之蛻變,他的眼睛神采奕奕,驚喜道:
“先生,我悟了。”
荀玉微笑搖頭:“你若能早點頓悟,老夫也不必如此耗費這麼些口水。”
在他看來。
陸雲煌就是這一類人,命如塵埃,卻出生在帝王之家。
依舊心氣不減。
比起二皇子陸光景,這樣的人,若是得道,往往走的更遠。
大炎京城風雨欲來之際。
帝京城門之下。
有一位斗篷女子抬頭看了一眼“帝京”兩個古篆字體,緩緩踏入這座還處在繁華盛世之下的天下熱鬧之城。
橋下的花船鮮豔似澹瑬|、西、南、北等百坊叫賣聲不絕。
醉燻酒客圍在客棧酒館,聽着說書人講述中土天下的各種離奇古怪之事。
“這就是帝京,那位新帝所在之所。”
斗篷女子露出眼中冷冽的光華,她眼眸底下,魔瞳烏光流轉。
“沒有感受到神珠的氣息,當初永安帝,那它藏到了哪裏?”
昔日,天魔神珠被她委託給了永安帝,作爲抵押自己離開帝京的寶物。
可是沒想到,永安帝卻違約,擅自動用了天魔神珠的力量。
這次前來帝京。
首要之事,就是回收天魔神珠。
此物對她而言,極爲重要。
乃是她的重要力量之一,失去了天魔神珠,都等同於喪失了隨時與直系神明溝通的能力,只能等待神明的主動回覆。
她要重塑六道輪迴,就必須成神。
天魔神珠的作用,不言而喻。
“當下,想潛入皇宮,需要找一個合適的身份。”
巫宮語掃視四周,正在尋找合適的人選。
此時,菜市場門口的酒樓之中,喧鬧一時。
“你聽說了嗎?當今皇后之位,終於確定了!”
“真的?等了一個月了,我很好奇,像六皇子這樣的我等楷模,會娶什麼女人爲後,皇后之位,花落誰家。”
“那還用說,必然是齊家的那位名聲鼎盛的大才女,齊暮雪。”
“你是說齊王妃吧,確實啊,已經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作爲正宮之位的了。”
這番對話,恰好被巫宮語聽去。
只見她微微思忖了一會兒,低喃道:
“齊暮雪”
“是那位聖人的後裔嗎?倒是有些意思,她應該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她的神識縱橫京城,尋找着齊府的位置。
(本章完)
第270章 暮雪的決心,身份互換,你爲妖女,我爲才女
齊府。
陽光明媚的一天。
一輛輛由青玉靈石打造的金色馬車,停靠在府邸面前。
一位齊胸襦裙,頭挽高髻的溫婉女子從府邸出來迎接,宮中的侍衛從府裏搬出來許多箱子,裝在馬車上。
“紫芸紅婉,又麻煩你們了。這麼多東西,要搬到宮裏去,真是一個大工程,主要是父親的藏書,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