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不知道,這個架勢,是要返京面見聖上了嗎?”
陸鳴淵穿過街道的時候,目不斜視,很快就來到了內城。
這裏是不少官宦弟子纔有資格住的地段,擠不進皇親貴族,名家將相住的皇城,只能在此地講究。
“我爹是戶部侍郎,你們不能抓我!”
大街之上,一位面容驚怒的華貴服飾的公子被一隊明燈司逡聨ё摺�
陸鳴淵見狀,不由上前問道:“此人犯了什麼事?”
爲首的明燈司逡拢戳艘谎坳戻Q淵的蟒服扮相,知道來人尊貴不凡,恭敬抱拳道:“此人身邊的侍女,乃是血族僞裝的,實在是罪大惡極,跟魔國必然有牽連,於是下官前來此地將他拿下。”
說完,對旁邊的明燈司下屬命令道:
“帶走。”
陸鳴淵沒有多言,一路向前,來到了皇城神武門的門口。
皇城的城牆上。
鎮守此門的禁軍,遙遙看見寬敞的主幹道,人潮洶湧而來,俯瞰之下,全是人頭,立馬蹙眉質問道:
“來者何人?!”
下方那位四爪蟒袍男子,按刀而立,身姿卓爾不凡,眉宇間頗爲凌厲,平淡開口:
“大炎太子,陸鳴淵。”
“太子殿下.”皇城守將低喃一聲,之前確實有聽過太子殿下班師回朝的消息,但是爲何內閣朝廷沒有提及此事呢?
甚至沒有籌備舉行一場盛大的儀式來迎接。
皇城守將高喊一聲,帶着元氣的渾厚嗓音,嗡嗡道:“太子殿下難道沒有上交帥印嗎?”
“如此架勢,可是要見聖上?欲入皇城者,必須解甲歸印,這是規矩。”
按照大炎律例正常的流程,如果有返京的將領,應該入京的第一件事,是上交帥印,然後解兵散於南北軍營。
這樣一來,就不會影響到京城的秩序。
除非是聖上親自出城迎接,從來還沒有哪個將領能帶兵前往皇城門口的。
哪怕是太子都不行。
聖明宮。
永安帝高坐龍椅,雙鬢雪白,表情嚴肅,俯瞰殿內諸公,不怒自威。
他目光掃過某一個空位,沉聲道:“袁玄罡爲何沒到?”
袁玄罡並沒有請假,朝會竟然缺席,按照大炎律例,朝會遲到、缺席,罰俸三月,笞十五。
封住修爲,哪怕是武夫,十五大板下去,也得躺七天。
永安帝倒不是因爲袁玄罡缺席而生氣,只是接下來,他還需要袁玄罡去做一些事情。
“啓稟陛下,袁玄罡好像去處理城門的事宜了,他乃是新任的九門提督,鎮守京城所有的城門。”
一位大臣出列道。
“陛下,對於魔國戰事,應該要有一個交代了,拖延至今,不能一拖再拖,陣亡將士的家屬,還等着撫卹呢。”
“太子殿下算算時日,也差不多返京了。”
永安帝緩緩點頭,問道:“諸位愛卿怎麼看?”
一位羊鬍子內閣大臣痛心疾首:“齊行硯捨生取義,顧全大局,爲了保護一城百姓,散道於城池大門前,固然偉大。可此戰,卻害我大炎損失了十萬精銳。如此巨大的缺口,又由誰來補全?
天水城之役後,大炎和魔國兩國大軍尚在邊關對峙,雖最後退去,離開了中土腹地,但其威勢依在,隨時都會捲土重來。
“太子殿下迎回了齊行硯棺槨後即刻回京,後方隨時可能被魔國軍隊攻陷,此外微臣還聽說,鎮北王擅離職守,沒有朝廷的允許,離開西北之地,前去馳援天水城。
此舉無疑是大爲禍患之舉,讓西北一帶的守衛空虛,鎮北王視國法於無物,其罪當革職解軍,冠軍侯更是縱容包庇,身爲西北督軍,眼下卻與鎮北王同流合污,實在是過於讓朝廷寒心了。”
“盧愛卿所言,頗有道理。”
永安帝緩緩點頭,眼底神色沒有變化,看不出態度。
“至於齊行硯之死,需要賜下一個諡號,臣認爲,第一等的文正、文忠、文恭之類,還是需要斟酌的,能配上如此諡號的,皆是千古流芳之人,請陛下再考慮考慮。”
文正、文忠、文恭。
屬於文諡之中最高的一類評價。
原本朝廷打算給齊行硯定一個一等文諡,可沒想到,在這裏,卻出現了分歧。
永安帝掃過諸公,悠然道:“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臣以爲不妥。”
一位年輕的讀書人,站了出來,看衣服顏色,是緋色禮部官袍,顯然是五品的禮部官員。
身爲禮部官員,對文諡還是有發言權的。
“其一,齊老先生勞苦功高,治學嚴謹,盛京書院風評極佳,如此人物,爲何得不了第一等諡號?”
“其二,鎮北王和冠軍侯,皆是爲國出力,事急從權,如果不是他們,太子殿下很可能無法從天水城離開,更別提大勝,這是他們二人眼光獨到,何爲翫忽職守,革職解軍?”
在諸公看來,這位年輕官員,是想跟內閣對着幹。
既然首輔都不再管此事,其實他們也不必爲齊行硯和聖上死磕。
能站在這裏的,都是聰明人,這些天來的局勢變化,哪裏會看不出永安帝的謩潯�
聖上這是不想看到太子殿下坐大。
所以這些天,一直在打壓太子的威望,儘量淡化太子做的事情,同時將民間奉爲聖人的齊行硯從神壇之上拉下來,不再過於妖魔化。
他們都能看得出來,但沒必要與聖上對着幹。
畢竟,這天下還不是聖上的。
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魔國的入侵。
太子殿下贏了,很好。
但沒必要吹的太過,蓋過了聖上的風頭。
這就是大臣們此時的想法。
想給齊行硯第一等諡號也沒問題,關鍵是,龍椅上這位好似並不是很樂意。
羊鬍子內閣大臣,淡笑着,對年輕官員道:“齊行硯的治學,老夫確實沒有話說,他老人家執政十載,也是功勞頗高,可是治學是治學,事實是事實,你不能用臆想去否定事實。”
“齊行硯爲百姓犧牲偉大不假,但讓大炎損失慘重,這就是事實。”
“此外,冠軍侯和鎮北王,沒有朝廷命令,離開西北之地,馳援天水,也是事實,只是結果是好的,功過相抵。”
年輕官員聞言,卻是徹底對如今的內閣失望,這還是當初那個內閣嗎?
昔日,王和甫在的時候,尚能聽進去不少意見,如今的內閣,說到底,不過是聖上的一言堂。
什麼內閣大臣,皆是聖上的嘴替罷了。
永安帝嘴角一挑,語氣卻很低沉:“好,就按盧愛卿所言。”
話沒說完,忽然聽見殿外傳來譁然聲。
聲浪層疊起伏,連綿不絕。
一片大亂。
“何事喧譁?”
永安帝凝眉質問道。
一位禁軍急匆匆的跑進大殿,彙報道:
“啓稟陛下!太子殿下班師回朝,可是卻沒有稟明蹤跡和時辰,先是打殺了外城大統領,後又進入內城,面對皇城守軍,不肯解甲,執意帶兵回東宮。”
“現在已經進到皇城裏面來了!”
聞言,永安帝大發雷霆,眉宇怒火中燒,拍桌大聲道:
“逆子!他這是想幹什麼!”
剎那間,諸公的腦海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太子不會是要址戳税桑�
不過很快,許多人都是搖搖頭。
僅憑太子一人,如何能與聖上相抗。
鬧不起來的。
“我等沒有出城迎接,太子以爲是朝廷冷落了他,所以生氣了?”
有大臣如此猜測道。
永安帝冷哼道:“他有什麼資格這樣做?當真是無法無天,以爲勝了一場,多了不起,尾巴就翹起來了?”
既然陸鳴淵如此行事,正合他意。
“如此不守規矩,即使是太子也不行。”
“來人,給我拿下這個逆子,下昭獄!”
此時此刻。
皇城之上。
密密麻麻的百姓和讀書人,以及武夫、練氣士,街道人羣洶湧,皆是看戲的人們,他們不知道今天太子殿下要做什麼。
但是很看出來,陣仗很大。
遙遙看見筆直寬敞的官道,人潮洶湧,摩肩接踵。
陸鳴淵在城頭上,拔出腰間寶刀,高高舉起,大喝傳音道:
“就在半月之前,齊行硯率軍出征天玄北關,與魔國決戰天玄府,堅守十日,順利抵擋魔國大軍。此戰若無齊老先生,便無大炎邊關安寧。”
“然,孤爲迎回先生棺槨,功高震主,爲聖上所不容,東宮被封,女眷軟禁於太子府,被迫深夜入城,不被奪去兵權,於是來到此地。”
身後的道盟修士,一臉不忿,爲齊行硯和太子殿下鳴不平。
“今日,孤狀列十罪,皆是聖上所犯。其一,當今聖上,與魔女勾結,延續長生之法,竊取國�.”
“其二,與奸臣袁玄罡合郑瑯嬒蔟R老先生,污其名,毀其譽,踐踏天水城戰役戰果.”
“其三,趾τ泄χ迹偙蓖酰谲姾睿瑺憞鵂懨瘢允且粐殴牵瑢覡懗⑺�.”
聲音高亢響亮,一聲聲的傳入百姓耳中。
聽的他們譁然,騷動,震驚。
這些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這是近來滿城哄傳的談資,就連販夫走卒們,歇下來湊在一起喝茶時,都會怒斥幾聲奸臣誤國。
但同樣一件事,從陸鳴淵口中說出來,卻完全是兩回事。
“放箭!”
“太子欲圖址矗f人退讓!”
皇城禁軍統領厲喝。
弓弦震顫聲,響成一片。
白光的弩箭,一股腦兒殺向陸鳴淵,不顧普通百姓死活,只爲封口。
百姓們驚叫起來,四散而逃。
(本章完)
第253章 連敗三院大內高手,震懾三大神祇,帝橙命格武聖
皇城之上。
大炎禁軍龍臂弩激發的漫天箭雨,在陸鳴淵的大手一揮之下,化作泡沫,粉碎不見。
嚴實厚重的黑色盾牌整整齊齊地列在皇宮之前,抵擋陸鳴淵的進犯。
大炎士卒全副武裝,密不透風的頭盔縫隙裏,冷冷盯着這位發動兵變的太子殿下。
他們只聽朝廷的命令,並不會被陸鳴淵的言語帶了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