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陸鳴淵聽到耳畔身邊饑民的叫喊聲,一個個朝高山的樹林跑去。
旋即就被一股尖利的破空聲音撕碎,頭頂上出現了無數道寒光。
陸鳴淵抬頭望去,瞳孔微縮。
竟是萬千箭矢破空而來!
陸鳴淵的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打算直接硬抗。
他好歹是金剛境武夫,區區箭雨,有什麼好怕的。
但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自己的修爲呢
修爲怎麼沒了?
陸鳴淵發現自己不僅變成了十三歲孩童的模樣,就連第十境的修爲,也蕩然無存。
就在萬千箭矢襲來的時候。
一道焦急的嗓音響起。
“快躲!”
一位十二歲左右的少女,將陸鳴淵拖到了一具鐵甲士兵屍首之後,用屍體阻擋躲避漫天箭雨。
“咻!”
“咻!”
箭雨落下之際,少女一臉無語的朝陸鳴淵數落道:
“你傻啊,看到箭雨不知道躲嗎?你以爲這裏還是外界,我們的修爲都被封印,意識來到了這個世界的一個個人身上。”
陸鳴淵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這個語氣,絕對就是雲清禾。
“你是雲姑娘?”陸鳴淵一臉詫異。
“不是我,還能是誰?”少女抱胸嘟嘴道。
“這裏真的是畫中世界嗎?”陸鳴淵還沒有緩過神,嗅着空氣中的血腥味,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感覺很真實就對了,當年的畫聖,乃是千年前的儒廟第一人。大千滄瀾圖,就是儒廟的鎮廟之寶之一。”
雲清禾極爲鄭重的交代道。
“當然,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是畫中世界,你萬萬不能淪陷其中。”
“原來如此。”
陸鳴淵微微恍然。
雲清禾繼續解釋道:“這個圖卷世界,會讓人一步步忘記自己原來的身份,原來的記憶,以最真實的心態,面對來臨的種種考驗。”
“理聖顯然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判斷你與陸雲卿兩人大道的對錯。”
陸鳴淵苦笑道:“我都穿成這個樣子,跟個孩子一樣,修爲都沒有,如何判斷大道對錯?”
雲清禾思忖道:“我也是聽天師府的師兄師姐說的,大千滄瀾圖,能重塑修士的道心和精神世界,找回自我,是讓儒修錘鍊心境的不二法寶,說是仙器都不爲過。”
“雖然裏面待久了很危險,但確實也是一次錘鍊精神意志的機遇,一旦成功走完大千滄瀾圖的考驗,將會生巨大的蛻變。”
“我們兩個的記憶,很快就會被畫卷世界同化封存,到時候可能會忘了彼此,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陸鳴淵剛想點頭。
身邊的就傳來道道哀嚎聲。
舉目望去,原來是另一隊鐵騎來到了戰場上,將這些周國騎兵盡數斬殺了,殺伐果斷,都是一等一的精銳。
他們顯然是空降到了兩國交戰的戰場了。
只是這身魚鱗甲冑,以及異獸胸紋,陸鳴淵看着頗爲眼熟。
“起來吧,有沒有受傷?”
一位身後有着紅色披風,頗有大將風範的中年將領,來到了陸鳴淵的身前,伸出了滿是老繭的大手。
“我沒事,多謝將軍。”
陸鳴淵攙扶着雲清禾一起站了起來。
中年將領見他們兩個還是孩子,面黃肌瘦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
“讓你們受苦了,周國這羣傢伙當真不是人養的,一幫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放心好了,前面不遠處,就是炎國的領地,我會讓人將你們送到最近的城鎮去。”
周國?
炎國?
陸鳴淵驟然一愣。
他發現了些許不對勁,於是小心翼翼詢問道:
“敢問將軍,現在是什麼年份了?我們出逃多日,已經沒了概念。”
中年將領沒有生疑,回憶道:“現在是炎國立國四年,不過大家用的應該是大周的年號,已經是永命八年。”
聽到這個解釋,陸鳴淵目光呆滯,心中震驚無比。
“謝謝將軍,原來時間過的這麼快。”
說完之後,陸鳴淵倒是沒有暴露自己界外人的身份,簡單一拜,告謝了一番。
而後,中年將領發給了他們幹囊和水,簡單應付了一下午飯。
就準備朝炎國境內馳去。
路上,雲清禾才詢問道:“剛剛怎麼了?伱有什麼發現?”
她瞥見了陸鳴淵的表情變化,現在有空,不禁詢問。
陸鳴淵盯了她一眼,道:“雲姑娘沒有看過《大炎圖志》嗎?連史書都沒看過?”
雲清禾搖搖頭:“我看那玩意幹什麼,大炎的歷史,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這話的意思,難道第一世,跟大炎有關?”
陸鳴淵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人靠近,小聲道:“不錯,不僅是有關,還是密切相關。”
“永命八年,這個時間,正是大炎還沒建立,大周尚未覆滅的時候,那時候大炎太祖還沒有統一中土,僅僅只能算諸侯王,所以以炎國自居,大周天命還沒有結束。”
“大炎太祖?”
雲清禾神色古怪,沒有想到他們兩個,居然會到來了三百多年前。
陸鳴淵鄭重其事的點頭。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雲清禾問道。
“眼下還不知道陸雲卿在哪裏,走一步算一步。”
陸鳴淵也不清楚,所謂的考驗如何進行。
只能先走走看。
後面的數日,陸鳴淵跟炎國的這位將軍打好了關係,三言兩語,也算是相識了。
他乃是炎國親衛龍驤營的統帥,名爲裴銘。
裴家,乃是太祖親衛軍。
陸鳴淵有印象。
只是誰能想到,三百年後的某一人,裴家會因爲址幢粷M門抄斬了呢。
“方淵,你的根骨很不錯,是習武的好料子,你確定想好了要跟我參軍?先跟你說好,一旦參軍,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胡茬濃密的裴銘坐在帥營裏面,對着眼前十三歲的少年認真道。
對於自己的身份,陸鳴淵也選擇了一個簡單的名字。
方淵。
陸鳴淵目光堅定道:“是的,我想清楚了,不能在這樣孱弱下去了,我自幼父母雙亡,了無牽掛,所以我也要像將軍一樣,爲炎國效力,不想讓百姓流離失所。”
“將軍若不棄,淵願拜將軍爲義父。”
他爲了跟隨裴銘習武,特意編造了一個身份。
因爲他發現即使修爲消失,現在腦海的記憶,並沒有消失。
習武的功法,記憶都還在!
甚至命格那些,也全部存在。
只是這副身軀回到了原點。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就能重新修煉成原來的境界,甚至更進一步。
眼下的目的十分簡單,就是搞清楚這個圖卷考驗的一切,以及找到陸雲卿。
裴銘從未見過如此堅定,如此純粹,志向如此遠大的少年。
一路以來,他看這個小子,也算順眼。
這小子機靈的很,軍營許多將士都喜歡他。
索性就收了吧。
於是裴銘點點頭:“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本帥的義子。”他從袖中取出一本枯黃的書冊,解釋道:“這是軍中的基礎拳法,你可以先拿去學學,既然要習武,以及伙食上,我會給你安排。”
“謝義父!”
出了帥營。
陸鳴淵看到雲清禾抱胸在外面,等候已久,她詫異道:
“你還要習武?”
“嗯。你呢?”
雲清禾思索道:“這副身子太過孱弱,是雜靈根,經脈堵塞嚴重,練氣士一脈恐怕不太適合,我也在思考,到底什麼路才合適。”
她在外界,原本就是天生的劍道種子,含劍胚而生,一出生就是百年不出的劍道天才,得劍閣仙劍認主,她早就立志要成爲天下第一劍仙。
如今到了圖卷世界,反而庸碌平平,天賦不足的她,沒有辦法踏入練氣士大門。
這個現實,她暫時接受不了。
後面的一個月,陸鳴淵等人終於抵達了炎國境內。
陸鳴淵一直待在軍營習武。
腦海本來就有經驗,加上軍中伙食不錯,偶爾會去山中打獵,他很快就邁入了武道大門。
開始淬體。
耗費半年的功夫。
基本沒喫什麼寶物,自然而然,憑藉自身的天賦,輕輕鬆鬆的就突破到了武道第四境脫胎。
事實上,這副身軀,確實是武道天才。
比原身的武道天賦不知道強了多少。
如果外界不是有諸多天地靈物,原來的體質恐怕速度還不如這副身軀。
陸鳴淵算是體會到了一把當天才的感覺。
可是這麼久過去,雲清禾還是一介凡人之軀。
後面的時間,她一直在找修煉之法,但是武道修行,她確實有些看不上,也根本不適應。
她知道一些洞天福地的位置,還有天靈地寶的方位,但是實力太過弱小,根本無法抵達。
她是凡人,不再是法力無邊的元嬰境大修。
“爲什麼.”
雲清禾十分懊惱。
她甚至感覺自己是一個累贅,就不該自作主張的來到圖卷世界,每天都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