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那些事情,都宛若南柯一夢一樣,應當是回不去了。
或許,這就是獨在異鄉爲異客的感覺吧。
明明刺骨的寒風,打在陸鳴淵卻不覺得冷。
雪花飄落的速度在眼中變得緩慢起來,晶瑩剔透的雪粒落在地上,就那麼靜靜的凝在那。
它既然來到這世間,就意味着要帶走世間所有的溫度,離去也不帶走一點污垢。
人也是一樣的,既然來到這個世上,就要盡力迸發出最耀眼的光芒,即使死去,也沒有任何遺憾,在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跡,何嘗不是一種長生。
況且有《血饕天隕經》在,壽元應當是沒有太多問題。
從異食篇,感應篇,元神篇,神尊篇中可以預見,可以不斷吞食萬物,其中也包括了壽元。
這一刻,雪花在陸鳴淵眼中宛若靜止。
他開始順着雪花飄舞的方向,肆意揮舞長刀,不考慮招式,也不需要理睬節奏。
像一位舞者一樣,只需純粹的表演就好。
揮刀也一樣,快若雷霆,出則無形,劈似流星。
天下武學,爲快不破,若想在刀法上更進一步,只能溯其本源。
刀者,利器也。
快而狠,那便夠了。
陸鳴淵揮刀連斬,或正握,或反握,或半握,無論如何,都只有一個字,快。
漸漸的,紅色的武道勁氣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股無形的氣勢。
待氣勢凝固,空氣中出現了陣陣破空雷音,踏碎積雪,周圍的一大片竹林爲之崩裂。
這便是我自己的冬雷刀勢。
一套下來,收刀入鞘,陸鳴淵如此想道。
三倍悟性,這也太過逆天了些。
陸鳴淵深感悟性翻倍的功效,能讓自己提前參悟刀勢,若是繼續晉升,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懷着興奮,準備返回清燭殿。
然而,當他路過一片白而蒼茫的大雪坪之時。
天空驚現一道天青色的流星,宛若極光般絢麗。
還沒等他多看幾眼,流星便黯淡了下去,一個人影從天空掉了下來。
一位青衣如畫,雲鬢高髻,腰肢極爲纖細的女子落在了雪坪之中,手持清幽透亮的無名長劍,另一隻手捂着胸口,青色衣袖下細膩的白脂若隱若現,寬大的道袍難掩其窈窕的身材。
她冷漠的美眸顯然也看到了陸鳴淵,目露殺氣,咬緊嘴脣,揮劍向前,似要滅口。
陸鳴淵瞳孔微縮,當即沒有任何猶豫,抽刀應對。
冬雷刀勢。
現學現賣。
可惜的是,“叮”的一聲並未傳來。
一刀劈去,還沒碰到人,對方就已經半跪在地上,長劍也一樣落地,讓陸鳴淵砍了個空。
陸鳴淵豈會放過這個難逢的機會,提刀上前,對着心臟就是一刀!
“哐當!”
可惜的是,這一刀卻被女子的身上的庇佑金光擊退,陸鳴淵整個人都被轟飛出去。
佩刀都插在了地上。
黑色蝌蚪符文般的符籙出現在了女子的身前,又悄然散去。
“什麼玩意?”
陸鳴淵從地上坐起,撓撓後腦勺,有些摸不着頭腦。
看到青衣女子的道袍打扮,不解道:
“哪來的道姑?”
他還什麼都沒幹,青衣女子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白茫茫的雪地,她眸子生冷,拔出頭上的簪子,一頭雪色銀髮,霎時間,如瀑布般披散而下。
握着簪子,再次朝陸鳴淵刺來。
可惜的是,仍就是沒走出幾步,宛若用力過猛,氣血逆衝,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陸鳴淵無比疑惑,沒有貿然上前查看,而是跑進清燭殿喊來了紫芸。
“殿下,怎麼了?”
“有人要殺我。”
半柱香之後,直到大雪將女子身軀覆蓋,陸鳴淵纔再次返回。
“殿下,這就是你說的來歷不明女子?”
“對。”
紫芸上前,查看青衣女子的氣息,轉頭道:“還有氣。”
陸鳴淵這才向前端詳起青衣女子的面相。
眸子緊閉,睫毛修長,柳葉眉極其細長,嘴角纖薄無血色,胸口鮮血淋漓,血肉模糊,臉頰慘白,雪發如瀑,仍不減其絕色。
紫芸問道:“殿下,如何處置?”
“分屍燃盡,然後埋了。”
陸鳴淵退後一步,拍了拍身上的積雪,鎮定自若的吩咐。
說完,他便背過雙手,緩緩走入大殿。
“可是殿下,她好像是道門的人,身上還有長樂宮的邀請令牌,貌似來歷不小,如果死在這裏,我們會不會被追究?”
紫芸翻找了青衣女子身上的遺物,如此問道。
她服侍了六皇子殿下這麼久,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他的性子,是極爲慎之又慎的,做決定之前總會思來想去,所以這纔多問了一嘴。
聽到這,陸鳴淵也是皺起了眉頭。
覺得此人是個大麻煩。
這時,腦海的六爻龜甲閃爍,分出兩道光芒。
【皇宮大雪坪,見白髮道姑,內藏三教爭端,羣龍之亂,禍福相依。】
接着,兩條卦象出現在他面前。
【中爻吉卦,救道姑一命,福可掩天機,自有造化,可借道門之便,淡看羣龍戲,不入亂局,得湛藍命格(命犯桃花),中吉!】
【中爻兇卦,置之不理,道姑身消道隕,身陷三教爭端,羣龍之禍,遭道門猜忌,引多方關注,中兇!】
(本章完)
第19章 雲清禾,雲霄的雲
陸鳴淵看罷卦象,陷入沉思。
三教爭端,羣龍之亂。
道門爭端,引人注目。
沒想到啊沒想到,還真是道門弟子,她到底捅了多大的簍子。
居然與三教爭端有關,此人是從長樂宮出來,難道大宴現場發生了什麼事情?
僅憑這麼點線索,陸鳴淵也很難想明白。
至少卦象信息明確了一點,這個女人很重要。
紫芸蹲下身,在青衣女子的腰腹之間摸索了一圈兒,找到了一塊玉佩,上面刻着黑白陰陽魚,背後有着“天師”二字,遞給了陸鳴淵。
“天師府的牌子。”
陸鳴淵也蹲了下來,接過打量了幾眼,給出了結論。
他翻閱過地理圖志,對這個世界的勢力有不少了解。
龍虎山的天師府作爲道門第一勢力,名聲可謂是如雷貫耳,寫在勢力排行榜的最前列,他不可能沒翻到過。
道門勢力在這個世界的分佈極多,遠超佛門,比起更爲團結的佛門生天,道門勢力則更爲分散,同時也褒貶不一。
道法是好的,可總有人拿它幹壞事。
所以就存在不少妖道,邪道,淪爲魔障奴役的宿體,分佈在中土天下各地。
好在正規道門勢力組建了道盟,一起抵制了這種情況的發生,天師府作爲其中的魁首,內有十二座分支道院,練氣士頻出,外有三十六家宗門侍奉,斬妖除魔,地位超然。
總而言之,這一面“天師府”的身份玉牌,含金量特別高。
“看這道姑的年紀和長相,在天師府之中不可能籍籍無名,一定能追溯其來歷。”
陸鳴淵將令牌掛回去,轉身朝紫芸淡淡吩咐一聲:
“你把她背到屋裏去吧。”
“是。”
紫芸扛起青衣女子,朝屋中走去。
陸鳴淵轉頭,掃了一眼雪地中的血跡,掌心朝上,打出一道熱烈的紅色武道勁氣,將這些血液全部蒸發,消失殆盡。
隨後才進入屋中。
本來沒有任何味道的清燭殿,在青衣女子進入後,頓時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對方的小腹位置隱約有鮮血滲透出來。
“你會救人嗎?”
陸鳴淵看着紫芸,面無表情道。
他除了會人工呼吸,其他的對於救人可謂是一竅不通。
紫芸點頭:“自然是會的,宮中有教,先幫這位姑娘換一身潔淨的衣裳,然後再去抓幾味補充氣血的藥材,止住血就好了,她本身就是修士,後面可以慢慢調養的。”
陸鳴淵黑着臉問道:“萬一她醒過來,我會不會被她一劍架着脖子?”
聞言,紫芸愣住了,猶豫道:“應該.不會吧,您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世間豈有如此忘恩負義之人?”
陸鳴淵默不作聲。
背過身去。
“換吧。”
寒風拂過微黃的宮燈,清燭殿的上空卻不平靜。
天上劍修過境,數十道意念從皇宮之中掃過,到處都是禁軍的腳步聲,吆喝聲。
唯有清燭殿之內,只有炭火在安靜的燃燒。
“嗚——”
似有似無的呢喃聲在大殿的牀榻之上響起。
雲清禾睜開睏乏的眼眸,識海渾渾噩噩之間,覺得四周暖烘烘的,眼前是雕刻着蟠龍含珠的天花板,渾身說不出的虛弱。
她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從袖中摸出了一塊血紅色的琉璃玉石,呈水滴狀,散發淡淡的光暈。
看到玉石還在,心中不由鬆了口氣,清冷的眸子看向四周。
“噼裏啪啦”的火星在大殿中央的火爐沸騰,燈火如豆,照亮了整個大殿。
藉着油燈,可以瞧見窗前站着一個身材挺高,雙手負後的男子,一襲乾淨的白玉長衫,黑色長髮被高冠束起,看起來養尊處優,背影足夠寂寥。
她記起來了,是自己失去意識前,在大雪坪之中見到的那位持刀男子。
雲清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嶄新宮裙,僅是思忖片刻,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很快又頭疼欲裂,重新倒在了牀上。
儒家真言帶來的精神衝擊還是太大,更何況是一位大儒,一時半會兒根本緩不過來。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