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進來吧。”
從語氣判斷,好像是沒有生氣的。
陸鳴淵吸了口氣,保持鎮定,再一次推門而入。
這一次,影哨已經穿戴上了裹胸,白白的布條,一圈圈的裹着,鎖骨、手臂、腰肢、肚臍盡數露了出來。
陸鳴淵可以看到她正在拿一根黑色發繩,將頭髮紮起,一如既往是乾淨利落的高馬尾。
她的背影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柔美,肌膚無垢,無暇好似寶玉,而是挺拔筆直,手臂和肩胛骨位置,有許多道疤痕。
繫好發繩後,影哨卻沒有責怪他的意思,而是坐了下來,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十分耐心的說道:
“你做的很好,本以爲這次任務會失敗,沒想到你居然有勇氣直接面對金烏長公主,和法海演了一出雙簧戲,讓我漲了一番見識。”
陸鳴淵盯着對方那雙清幽的眸子,十分驚訝,因爲他終於看到了影哨的真容。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黑布遮面,跟自己一樣,他本以爲影哨會長的很醜,單是聲音就是那種冰冷冷的類型。
沒想到私下,卻是一位瓜子臉薄脣,柳葉細眉的美人,而且還是御姐類型。
長相跟金烏長公主駱秋芙有些相似,彷彿一對姐妹,可又有不同,前者面容偏柔美,眼睛更大,是獨屬於公主的甜美,欲說還休的楚楚動人。
可是影哨卻是屬於剛毅類型,眼神冷冽,眉宇有一股鋒利的味道,好似天生的劍修,被她盯得久了,可能還會感覺到一股兇巴巴的感覺。
陸鳴淵抱拳恭維道:“全靠影大人的拖延,讓金烏公主身負重傷,這個功勞,大半在大人身上。”
影哨搖搖腦袋,好看的眸子深邃道:“不,都是你的功勞。”
“駱秋芙你也見過了,想必你現在應該有很多疑問吧。”
“比如,爲什麼我爲何跟她長的這麼像。”
陸鳴淵低頭,保持抱拳姿態:“屬下寧願不知。”
影哨卻沒有理會他,一隻手端起茶盞,自顧自的說着:“我原名駱影兒,金烏公主駱秋芙正是我的姐姐。”
得知了祕密,陸鳴淵沒有絲毫的高興,反倒是深深的蹙起了眉頭。
把如此重大的祕密告訴了自己,對方這是要滅口啊!
既然都要死了,不妨問個明白。
陸鳴淵道:“那大人如何變成影哨的呢?”
影哨彷彿壓抑了很久,漫長歲月都沒有找到人傾訴,淡淡道:“大炎永安元年,當年諸多王朝共同對抗聖冥,金烏王朝位列其中,我作爲金烏王朝二公主,同時也是扶搖劍宮的真傳弟子,身份尊貴,卻沒有辦法奔赴前線,而是在後方保護宗門傷員。”
“駱秋芙這個賤人,身在前線,卻沒能保護好父皇,導致金烏王朝的軍隊被大冥包圍,七日七夜!後來大炎皇帝滅我金烏,變成附屬國,她難辭其咎。”
陸鳴淵好像明白了什麼,恍然道:“所以大人就放棄了傷員,主動上了戰場,後來導致聖冥趁虛而入,扶搖劍宮損失慘重。”
影哨眼眸低垂:“不錯,扶搖劍宮以我爲恥,對外聲稱我死了,實際上卻把我押入大牢一百年,希望我能悔改。”
後面的事情,陸鳴淵大致知道了。
她趁着宗門空虛,自己殺了出來,從此隱姓埋名,投入在二皇子的麾下,成了無間閣的一員。
“大人跟我說這些,有何用意?”
陸鳴淵見對方的模樣,好似不像滅口,目光沉靜道。
影哨淡淡道:“任務雖然成功,但你卻不能這樣簡單跟我回去。”
“什麼意思?”
陸鳴淵眯眼道。
影哨那張冷峭的瓜子臉湊近了一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爲我效力。”
陸鳴淵立馬搖頭:“大人此言何解,屬下不是一直在大人手下嗎?”
影哨平淡道:“別裝傻,我的意思說的很明白,你只能聽我一個人的命令。”
聞言,陸鳴淵嘴角抽搐。
爲你效力?那我不成內應間諜了?
我現在已經是晉王府的探子,又是青丘廟的探子,抱了青丘娘娘的大腿,再投靠你的話我不就成三姓家奴了?
陸鳴淵說道:“屬下已經是晉王殿下的人,對殿下忠心耿耿,肝腦塗地。”
影哨當即道:“我也要你對我忠心耿耿,肝腦塗地。”
陸鳴淵頓時明白了,影哨見他上演了一出雙簧戲,受金烏長公主的賞識,而且手下人諸多,半個丙字閣都是他招進來的,便生了覬覦之心,想把他從兩人身邊挖走。
“大人不要強人所難。”
陸鳴淵嚴厲的拒絕,他好不容易潛入晉王府,當上高層,怎麼可能半途而廢,風險太大。
“你不願意?”駱影兒眯起清冷眸子,一腳將陸鳴淵踹飛在地。
五根潔白的腳趾踩在他的面具上,俯下身,冷笑一下,威脅道:“我若是告訴殿下,此行你勾結金烏長公主,給晉王府招黑,你以爲你還能爲晉王殿下效力?”
陸鳴淵躺在地上,感受面具之上的纖細赤足,大受震撼,十分諔┑溃骸霸谙骂姞懹吧诖笕烁文X塗地,忠心耿耿,效死力!”
若是背叛晉王,暫時可能沒什麼事。
若是不投靠駱影兒,他現在立馬得完蛋,心血化爲烏有。
駱影兒嘴角一勾,鬆開腳,淡笑道:“識時務者爲俊傑,你是一個人才,應該知道怎麼選。”
“晉王此人危險至極,你這般忠心,又有何用,這絕對是你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此人讓你們服下的心魔種,若是無特殊之法,根本無法擺脫其掌控,所以你只能投靠我。”
心魔種?
陸鳴淵想到剛入晉王府那日,服下的丹藥,默默將這個名字記住。
“此外,跟駱秋芙保持聯繫,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託付給你。”
駱影兒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是。”
陸鳴淵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影哨,已經有了異心,怪不得二皇子想借這次任務試探她,不是沒有道理的。
兩人皆是在相互針對,晉王府下真是人心渙散,在底下效力這麼久的供奉,都不信任自己的主子,他這個二哥真是太失敗了。
同時,她還想利用自己對付金烏長公主。
他現在好像知道,這個桃花劫是怎麼來的了。
“大人,我現在該如何稱呼您?”
陸鳴淵恭敬道。
裹着白布的女子淡淡道:“駱影駱大人,那個‘兒’字我不喜歡。”
伴隨四五日過去。
金烏國的軍隊進入出了京畿,便有了大炎軍隊的護送,也是順利來到了大炎帝京,早有準備已久的官員出城相送。
歡迎金烏國長公主來到帝京。
八百浩浩蕩蕩的兵甲,精鑄而成,幽光閃閃。
金烏入朝,還是引起了諸多人的關注。
將兵甲送入軍庫,自有戶部官員大臣前來清點,金烏長公主一行人,總算是安定了下來,暫時居住在接待外國使臣的賓館之中。
“打探到了嗎?”
賓館之中,相貌柔美的駱秋芙望着眼前的將領,眼神希冀道。
“城中好似確實有一個叫做楊戩的人,只不過名聲很渾,叫人屠楊戩,滅了不少京城的地下幫派,手段很殘忍,在宗師榜上排名前三,是個狠人。”
“這些幫派皆是灰色產業的保護傘,楊戩做這些事,打殺地痞流氓,也算是爲民除害。”
駱秋芙點頭。
看來此人的身份至少沒有全是假的。
倒是一個正義人士。
“七皇子的消息打探到了嗎?”
她繼續問道。
“打探到了,官府確鑿發過關文,七皇子偷竊了佛祖舍利,而且此人手下門客善養僧侶,多爲佛門子弟。此人的商會遍佈大炎,壟斷多個產業,憑藉皇子的身份,大開方便之門,確實飽受各地官府商人的詬病。”
“沒想到,他還真是這樣的人。”
駱秋芙發覺,那日楊戩說的話,全部都對上了。
那日獰笑的濃眉和尚記憶猶新,如果不是有楊公子相救,恐怕她就危險了。
“都是真的,看來七皇子此人,果然不安好心,居然真敢針對金烏國。”
駱秋芙心中惱怒,當即下令:
“本宮要見大炎內閣,在朝堂質對七皇子,將他做的事情,全部公之於校 �
“不能讓金烏這樣白白喫了大虧。”
(本章完)
第139章 商會查封,經濟危機,三女相見(求月票!)
永安六十八年。
十月末,霜降。
天氣轉寒,又是一年即將走到盡頭。
陸鳴淵站在清燭殿寢房的窗戶旁邊,望着落日黃昏,夕陽西下,秋葉飄落,細數着這是自己穿越過來的第幾個月了。
“一年兩個月,不知不覺,已經一年多了。”
嘴角輕喃一聲,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壺熱茶,查看起桌上的大炎邸報。
最近,朝堂出奇的熱鬧,金烏長公主入朝,點見七皇子,據說是路上遇到偃艘u擊,險些喪命,好在得貴人相助,咚偷谋骱图變僖灿袚p失,附近遺落了雲萬商會的旗幟,還有京城官道特有的寬度車痕,絕對是有人故意陷害。
內閣對此極爲重視,當場傳召琅琊王陸雲萬上朝對峙。
陸雲萬則是一臉懵逼,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不可能打朝廷鐵器的主意,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
長公主指出了僮幽耸且粋�帶頭的濃眉大眼和尚,與陸雲萬手下諸多僧人有關。
陸雲萬爭辯道,豈能用如此兒戲的言語當作證詞,兩者沒有必然關係。
長公主不慌不忙,搬出了一個叫做“楊戩”的義士,交代了一番兩人的對話。
朝廷宣這位“楊戩”入朝,可是明燈司卻始終沒有找到這位叫做楊戩的高人,案子一度陷入焦灼。
看到這裏,陸鳴淵嘖嘖一聲,暗道:“看來分身最近是不能出場了,躲躲風頭纔行。”
朝廷最後在琅琊王府的地窖發現了不少走私的鐵器,還有諸多其他的違禁之物,包括酒麴,金烏國的兵甲.等等。
在大炎律法中,沒有朝廷特供的認證,商戶私自釀酒拿出去賣,是一項殺頭大罪。
加上今年天降大水,淹沒了大部分的農田,糧食捉襟見肘,好在各地糧倉富足,不過下一年肯定是荒年,所以朝廷已經基本不讓釀酒了,需要存糧,應付明年的糧食危機。
在特殊時期,私自釀酒的商戶,絕對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陸雲萬不僅私自釀酒,賣到大炎各個州郡牟利,而且還打起了金烏鐵器的主意,無疑是觸碰到了朝廷的紅線。
皆在陸鳴淵的意料之中。
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把金烏國的禍水引向陸雲萬,他讓影士把截獲的鐵器送回了晉王府,晉王府則是將這批鐵器送入琅琊王府。
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陸雲萬自己就有諸多不乾淨的事情。
走私不說,還偷稅漏稅,打點官府上下,利用關係打壓其他商人,貪腐十分嚴重,形成了壟斷的龐大關係網。
這一下子查出來這麼多東西,牽扯的人和事,不亞於一場地震。
諫臺司和戶部聯合彈劾琅琊王陸雲萬偷稅漏稅上億白銀,走私鐵酒,販賣人口等十多條罪狀。
帝京的雲萬商會總部被明燈司查封,各地分會,手下的諸多產業也是逃不了干係,都是遭到了嚴查。
在朝廷十分缺錢的情況下,遇到這樣一樁送錢的案子,自然大辦特辦,不能有任何姑息,掀起了一場浩浩蕩蕩徹查貪腐的動作。
大炎各地的官員皆是震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