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猎手
聽完陳逍遙這段讓人有些意外的話,稍作沉思,扶了扶鼻樑眼鏡,趙平不動聲色接話道:“我承認你很會看人,而你剛剛也表示基本摸清了團隊性質,既然如此,不如拋開表層,從而進一步把你對團隊的深層看法都說出來如何?我想聽聽。”.
理解能力強悍與否是判定一個人是否聰明的重要因素,毋庸置疑,面對眼鏡男的話中有話,待快速明白其中韻味後,微微一笑,陳逍遙點頭繼續道:“好吧,雖說我只是一名剛剛加入的新人且也只和團隊經歷過一場任務,但通過短期接觸我還是粗略瞭解,粗略摸清了隊內各人在隊伍裏所飾角色又或是所起作用,很明顯,假如以何飛爲主視角看待團隊各人,那麼他對彭虎和程櫻二人的關心與重視程度遠在旁人之上,同樣的,這二人也基本唯何飛馬首是瞻,據姚付江說,程櫻來詛咒空間前是名職業殺手,這點我絲毫不懷疑,畢竟對方武力驚人,不在我之下,且對方觀察力也很敏銳,一切的一切統統符合職業殺手特點,最好的例子就是我早前那套抽籤把戲被其當先察覺,哦,對了,關於程櫻性別……”
趙平言語平淡回覆道:“這個並不重要,我一點都不關心。”.
“呵呵,我想趙前輩早就知道程櫻真實性別了吧,也對,對於趙前輩這種人來說是性別是男還是女什麼的確沒啥意義,因爲你看人向來只看對團隊有沒有利用價值對吧?有用的你自然會允許其活下去,至於那些沒用的,拖團隊後腿的又或是對團隊存在隱患的……”
“估計趙前輩會用盡一切辦法將其抹除吧,嗯,就好像當初朱遠東廁所‘自殺’那樣,又好像當初劉雪萍跳樓期間我身後及時踹來的一腳那樣。”
“幸虧當時我躲得快從而勉強接住對方,不然劉雪萍亦十有八九會‘意外身亡’。”
陳逍遙當着趙平的面直言不諱說出了對眼鏡男的個人評價,趙平則沒有回答,沒有回覆,仍一言不發盯着青年。
見狀,陳逍遙不疑有他,拿起筷子夾了粒花生米放入嘴裏咀嚼,直到吞食入腹,直到打起飽嗝,長呼一口氣,青年道士再次侃侃而談:“彭虎,聽說以前是軍人,對於此人,我倒不在乎其過去,我只知道此人講義氣重情義,還是個敢打敢拼的硬漢,不可否認對方或許在智址矫娌蝗缒慊蚝物w,然對方卻十分懂得作人之道,彭虎與何飛的關係同程櫻與何飛的關係一樣皆可用極好形容,單從二人遇險後何飛那不顧一切的瘋狂便能看出,杖淮朔N態度含有一定感情成分在裏面,但嚴格來講又何嘗不是對兩者實力的肯定?程彭二人能力很強,何飛絕對不願失去二人,一旦失去二人,團隊整體實力必然會有所下滑,總的來說我對這二人沒啥特別看法,至於錢學玲……呵呵,既是趙前輩的女人我在此就不好多說什麼了,更不會旁加干涉,她將來會怎麼樣也全憑趙前輩意思。”
“錢學玲不是我的女人,那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趙平雖立即矢口否認了陳逍遙的個人判定,然陳逍遙倒也沒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談論下去,聳了聳肩,隨後微微一笑繼續道:“接下來便是重點來了,姚付江,對於此人,通過觀察我發現他幾乎一無是處,既無何飛的智慧亦無程櫻的敏銳又無彭虎的勇猛,心機算計方面更是被趙前輩足足甩了幾百條街,加之此人本就有些膽小,嚴格來講,姚付江是整個團隊裏能力最弱的一個。”
陳逍遙輕而易舉給姚付江下了定論,話雖如此,然奇怪的是,待把上面那番話說完後,頓了頓,青年道士卻又眉頭微凝繼而話鋒一轉補充道:“杖灰Ω督行┎豢埃覅s發現何飛對他也非常信任!這從任務中緊要關頭何飛曾不加遲疑把昏迷程櫻推給對方照顧便能看出,這點我有些不太理解,額,想必何飛有自己的想法吧,好吧,暫且不談隊長想法如何,咱們話歸正題,就算何飛看重姚付江,可,如任憑姚付江長此以往一直毫無作爲繼續下去,我依舊替他擔心,擔心趙前輩還能允許他活到什麼時候……”
“所以你此次特意拉他前來就是爲了讓其練膽?”
“嗯,差不多是這樣吧。”.
平淡的詢問,平淡的回答,一切的一切平淡如常,二人的對話有條不紊。
然而……
這一次,陳逍遙話音方落,不知爲何,對面,早前還神色淡然的趙平竟剎那間面容一凝!乃至整個人神情驟變!
原因?原因很簡單,因爲剛剛他從陳逍遙話裏還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所以很自然的,神情驟變之際,不等對方繼續說話,眼鏡男就以用凝重目光盯着陳逍遙眼睛,頓了兩秒,最後用試探性語氣問了個問題:“帶姚付江來練膽,難不成這次去陰山取招魂幡……有危險?”.
注視着趙平死盯自己的眼睛,凝視着對方那滿含陰愈的目光,聽罷詢問,沉默間,陳逍遙表情變了,和趙平一樣亦完全換了副模樣,沒有了之前輕浮之色,沒有了最初悠閒祥和,就這樣一邊同男人互相對視一邊用嚴肅口吻點頭回答道:“有,有危險,不單有危險,而是有生命危險,因爲陰山之上……有螝!”
現場重歸沉默。
氣氛重歸寂靜。
一時間,陳趙二人就這樣用幾近向同的嚴肅目光互相盯着對方,互相看着對方,兩人雙雙凝固,雙雙沒有動彈。
半分鐘後……
呼啦。
趙平忽然起身,忽然伸手,隔着桌子一把扯住陳逍遙衣領。
先是將其拉至身前,最後用陰冷目光盯着對方大喝道:“你他媽開什麼玩笑?這裏可是現實世界!”.
面對趙平粗暴舉動,陳逍遙沒有掙扎,沒有躲閃,就這麼任憑對方抓着自己,神情亦是不變,最後略顯無奈的說出一段話:“看來趙前輩你在潛意識裏仍把我當成一個四處招搖撞騙江湖術士啊,還有我曾說現實世界同樣有螝的事你似乎到現在也不相信,額,仔細一想也對,也不怪你不相信,畢竟現實世界裏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見過螝,所以你自然會把我以往之言當成無稽之談,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不相信並不代表現實世界沒螝,就比如我們即將進入的陰山,那裏不單有螝而且數量頗多。”
“那你拉我一起拉來現實世界的目的又是什麼?”.
“呵呵,這還用問嗎?別看趙前輩是一位不擇手段之人,可就目前而言除隊長何飛外,就屬你的智慧與分析能力最好,雖說隊伍裏有不少人武力在你之上,然對於即將到來的陰山之行來說,武力是沒什麼用的,腦子纔是個好東西,相信有趙前輩在,這趟陰山之行一定會成功,你也一定有辦法成功抵達判官廟繼而取出招魂幡,而這亦是爲何除姚付江外我又額外拽上趙前輩你的根本原因。”
聽罷陳逍遙解釋,趙平竟出乎意料沒有動怒,雙目微眯,再次問道:“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麼?你來陰山有何意圖?別告訴我你只是單純爲了尋找招魂幡。”
“我的目的嗎?”.
“嘿嘿,不愧是趙前輩,想的果然多。”
沉默數秒,陳逍遙忽然咧嘴一笑,最後用一副意味深長口吻回答了問題,回答了眼鏡男迫切想要知道的關鍵問題:
“陰山裏確實藏有招魂幡,這玩意也確實能召喚魂魄拯救何飛,但,在這陰山裏可並不僅僅只有招魂幡一樣好東西啊……”
“原來如此,難怪你寧肯消耗自身僅有兩點生存值也要來現實世界,我之前還真小看你了。”
撂下這句話,趙平鬆開陳逍遙衣領,接着轉身就走,竟一言不發轉身朝包間門口走去。.
可,就在即將推門而出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大喊,一句滿含嚴肅的迫切逼問:
“難道你真想眼睜睜看着何飛就此殞命?難道你當真不在乎對方生死!?”.
聽到聲音,聽罷質問,門前,趙平停住腳步,悄然轉身,最後用看似恢復如常的平靜語氣回答了對方:“不好意思,我這人向來沒有主動犯陷的習慣,我的目標很簡單,那就是活下去,除避無可避的靈異任務外,其餘一切冒險我都不會參與,至於何飛生死……我承認對方很重要,可惜同我自身安危比起來,我更在意我個人性命。”
冷淡,果決,毫不猶豫,對一切危及到自身安危之事從不涉及,這就時趙平,這就是眼鏡男的直接回答。
說罷,趙平不再多言,轉身推門,抬腳就走。
不錯,當切實得知陰山有螝的消息真相後,趙平放棄了,乾脆果決直接放棄了趕往陰山之計劃,也正如他剛剛說言,任何人的性命都沒有他自身安全重要。
說是這麼說,現實中眼鏡男也確實是這麼做的,撂下回復,推門欲走。
至於陳逍遙……
“呵呵。”.
青年笑了,忽然咧嘴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朝即將出門的眼鏡男搖頭嘆息道:“哎,虧我一直以爲趙前輩你纔是團隊裏最有大局觀的一個,可現在看來,我還真是高估你了,你的眼光也並不怎麼長遠啊,一旦何飛死了,你以爲你還能活多久?”
腳步再次停止,身形再次停頓,不僅如此,和最初有所不同的是,許是這段話對男人觸動較大,趙平不再離開,反而徑直轉身重回餐桌,默默坐回原位,緩緩抬頭,最後用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寒的陰冷目光盯向青年,盯向陳逍遙,嘴裏淡淡說出三個字:
“解釋下。”
第521章 第五百二十一章 :記仇
說罷,趙平不再多言,轉身推門,抬腳就走。
不錯,當切實得知陰山有螝的消息真相後,趙平放棄了,乾脆果決直接放棄了趕往陰山之計劃,也正如他剛剛說言,任何人的性命都沒有他自身安全重要。
說是這麼說,現實中眼鏡男也確實是這麼做的,撂下回復,推門欲走。
至於陳逍遙……
“呵呵。”
青年笑了,忽然咧嘴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朝即將出門的眼鏡男搖頭嘆息道:“哎,虧我一直以爲趙前輩你纔是團隊裏最有大局觀的一個,可現在看來,我還真是高估你了,你的眼光也並不怎麼長遠啊,一旦何飛死了,你以爲你還能活多久?”
腳步再次停止,身形再次停頓,不僅如此,和最初有所不同的是,許是這段話對男人觸動較大,趙平不再離開,反而徑直轉身重回餐桌,默默坐回原位,緩緩抬頭,最後用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寒的陰冷目光盯向青年,盯向陳逍遙,嘴裏淡淡說出三個字:
“解釋下。”
………
確認眼鏡男終於被自己的話打動,又見對方回返詢問,陳逍遙哪會墨跡?兩眼一眯,旋即按照求解釋開來:“雖然我只是個新人,但我眼睛沒瞎,上一場靈異任務之所以能找到生路基本是何飛的功勞,尤其是最後置身陰陽路時,大夥兒之所以沒有全軍覆滅更要歸功於何飛的玩命死拼,這同時也是他能夠勝任隊長的最好證明,假如他死了,按理說你趙平將會是接替隊長的最佳不二人選,可惜…….”
說到這裏,陳逍遙頓了頓,看着趙平的眼睛繼續說道:“可惜也僅僅只是按理說,我不否認你的分析能力同樣優秀,可你的人品卻不怎麼受到團隊其餘成員歡迎吧?所以在我看來,就算何飛掛了,你也不一定能當上隊長,旁人更不可能服你,這並非個人能力問題,而是你的行事風格問題,一旦何飛因得不到拯救而死亡,那麼團隊整體實力便會下滑,亦會在將來靈異任務裏遭受更多人員傷亡,甚至有可能團滅,牽一髮而動全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陳逍遙並不想死,所以我纔會在明知陰山有危險的情況下前來取招魂幡,哪怕我來現實世界另有其他目的,但我的主要目的還是爲了拯救何飛,所以,趙前輩,嚴格來說我上面的那些話對你而言等同廢話,畢竟你在詛咒空間待的時間比我久,你也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我個人亦深信你比我想的更深,更爲長遠。”
“原以爲這話我根本沒必要說,然而萬萬沒想到你如今竟要知難而退,那麼唯一的解釋便是你真的打算……”
後面的話陳逍遙並未說完,他,欲言又止,言至一半就此打住,其後就這麼用複雜不像複雜期盼不像期盼的怪異目光盯着對面,盯着眼鏡男,至於趙平……
男人沒有接話,沒有回答,只是坐於原位保持沉默,整個人面無表情久無動作,唯有一雙寒光閃爍的眼睛直視前方,同青年道士互相對視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包間氣氛愈漸詭異。
直到兩分鐘後,趙平嘴角微微一仰,旋即說出一句話:
“好,我答應陪你一起去陰山取招魂幡,不過……”
說到此處,不待陳逍遙作何反應,趙平便又話鋒一轉張口補充道:“不過裏面的東西也要有我一份。”
沒有人知道此刻眼鏡男內心想法如何,同樣無人知曉青年道士目前有何思緒,唯一知道的是趙平點頭同意,同意之餘提了個條件,而陳逍遙則也在剎那間恢復了往日嬉皮笑臉,一邊笑一邊頻頻點頭附和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見者有份,有趙前輩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嘿嘿!”
………
試問現實世界中人和人之間交流靠的是什麼?
答案並不固定,有的是靠親戚關係,有的是靠朋友關係,有的是靠男女關係,有的乾脆就是陌生人之間隨口而談。
不過,仍有一種關係切實存在,而這種關係亦是最能區分交流雙方地位高低的無奈關係。
即,金錢關係。
現實世界第一天,傍晚17點32分。
豐都市市區大街,某路邊地攤。
坐着矮腿短凳,喫着碗中混沌,掃視着周遭來來往往下班人羣,姚付江感慨良多。
因臨近天黑之故,他知道此刻時間段屬於人流高峯期,無論是上班族還是學生大多急匆匆往家趕,看到這幅場景,平頭青年亦觸景生情般想起了自己家人,想起了自己久未置娴母改赣H人,當然這僅僅只是想想而已,雖說他現在的確身處現實世界,可他的家卻不在重慶,而是在其他省份,更何況自己也只能在現實待4天時間,再則還要在這短短4天內找到招魂幡。
“哎。”
待想明白這一點後,快速壓下思鄉之情,加之確認過此次任務目標,嘆了口氣,重新低頭,三下五除二將碗中碗混沌喫了個乾淨。
喫過晚飯,姚付江頗爲滿意,打了個飽嗝,旋即起身朝一旁正忙碌不休的中年女攤主詢問道:“大姨,多少錢?”
“小夥子喫好了啊,5塊錢。”
“哦。”
聽到女攤主回答,姚付江掏錢付賬,一切的一切如此尋常,一切的一切如此普通,正如未進詛咒空間前那樣,生活既平淡又普通,可也恰恰是這種對旁人來說普通到枯燥無味的生活卻是姚付江嚮往已久的生活,對於現實裏的一切,他都很懷念,很嚮往,很熟悉。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現實卻往往不盡人意,甚至還會在你自認爲處境不好的情況下進一步給你開起玩笑。
掏過錢付過賬,就在平頭青年轉身欲走之際,忽然,背後聲音,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男人呼喊:
“呦呵!這不是姚付江嗎?”
嗯?
一聽有人叫自己名字,平頭青年頓時一驚,杖唬F實世界他認識很多人,亦有很多人認識他,可也請不要忘了就算遇到熟人那也只應該發生在家鄉城市纔對,而此刻自己則身處豐都,置身一座外地城市,這裏怎麼會有人能叫得出自己名字?更何況印象中自己在豐都也沒有啥親朋友好友。
當然上面這一切僅僅只是腦海轉瞬間念頭,聽有人叫自己名字,下一刻,姚付江就以快速轉身繼而沿聲音方向抬頭看去,定睛一看,就見前方迎面走來一人,一個男人。
而這人自己果然認識,雖算不上朋友可也稱得上熟人了!
看清對方,姚付江不由脫口而出:“你是……張洪磊?”
不錯,目前站在他面前的非是旁人,正是姚付江曾經的同學張洪磊,抬頭細看,目光所及,視野中,此人身材不高,個頭偏矮,雖一米六幾的個頭完全比不過自己,但對方身材卻是很胖,除此以外那張頗爲個性的大餅臉更是剎那間勾起過往回憶,記憶中此人高中時曾和自己是同班同學,可惜也僅僅只是同學關係了,原因在於這人太過狂妄,且極度記仇,當年就曾和很多同班同學發生過矛盾甚至打架,就連姚付江亦曾因些許小事得罪過對方繼而同其惱怒對罵過,總的來說他不喜歡此人更很少與其交流,好在自打高中畢業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對方,聽旁人說這貨因沒考上大學去外地打工了。
原以爲這輩子不會碰面,不料造化弄人,沒想到今日竟會在豐都再次遭遇。
暫且不談以往如何,此刻,張洪磊可謂狀態頗佳,神清氣爽,除頭髮梳的蹭亮外肥胖身軀亦被價格不菲的西裝包裹,加之身後路邊還停着輛黑色豐田,這一切的無一不再證實着他那成功人士的身份,說是這麼說,現實也確實如此,雙目打量,眼珠轉動,見姚付江果然投來喫驚目光,張洪磊嘴角微揚,胖臉露出得意笑容,其實一開始他並未發現青年,只是開車過程中透過車窗無意中看到對方,發現對方正坐於路邊喫着便宜混沌,見狀,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加之閒來無事,最後下車同他這位‘老同學’打起招呼。
話歸正題,大搖大擺走至姚付江面前,張洪磊雖然一臉笑意但卻沒有立即說話,反而快速轉動一雙小眼睛上下打量起對方,觀察片刻,待確認完對方衣着普通一身便宜貨,又聯想起對方剛剛還在混沌攤前喫飯,不知爲何,本就掛於嘴角的笑意更加濃烈,旋即如對待多年未見的老友般咧嘴笑道:“哈哈,老同學好久不見啊。”
“嗯,的確好久沒見了,自打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面,哦,對了,洪磊你怎麼會在豐都?看你西裝革履的樣子似乎混得不錯啊?”
聽着姚付江詢問,張洪磊進一步露出自得神色,當然自得歸自得,表面上胖子還是邊擺手邊搖頭繼而用一副自謙口吻回答道:“嗨,哪有的事?混的一般啦,高中畢業後我沒有繼續上大學,而是去豐都親戚家憑藉關係進了家咻敼旧习啵@不,兩年下來,機緣巧合竟混了個經理,一個月也就幾萬塊工資而已,當然,獎金另算,嘿嘿。”
聽着對面張洪磊那看似自謙的過往敘述,不知怎麼的,姚付江總感覺越聽越不對味,曾經的同學剛一見面就這樣故意炫耀,這樣真的好嗎?
好不好是姚付江關心的事,可事實上張洪磊卻從始至中未曾在乎對方感受,許是同樣對青年置身豐都頗感意外,見對方沉默不語,緊了緊胸前領帶,張洪磊話鋒一轉:“咦?對了,付江你咋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高中畢業後你也沒有繼續念大學嗎?”
試問如今姚付江最怕的是什麼?答案無疑是自己身份,果然,當這句詢問傳入耳中後,平頭青年頓覺爲難起來,不錯,如果說自己依舊在唸大學,那麼就現在這既非寒假又非暑假的季節你又該作何回答?用假期旅遊當藉口顯然說不過去,也更不可能實話實話談及詛咒空間,畢竟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就算說出來估計也不會有人信,無奈之下,姚付江只能硬着頭皮張口回答道:“額,其實我和你一樣,高中畢業後就沒有上大學,此次來豐是來打工找工作的。”
常言道屁股決定腦袋,身份決定地位,待從姚付江那得到猜測已久的答案後,剎那間,張洪磊心中那股高人一等的優越感頓時由然而生,眼見這名曾經學習成績比自己好的傢伙竟淪落到如此地步,而自己呢,雖說當年學習成績不好但如今卻出人頭地了!不單在一家頗具規模的咻敼緭谓浝恚缃窀沁B私人轎車私家別墅都有了,這人啊,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雖是自豪,雖是感慨,可很快他又回想起另一件事,比如學校時自己和姚付江的種種過節……
再在看現今姚付江那幅落魄模樣,眼珠一轉,漸漸的,一個無比陰暗的念頭快速在腦海裏成型。
“啊,對了洪磊,我這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啊。”
暫且不談胖子如何眼珠亂轉,由於時間緊張,加之問題重要,待同張洪磊簡單交談幾句後,心裏一直思索如何聯繫隊友的姚付江當即打算告辭,可,就在轉身欲走之際,忽然間,胖子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副和善表情和一句滿含親熱的邀請:“老同學別急着走啊,相逢即是有緣,既然萬里之外撞到了,不管怎麼說我也要請你喫頓飯啊,走走走,我開車帶你去喫飯。”
“可是我剛剛已經喫完了……”
“哎呀,一碗混沌頂個屁用啊,來來來,上車上車嘛!”
連拉帶拽之下,姚付江就這樣讓被無比‘熱情’的張洪磊上推進了豐田汽車,其後一踩油門朝遠方駛去。
開車過程中,張洪磊仍未閒着,完全無視了平頭青年不悅之色,就這樣面帶笑意頻頻介紹起來,先是介紹起這輛花了幾十萬買的日本車,接着又不停對坐於後座的姚付江敘述自己剛找的女朋友多麼多麼漂亮,姚付江則聽得眉頭大皺,始終一言不發。
說是開車帶去喫飯,然實際上張洪磊卻並沒有在路邊任何一家飯館停下,七拐八拐間最後竟開到一家寫字樓樓下。
“咦?洪磊你這是……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喫飯嗎?”
聽着後座姚付江那滿含不解的疑問,透過後視鏡,張洪磊咧嘴一笑,繼而一臉得意回答道:“哎呀,付江你別誤會,我當然是帶你去喫飯,可剛想起來我女朋友也剛好下班,所以就順路來接下她嘍,反正一會喫飯兩個人是喫三個人也是喫,乾脆等我女朋友出來後咱三人一起去喫好了,順便我把我女朋友也介紹給你認識下多好。”
不可否認姚付江脾氣一向很好,同時也不擅長玩心眼,話雖如此,可他畢竟不是白癡,見對方如此回答,青年終於露出了不滿,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位老同學想要做什麼了,炫耀,從頭到尾都在炫耀,想到此處,正欲開口,卻見一名打扮時髦的年輕女性徑直走至車前,張洪磊則滿臉堆笑推門而出,其後兩人就這樣在車外互相攀談起來,交談中,張洪磊還不時伸手指向自己,一邊指還一邊說着什麼,聽得時髦女性頻頻皺眉。
很快,兩人雙雙上車,不出所料,剛一上車,張洪磊就趕忙一邊回頭一邊手指坐於副駕駛的時髦女性朝姚付江介紹道:“來來來,老同學,這是我女朋友小麗,是東方藝術社總編輯,對了,小麗,這位是我在高中時的同學姚付江,現在隻身一人來豐都打工,咱就帶他去喫個飯吧。”
“你好!”
出於禮貌,姚付江主動同小麗打起招呼,不料待得知對方只是一名連工作都還沒找到的打工仔後,對於姚付江的客氣招呼,小麗竟一言未發,僅僅只是勉爲其難點了點頭,其後目光轉向車窗,不在搭理他。
至於姚付江……
青年整張臉徹底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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