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猎手
不出所料,如果說早前瑪莎一直處於恐懼狀態,那麼,當時隔許久再一次聽到丈夫聲音時,微微一愣,下一刻,女人便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面容驟變,手腳並用離地起身,旋即第一時間睜大眼睛重新環顧起四周。
很明顯,瑪莎聽出了聲音主人是誰,也切實通過聲音意識到丈夫應該在附近,而她也畢竟只是個女人,像這種時候她需要的是保護,需要能有人在身邊保護自己,至於保護者爲何人?相信任誰都不如同自己相伴多年的丈夫可靠了。
(丈夫在附近,我的丈夫就在附近,史密斯在呼喚我!)
想是這麼想,事實也確實如此,正如上面那番動作一樣,察覺到丈夫存在,瑪莎頓感心中一喜,剛一起身,除瞪大眼睛環顧四周外,嘴裏亦急忙大喊起來:
“史密斯是你嗎?我在這!我在這!我就在街上,你在哪?你在哪裏啊?”
“我好害怕,那個殺人瘋子在追我,史密斯你在哪?嗚嗚嗚……”
呼喊間,瑪莎可謂真情流露,就如同一名離家已久的失蹤者那樣邊哭邊喊,肆意發泄着心中壓力,瘋狂宣泄起內心恐懼。
奇怪的是……
接下來的時間裏,不管她如何呼喊也不管她如何哭泣,印象中一向很愛自己的丈夫卻從始至終沒有現身,就這樣在呼喚了自己一聲後沒了動靜,沒了回應。
留下的,只有風聲。
沙,沙。
冷風,覆蓋小鎮,吹拂一切,將兩旁楓樹吹得沙沙作響,將瑪莎的髮絲吹得迎風飄舞。
整條街道亦只剩女人那越發急促的呼喊。
“史密斯你說話啊?爲什麼不說話?你在哪裏?你快出來,快出……”
“瑪莎,我在這!”
突兀間,正當女人對丈夫的沉默與不肯樓面越發急躁愈覺詫異時,某一方向,丈夫的聲音再次傳來,不僅如此,這一次聲音比剛剛更爲清晰,更爲響亮,甚至都已讓瑪莎聽出了聲音所在方位。
“瑪莎,我在這!你快過來,我這裏很安全,你快過來啊!”
果然,發現丈夫聲音在次響起且呼喚不聽,之前還詫異不安的瑪莎纔算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目光則也立即順着聲音方向看去,看向街道左側,看向左側一棟門窗完好的廢棄民宅。
(丈夫就在那棟房子裏,百分之百在那!)
“喂,瑪莎,你怎麼了?快進來啊!我就在裏面!”
噠噠噠!
然後,瑪莎動了,在丈夫的接連催促下徑直跑向左側民宅,懷着無比喜悅的心情奔向民宅,毋庸置疑,好不容易找到丈夫,對於恐懼已久的瑪莎而言還有什麼能比找到丈夫更讓她欣喜的呢?
只是……
吱嘎。
當推開大門進入民宅客廳時,剛剛還激動不已的瑪莎微微一愣。
視野中,雜物遍佈的客廳雖和預料中一樣昏暗破敗,然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丈夫身影?
好在這股疑惑沒有維持多久,未等瑪莎張口詢問,下一秒,前方,房門緊閉的臥室便已重新傳來丈夫那更加清晰的話語提醒:“我在臥室,你快進來。”
後面的事很簡單,確認對方身處臥室,雖說對史密斯爲何非要躲進臥室略感不解,但在壓抑已久的驚慌心態下,急於同丈夫匯合的瑪莎仍不加遲疑跑了過去,推開房門,旋即進入了這間因門窗緊閉從而漆黑一片的狹小臥室裏。
“史密斯你在裏面嗎?這裏好黑,你在哪?”
和想象中相差無幾,來到臥室,發現環境漆黑,加之也沒有第一眼看到丈夫,有些狐疑的瑪莎當即詢問起來,而詢問的同時,爲了能儘快看到丈夫,想起什麼的她亦下意識邊朝前走邊伸手入兜,看樣子是想用藉助手機光亮看清四周。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剛一拿出,甚至還沒等按下照明鍵,身後,那扇因進門過急而未曾關閉的臥室房門卻瞬間自行關閉,以至於關閉力度太大竟發出一道沉悶撞擊聲。
碰咚!
“啊!”
果然,突如其來的房門關閉當場把瑪莎嚇得大叫起來,心臟驟然提起,冷汗剎那間遍佈背脊,身體不由一抖,手機亦脫手掉落於地。
由於太過驚恐,加之不理解房門爲何莫名其妙自行關閉,終於,受此驚嚇,除冷汗直冒外,驚叫間,女人消失已久的恐懼感則也再重新覆蓋全身,讓她顫慄,讓他膽寒,甚至讓她隱隱察覺到一股寒意,一股比當初被殺人瘋子追趕時還要濃烈數倍的陰冷寒意!
而隨着時間一秒秒過去,不知不覺間,瑪莎發現……原本僅徽謨刃牡暮饩孤D變爲外在寒意,成爲了身體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真實寒冷!
冷!好冷,真的好冷!
是的,就在剛剛,就在剛剛房門突兀關閉之際,一股猶然騰起的低溫席捲臥室,覆蓋房間,眨眼間將這間狹小且漆黑無光的房間完整充斥。
這一刻,不知是恐懼過度還是低溫所致,順着關門響動猛然回頭,除全身顫抖外,瑪莎還失去了過去查看的勇氣,反而用滿是驚恐的目光死盯前方,盯向那扇被黑暗屏蔽而無法看清的房門,她,感覺前方存在着什麼,存在着有某種可怕事物,所以她拼命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一切,試圖發現前方事物。
可惜……
她看不到,什麼都看不到,不管如何大睜雙眼也不管如何顫慄駭然,視野中,依舊是黑色,除了黑色再無其他。
漸漸的,瑪莎開始後退,在那股顫慄驅使下下意識朝後退去,朝臥室內部退去,她滿臉懼意,嘴裏亦用明顯發顫的聲音接連低語着:“史密斯,是……是你嗎?你,你在哪?你到底在哪裏啊……你在……”
聲音戛然而止。
剛剛還碎碎自語的瑪莎瞬間停住了說話,乃至停止了後退。
原因在於……
後退過程中,背脊,碰到了某個東西,某種在黑暗中陰寒徹骨的東西。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死期臨近
黑暗中,瑪莎不動了,雙目圓睜,凝固於原地。
非是她不想動,而是動不了,由於背脊傳來的刺骨寒意太過強烈,她,被突然席捲身體的低溫所包裹,整個人就這樣不動了。
瑪莎沒有說話,她看似處於沉默中,但沉默又何嘗不是驚恐的一種另類表現?甚至有些時候,沉默無聲反而要比驚慌亂叫更能體現出恐懼程度。
而此刻,在這一詭異無聲的沉默狀態下,瑪莎的臉孔逐漸蒼白,一雙拼命大睜的眼眶裏盡是淚水。
接着……
漆黑無光的黑暗中,伴隨着陣陣涼意,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壓抑且滿是陰冷的女人話語:
“你的身體,我,收下了。”
話音方落,瑪莎,湧現出一種感覺。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種任何人都不曾經歷的古怪之感。
是的,背後女人話音剛落,原本徽稚眢w的冰冷感消失了,不,不對,非是冰冷感消失,而是自己以感受不到寒冷,她的觸覺功能消失了,皮膚對外部環境的感知能力迅速消解,從而導致身體在也感覺不到環境冷熱,不單如此,連同一起的,還有除觸覺以外的其他感知器官,或者說她全身上下一切能感知外界的器官皆在剎那間失去功能,然後……
是大腦,是意識的快速模糊。.
不過,哪怕五感消失,哪怕意識也開始快速模糊,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瑪莎還是隱隱感覺到身體像是進入了什麼東西,某種陰寒冰冷的東西。
在然後……
瑪莎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
“醒醒,你他嗎醒醒!”
“不醒是吧?好,那你就等死吧!”
恍惚間,大腦深處開始傳來聲音,一串滿含焦急的催促話語在接連呼喊着他。
(等死?我……我目前在等死?)
(不,我不想死,我絕對不能等死!)
何飛猛然睜開眼睛!
視野很快清晰,才發現自己正俯趴於地,趴在一條遍佈落葉的孤寂大街中,兩側,是一棟棟破敗民房和一棵棵紅色楓樹,周圍,涼風陣陣,吹得落葉漫天飛舞,吹的樹木沙沙作響。
譁!
看清一切後,何飛先是如觸電般從地面一躍而起,下意識抬頭掃了眼天空,右手亦第一時間伸向衣兜,掏出手機。
低頭看向屏幕,就見屏幕所顯示的時間爲16點整!
(下午了?快到傍晚了?我,我他嗎居然昏迷了這麼久,將近一個白天!)
咯噔!
見狀,何飛當場面色大變。
很明顯,何飛沒有失憶,如果說最初醒來的前幾秒他還處於某種朦朧狀態,那麼,當發現太陽西斜又見時間也已步入下午末尾時,剎那間,何飛徹底清醒了,不僅清醒,還瞬間想起了一切,意識到了一切,想起了早前一番遭遇以及天黑意味什麼。
時間不多了,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最多還有不足兩小時,只要夜幕重新降臨,屆時自己百分之一萬死定了!
女螝!
何飛相信天一黑那隻白天無法殺人的女螝絕對會在次出現,像早晨那樣輕而易舉找到自己,然後輕而易舉把自己弄死。
畢竟那可是整整一夜時間啊,一夜時間足夠女螝殺自己無數次了,就算自己有10條命也不夠女螝殺的。
不錯,確認完時間,又略一思考,何飛得出結果,一個絕對無法更改的最終分析結果:
即,通過耗時間熬到任務結束現已不可行,唯一生路就是解決靈異事件,且絕對不能拖到天黑,必須搶在太陽落山前解決這一切,同時這也是他能否活下去的最後一次機會。
目前距離夜幕降臨滿打滿算還剩不足兩小時,留給自己的時間亦僅剩最後一個多小時。
“草!”
想到此處,面色大變的何飛哪還敢繼續墨跡下去?顧不得多想,先是罵了一句,旋即二話不說拔腿狂奔。
憑藉記憶朝某一方向跑去,沿小鎮大街開始尋找那棟非常醒目的豪華樓房。
噠噠噠噠!
還別說,自打甦醒以來何飛不管是精神還是體能都有所恢復,倒也讓大學生能有足夠體力維持劇烈邉樱又缭缤茰y出女螝白天無法殺人,雖是緊張,雖是不安,奔跑期間何飛卻毫無顧忌,就這麼不管不顧疾步狂奔,按照最初記憶穿梭於小鎮各條街道。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隨着一番持續狂奔,跑了大概五六分鐘,當拐過最後一條街口進入小鎮東部區域時,正前方,一棟獨樹一幟的高大樓房出現於視野中。
就是那!
就是那棟樓房,而那棟樓房也正是自己進入這場任務世界時所最初出現的地方。
不出所料,確認目標找到,除心中一喜外,何飛本人亦馬不停蹄奔至樓房前,一把推開房門,直接了當奔進客廳,哪怕印象中這裏曾出現過一名半身老人,哪怕青年仍對半身老人存有懼意,可同自己的生死存亡相比少許懼意也已算不了什麼了。
“呼,呼,呼。”
話歸正題,進入樓房,抵達客廳,除大口喘息外,展現在視野裏的依舊是熟悉畫面,熟悉場景,寬廣奢華的客廳和早前一樣滿是中世紀風格,豪華裝飾,古典傢俱,連同周遭那些裝飾品一起共同構建了一幕非常典型的貴族居所,這裏依舊維持原樣,很顯然,打從昨日離開起,期間這裏未曾有旁人來過。
當然,無論環境如何也不管期間有沒有人來過,對於何飛而言他不會也不可能在意這些,稍稍打量過環境,大學生那滿是緊張的目光便已直直看向前方,看向牆壁,看向那副足有一人多高的女人肖像畫,一副油畫。
接着,何飛陷入沉默狀態。
視野中,油畫還是那副油畫,畫中內容也仍是那名疑似貴族的歐美女人,女人容貌秀麗,表情寧靜,身穿一套貴族長裙,苗條纖細的身體被鐵鏈死死環繞,纏繞全身,畫中背景亦爲這間客廳,場景十分詭異,無論怎麼看都會給人以無法言喻的詭異感。
油畫內容同昨日觀察時相同,和客廳環境一樣無任何變化。
不過這一次,何飛卻比首次觀察時多了個發現。
比如,他知道了畫中女人的真實身份,通過服裝與樣貌觀察,大學生現已完全確信畫中女人和女螝是同一人,正是那隻隱藏於小鎮中的嗜殺厲螝。
(嗯,既然是同一人,那豈不是說畫中女人早已死亡,且極有可能是非正常死亡,按照民間說法,女人,不,這名女貴族死後也肯定因某種原因靈魂未得超脫,從而漸漸轉化爲螝,轉化爲一隻能真正殺人的殘忍厲螝。)
分析到此處,頓覺有所發現的何飛沒有結束思緒,而是在緊盯畫像的同時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下巴,旋即,另一段滿含不解的思緒亦緊隨其後浮現於腦海。
(只是,既然女螝和畫中女人屬同一人且任務信息也曾暗示這場靈異任務存在解決可能,那麼……解決方式又是什麼呢?)
(是指消滅這隻女螝嗎?)
(開什麼玩笑?女螝太過神通廣大,不僅能力逆天,殺人更是秒殺,人類在其面前和螞蟻幾乎沒區別。)
搖了搖頭,將這一根本不現實的想法拋於腦後,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開始琢磨起另一種猜測。
(莫非生路是找出並解開女螝死因?不,也不對,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先不說線索全無,就算知曉女螝死因又能怎麼樣?女螝依舊不會放過你啊。)
如以上都不是,解決靈異事件的關鍵點又在哪裏呢?
(該死!生路在哪?解決這場靈異事件的關鍵到底在哪啊!?)
漸漸的,注視着面前油畫,何飛越分析越心寒,越琢磨越不解,不僅沒有找出答案反而被隨後得出一系列謎團搞的思緒不寧,思維混亂,饒是他天生分析強悍在此刻也全無作用,要知道無論多強的分析推理能力都必須建立在充足線索基礎上,但目前何飛缺乏的就是線索,他僅僅知曉女螝和畫中女人是同一人,而依靠這等同於無的微末線索能找到生路纔怪。
線索還是太少,太少啊,可時間卻不多了!
常言道焦躁會讓人失去冷靜,失去冷靜便無法保持理智,而一旦失去理智則往往會讓人判斷失誤,尤其對於陷入險境之人來說,失去冷靜無疑等同失去生機。
這一點,何飛很清楚,所以,當察覺到自己湧現出急躁情緒後,很有自控力的大學生立即開始舒緩壓力,一邊深呼吸一邊在腦海不斷安撫自己。
(冷靜,何飛你要冷靜,現在不是急躁的時候,否則你就徹底沒希望了,徹底完蛋了,冷靜,冷靜下來,你行的,你不會死,你,絕對不會死!)
“呼!”
過了片刻,長呼一口氣,心態快速平復,可又不知爲何,平復下來後,何飛有所變化,既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思考,也沒有像剛剛那樣在全無線索的情況下憑空猜測,而是將視野從油畫那移開,目光則重新轉向客廳。
待重複掃視數圈,何飛才一言不發別過腦袋,在次看向油畫,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觀察着重點已不在是油畫內容,而是油畫本身。
沒有人知道這名年輕大學生目前心中所想也無人知曉何飛意圖,一時間,他就這樣掃視打量着油畫本身,視野亦不間斷在畫中內容與畫框之間來回轉移,5分鐘後,何飛動了,邁動雙腿徑直走向油畫,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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