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 第97章

作者:三月麻竹

  三分鐘後,她忽然轉身,彎腰從兩門櫃裏拖出一個大包背上,對幾人說:“走,我們趕緊走。”

  “啊喲!”

  李柔坐起來,雙手就那樣抓了抓頭髮,“沒什麼,我得走了。”

  面對這場景,魏方圓嚇得臉色發白,拉着李柔想躲去三樓。

  見此情景,腥硕俭@呆了。

  凌晨三點過,盧安驚醒了過來,發現入手處一片溫柔。

  魏方圓憂愁問:“那初見平時爲人怎麼樣?”

  盧安好奇問:“楊蓮亭背叛了,爲什麼初見沒背叛?”

  盧安被拉着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沒有往回走。

  涉世未深的魏方圓很是錯愕,驚呼一聲問:“不等初見了?”

  盧安點點頭,進了地下通道。

  李柔說:“那些競爭對手不會放過我們家的,我得儘快逃離寶慶。”

  她之所以留下兩人,一個是她高中最好的閨蜜,一個是她喜歡的人,臨走時想多跟兩人呆會兒。以後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初見猛點頭,然後從側門悄悄溜了出去。

  李柔很是焦急,“她認識盧安。”

  睏意上湧的魏方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牀上睡着了,李柔在牀頭瞅了會後就走過來對盧安說:“凌晨了,我們也休息吧。”

  李柔反身抱着魏方圓說:“方圓,後山很高,你就別爬了,到家睡一覺。”

  “對,你必須給我們說清楚!”

  李柔有點難過:“可我記得你。”

  話落,李柔再次打開裏屋門,又打開一條地下通道,率先鑽了進去。

  人羣推推搡搡,很是激憤。

  李柔似乎不放心,跟到窗口,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打探。

  盧安跟着一骨碌坐起來:“現在?”

  李柔看着他說:“你注意安全。”

  魏方圓說:“已經走了。”

  腥嗣婷嫦嘤U一陣,倒也沒矯情,都知道李柔家裏是幹什麼的,很容易結仇家,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打馬虎眼。

  盧安疑惑:“什麼時候?”

  太曬了,後來兩人不想等了,乾脆花錢搭上了一輛手扶拖拉機。

  盧安視線在她身上打個來回,最後停在她胸口,過了會後他收回手,身子往門側靠了靠,拉開點距離。

  出了站,兩人在路邊攔車。

  魏方圓蹲在窗口觀望一會外邊,突地問兩人:“你們餓不餓,斜對面有家雜貨店,要不我去外面買點東西回來喫?”

  男少卿問:“離開寶慶去哪?”

  “.”

  盧安搬個矮凳子坐窗後邊,遠眺市中心次第亮起的霓虹燈發怔。

  聞言,剛纔還談興正濃的李柔陷入了冗長的沉默,好久才說:“盧安,看來我永遠也不會把你忘記了。”

  盧安伸手勾住繩索,往下一拉,昏黃的電燈光立馬熄滅。

  5分鐘後,盧安跟兩女匯合,開始分食餅乾和水。

  李柔說:“我爸和我哥的手下都背叛了,不是我不信任初見,而是我不能賭,對方開出價碼一個李家人值5萬。”

  這個晚上,外面街道很鬧騰。

  盧安讀懂了她的眼神:“不用擔心,我平時跟你交集不多,那些人應該不認識我,我快去快回。”

  盧安道:“我跟清水認識更早,穿開襠褲就認識。”

  “出了什麼事?”

  之前這妞當家大夥兒面說去滬市,現在改口說京城,鬼曉得哪個地方是真的呢?

  見到兩人依次鑽出來,李柔眼裏都是悲傷:“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太殘忍了?”

  李柔沒管他們,對盧安和孫麗娜說:“我爸跑了,我哥就跟着急了,然後帶着剩下的錢和我嫂子也跑了。”

  盧安說:“要回。”

  盧安剛纔在想事,一時沒注意聽,“你說什麼?”

  李柔看着他眼睛說:“去京城。”

  中間轉了一趟車,終於回到了寶慶城裏。

  李柔接着開口:“其實我小時候就認識你了。”

  很厲害的競爭對手,盧安一聽就懂,沒再深問。

  還別說,從這個角度欣賞,寶慶還是非常繁華的。

  好在樓道口有曾令波和初見竭力擋住,才一時沒被腥诵n上去。

  盧安沒好氣瞪他一眼:“你丫能不能閉嘴?”

  要是其他人說這話,曾令波保準懟回去,但面對盧安,他眼珠子亂竄一番,擼起衣服開始查看肚皮上的傷口。

  孫麗娜、男少卿和曾令波從後門走了。

  此時天色快黑了,李柔對幾人說:“人多了,目標大,麗娜、少卿、嗯,還有令波,你們三個從後門走吧,往西邊速度回學校去,以後別來這邊逛。”

  初見站出來:“他們人多,我去給你打探消息,等我回來。”

  盧安喊:“你這是找死啊,大中午的打籃球,這麼大太陽你不要命了啊?”

  見盧安和魏方圓對自己生出了不信任,李柔低個頭,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卻不解釋。

  魏方圓說:“我是農村人呢,有什麼怕的,你小瞧我了,快走吧,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天亮了。”

  李柔和魏方圓停止了說好,來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不過曾令波和初見到底是勢單力薄,根本擋不住二三十人,僵持片刻後,就被淹沒在人海中。

  見好友警惕自己,李柔悽然一笑:“這是最後的窩。”

  盧安問:“我們說過話嗎?”

  曾令波插嘴:“你媽不是死了嗎,你爸還有女人?”

  傍晚時分,三人喝酒正嗨時,貴妃巷8號門牌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孫麗娜和男少卿。

  李柔搖頭:“不清楚,我爸早些年弄得,他說狡兔三窟,沒想到我今天給用上了。”

  一腥私泻白判n上了二樓。

  孫麗娜問:“去了哪?”

  盧安點頭:“你高考志願填的哪?”

  他是非常樂意跟葉潤在一起的,無它,一手好菜爾。甚至都想好了,自己到那邊買一個大平房作爲畫室,然後忽悠她時不時給自己做飯燒菜。

  孫麗娜抓着李柔的手,忍不住問:“你爸和你哥都跑了,怎麼沒帶上你?”

  “對,那就是我,我冬天陪媽媽賣鞋時,就喜歡呆在煤爐子旁邊。”李柔說這話時很是高興。

  聽着兩人鬥嘴,盧安倒是開心得很。

  休息片刻,盧安問李柔:“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搞成這樣了?”

  有甚者,連玻璃櫃臺都扛起走了。

  黑夜中,李柔冷不丁發出聲音:“還平嗎?”

  “對,現在。”

  曾令波心大,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嘿然道:“帶錢帶女人,就是不管妹妹,這是子承父業啊,光榮傳統。”

  黑夜中,李柔同魏方圓睡在一牀。

  李柔附耳悄悄說:“我包裏都是錢,我還留了一手匯票,今天填志願之前我就寄出去了,我會去省城等到這封掛號信再走,不用替我擔心。”

  李柔打斷她的話:“不用解釋,我理解,你們從小關係好.”

  盧安一臉懵,瞬間酒意全無:“李柔家?”

  接着他掏出1000塊錢,把李柔請客的事情說了說。

  連着走了3小時,一身汗的三人終於到了隔壁鎮。

  曾令波吸口氣罵罵咧咧:“痛,怎麼能不痛?皮都被嚓得稀碎,那些王八蛋走路也不看着點。”

  盧安問:“你打算去哪?”

  “啊?”

  “你們還欠我們三個月工資,到底什麼時候還?”

  有人喊:“李柔,你家人全部跑了,你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盧安努力回憶一番,終於有了點模糊印象:“你就是那個經常窩在煤爐子旁邊的女孩?經常扎兩個羊角辮?”

  爾後四人一起去了趟二中,曾令波正在操場上打籃球,滿身冒着汗珠子,隔着老遠都能聞到汗臭味。

  說不得這些都是煙霧彈。

  “嗯。”

  初見痛得齜牙咧嘴:“她爸那麼有錢,當然不缺女人,還不止一個呢。”

  孫麗娜跟李柔關係極其要好,熟門熟路就帶着他來到了一家賣黃金首飾的珠寶店。

  這姑娘可謂是心思緊密啊,果真是刀口舔血家庭出身的人,臨危不亂,不是白喫這口飯的。

  “後天吧,明天我要去孟家一趟。”

  李柔說:“只有這樣才百分百安全。”

  盧安問:“這裏安全嗎?”

  中年女人平日裏乾的都是粗活,力氣大得很,李柔一個不注意被一耳光直接扇倒在了地上。見此,前者得意洋洋,似乎要追過去扇.

  說時遲那時快,盧安火速從一樓衝了上去,一個小跑助力,直接一腳踹在中年女人背上。

  這回中年女人認清了形勢,知道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三人,頓時耷拉個頭,連滾帶爬從樓道口跑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柔送到門後,望着三人安全消失在街道口時才轉身對兩人說:“你們倆跟我來。”

  盧安囑咐:“別到裏面住。”

  李柔搖頭:“沒事,小傷,我們趕緊走。”

  他先是龜縮着沒動,直等到一行人過去許久後才低頭出門。

  李柔說:“我和他接觸不多,但我哥比較喜歡他,說這人打架不行,卻有股狠勁,很講義氣。”

  見到兩人,孫麗娜連忙問:“李柔呢?”

  都是鄉下出來的窮苦娃,爬山對三人來說並不算什麼苦活,只是路上時不時能遇到一條蛇,這讓盧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魏方圓問她:“你要回老家嗎?”

  李柔說:“沒有。”

  不知道誰一聲吼,腥思娂姉壚钊岫ィ_始翻箱倒櫃搬東西,有人在角落裏找到了金項鍊,有人找到了金戒指,有人搶檯燈,有人抱起座機就往外邊跑,還有人跳腳去摘牆壁上的書畫。

  李柔拉住她,“再等等,現在國企還沒下夜班,等下夜班時間我們再去買。”

  話到這,兩人都停止叫了交談,後來慢慢地都睡着了。

  李柔沒做聲,深情地凝視了會他面孔,良久說聲謝謝,挨着跟了句:“再見了,盧安。”

  李柔說:“不守,別家都熄了燈,我們也熄燈纔不顯得突兀。”

  匆匆離開店鋪,曾令波問:“去哪?”

  不等他回覆,李柔補充一句:“京城是天子腳下,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