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 第84章

作者:三月麻竹

  出校門,他徑直往馬路對面的公話亭走去。

  葉潤也有些害怕,不自覺往後退後了一步。

  俞莞之說:“現在豫園商城的行情一直在上漲,我建議再等等看,至於異型鋼管,你自己決定。”

  見他沒做聲,廖詩琪說:“我知道你一幅畫要賣2萬,我們家沒那個錢,我不是要你畫那個啥、那個.”

  “15塊。”

  剔骨刀在路燈下白慘慘的發光,李冬猛地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縮就躲到了葉潤身後,眼珠子轉來轉去,愣是不敢再出聲。

  “對。”

  李冬眼裏都是羨慕,“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媳婦,我做牛做馬都願意。”

  賣了?那可都是錢啊。

  收到信息,葉潤點了點頭,但下一秒笑得更厲害了,直接笑出了聲。

  隨後他說:“你媽不在家,今晚不急着回去了吧?”

  葉潤幫她:“油畫。”

  5天后,盧安收到了一封信。

  廖詩琪感激地看一眼葉潤,繼續道:“我不要你畫那個油畫,而是替我媽畫一張素、素描,叫素描對不對?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老闆,多少錢?”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背影顯得很是落寞。

  俞莞之應允,接着說起了另一件事:“陳伯已經從紐約回國,把你的“永恆”作品遞交到了中國油畫賽事組參賽,最遲8月份可能會有消息。”

  話畢,她轉身小跑上了樓。

  盧安有點發怔。

  盧安跟葉潤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好?

  廖詩琪說:“盧安,聽說你畫畫能賣錢,我和我媽都替你高興。”

  爲了避嫌,他帶上了葉潤。

  盧安喊住她:“誒,等下,我沒說不答應啊。”

  不過10來分鐘後,她又出現在了9號門牌。

  廖詩琪瞅了瞅他,把刀收了回去,但眼睛還是瞪着李冬。

  盧安問:“你不是說你戀愛了嗎?你女朋友呢?”

  盧安把信紙遞給她。

  盧安呆呆地看着紙上的10個字,有點懵,頓時有些懂廖詩琪一反常態要自己幫張寡婦畫一張畫了。

  盧安伸手拍了拍廖詩琪手臂,“好了好了,小姑娘家家的別動不動就動刀,不好看。”

  接受到她的眼神,盧安感覺有點不對勁,這丫頭什麼時候這麼維護她媽媽了?以前都是大呼小叫張寡婦的。

  盧安樂了,“行啊,我努力試試。”

  等到腳步聲走遠,葉潤小聲說:“盧安,我覺得怪怪的。”

  葉潤嘲笑他:“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說話真是不害臊。”

  盧安一愣,他前生沒怎麼關注這對母女,所以不太記得她們九十年代頭幾年的去向,“去哪?”

  就是不知道這病嚴不嚴重?

  同桌葉潤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關心問:“你怎麼了?”

  這,這是犟驢啊。

  此次有53家公司進場,根據推算來看,中籤率可能高達86%,按伍丹的話來說:要爆。

  “誒,是我,俞姐你找我什麼事?”

  是個會做生意的,懂得賄賂人心了。

  六目相視,盧安抓一粒瓜子放嘴裏磕了磕,隨後偏頭假裝沒看到,打算從側邊溜走。

  但廖詩琪很倔,“5年之內,我一定還你。”

  廖詩琪一向不善言辭,是個行動派,聞言立馬抽出了兩把刀,右手的剔骨刀往前一遞,語氣狠狠地道:

  廖詩琪說:“我要去長市,我媽媽回益陽老家。”

  葉潤同樣聽傻眼了。

  最後一科是地理,他提前交了卷,只是剛出考場就碰到了李書婷。

  等到看不見了後,吳語笑嘻嘻地表示:“可惜書婷不在,不然非得緊張死。”

  提起這事,李冬立馬不說話了,裝鴕鳥一個勁猛喫。

  第二天,貴妃巷都在議論張寡婦和廖詩琪的事,這母女倆天還還沒亮就走了。

  當天晚上,三人忙上忙下做了一個水煮肉片,還炒了一盤花生米。

  葉潤這時插嘴,“你媽年前跟我媽聊天時說,不是要6月份才走的嗎,現在才4月下旬,就要走了?”

  盧安打死這個二貨的心都有了,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盧安笑道:“那你加把油,坐前面那個位置去。”

  接下來又聊了四五分鐘,兩人才結束通話。

  葉潤白他一眼:“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是孟清池買來給盧安補充營養的。”

  等他走遠,李書婷探頭從樓道口往下望了望,見人真的沒在了後,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提着褲子小跑回了宿舍,把門關上,從衣櫃裏拿出一塊新的衛生巾。

  葉潤瞄一眼盧安,嘴角勾了一撇撇笑。

  李冬喫得滿嘴流油,“兄弟,我感覺你這幾個月的伙食有點好哇,天天有肉喫,各種各樣的肉,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嘿”

  俞莞之低頭看着本子說:“157600。”

  盧安嘆口氣,沒做聲。

  停歇一個月之久的BB突兀機響了,幾乎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在call自己。

  盧安又問:“做完了?”

  聽到“我和我媽”四個字眼,葉潤撇過頭,難受地憋着笑。

  一張竟然是欠條,廖詩琪打得欠條,說5年之內還清畫款。

  “tingting”

  她問:“其它兩隻股票,你是繼續留着,還是看行情賣掉?”

  清除了礙眼貨,剛纔還鎮定自如的廖詩琪一臉悲傷地望向盧安:“我們要走了,明天走。”

  可能是兩家媽媽關係不錯的原因,廖詩琪無視葉潤,用特別期待地眼神看着盧安說:“盧安,能不能給我媽畫一張畫?”

  她這是解釋。

  找出零錢遞過去:“給。”

  晚上,盧安去了張寡婦家。

  “你爲了維護你媽和伱嫂子敢作踐吳媒婆,我可以爲了維護我爸名聲把你殺了!”

  等他坐下,前面的唐建就回頭說:“我這位置都還沒坐熱,你現在就回來了,弄得我總是膽戰心驚。”

  聽到盧安要給自己畫畫,張寡婦很是意外,很是欣喜,很是好好打扮了一番,還把做新娘出嫁時的嫁衣給穿上了。

  號碼早就背了下來,熟練地摁數字鍵,等待.

  “咚咚.”

  盧安仰頭望了望7號筒子樓,“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還當真了。

  俞莞之說好,拿筆記下。

  見他定定地盯着自己,葉潤勾勾嘴道:“被你一說,我一個人在家也有些害怕,就過來陪你算了。”

  這話在她的預料之中,剛纔之所以問,只是例行公事罷了。

  “真的?”聽到這話,下一秒,廖詩琪迅速轉身,臉上洋溢着笑容。

  盧安心跳加速,緊着問:“賣了多少錢?”

  把對方的神態盡收眼底,盧安難得主動問:“你怎麼也提前交卷了?”

  “不,我又不是你老婆,沒理由陪你。”葉潤從來不慣他,抱起書本就回了12號門牌樓。

  李書婷面色通紅,支支吾吾不做聲。

  電話兩聲就通,那邊傳來一個糯糯地聲音:“盧安?”

  三隻股票就賣了這麼多,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腦子裏卻不禁在想,要是那天晚上自己和張寡婦成就了好事,這丫頭會不會真把自己和她媽給剁了?

  時間一晃而過,走着走着就到四月末,盧安迎來了高中第三次模擬考試。

  “是這樣,除了異形鋼管和豫園商城的股票外,其它三隻股票我已經幫你在二級市場賣了。”

  盧安問:“就是白杆杆的老相好?”

  呸,這姑娘也是壞了良心的。

  畫完後,時間有些晚了,廖詩琪送他到樓下,要分開時她小聲嘀咕:“盧安,這次畫畫的錢先賒着,等我以後有錢了還你。”

  盧安第一時間沒回答,沉思一番問:“俞姐你怎麼看?”

  見對方這麼認真,盧安也沒敷衍,拿出了十成功力對付。

  “好!馬上啊,我在洗澡!”李冬用更大的聲音嚎了回來。

  第二張紙條的內容更少,就一句很簡短的話:張寡婦得了病,一直瞞着我。

  孟清水看着他,吳語也看着他,兩女都默契地沒出聲跟他打招呼,就那樣看着他走遠。

  廖詩琪再次問:“能幫我媽畫一張速寫畫嗎?”

  正事說完,她問起了第二次搖號的事情:“已經確定了,第二搖號的日子定在6月3號。

  盧安心思一動,大半年下來,難道陳泉的前期鋪路工作已經做完了?這是準備開始策劃炒作了麼?

  心裏有所猜測,盧安高興地說:“謝謝俞姐,謝謝陳伯。”

  “小夥子,下次打電話還來我這啊。”胖大嬸最喜歡這種豪客,接過錢的同時,還塞一包瓜子到他手裏。

  盧安點頭:“我在貴妃酒店門口看到過。”

  能白喫的東西,傻子才拒絕,盧安接過瓜子就走,沒想到轉身就碰到了孟清水和吳語。

  兩次沒得到答覆,廖詩琪眼裏的神采逐漸消失,爾後低頭過了許久才憋出五個字:“盧安,打擾了。”

  盧安笑着點頭,“當然是真的。”

  盧安打量她一番,似乎明白了什麼,當即大步下樓梯,不能再給這姑娘製造緊張氣氛了,要不然非得把人急死去。

  嚯,這種瓜子在學校小賣部可要賣2毛錢呢。

  李冬比盧安還嘚瑟,指手畫腳逼逼賴賴:“那還用得着問,你們母女天天在窗戶邊爭先偷看我兄弟,心裏還冒的數啊?”

  看後,葉潤臉色很是柔和,“廖詩琪雖然一直喊她媽張寡婦,其實很愛她媽。”

  廖詩琪眼睛睜得大大的:“你知道?”

  盧安差不多明悟了她的意思:“那麻煩俞姐幫我把異型鋼管處理掉。”

  盧安嗯了一聲:“速寫畫。”

  李冬有點受不住,趕忙溜了。

  15.76萬。

  唐建看了看前面的鳥不落,頓時泄氣,“算了算了,你這次乾脆點,直接把我弄下來,免得我下次還要患得患失。”

  你呢,要不要過來?”

  盧安也很無奈,這丫頭說話怎麼就一點都不避諱呢,你和你媽這能在一個場合出現嗎,右腳踢了踢葉潤,示意她給點面子,別太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