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俞莞之會意,盯着他的眼睛問:“快開學了,你想抓緊時間回去陪孟清池?”
第二次被小男人抱着轉圈了。
俞莞之說好,然後面對太陽站立,要他拍一張背影照。
盧安緊了緊箍着的雙手,兀自辯駁,“我本就是一個多情的人。”
下車後,俞莞之回望了身後的祝融峯許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盧安猜測跟“命摺庇嘘P,但沒過多提及,畢竟一行人已經平安着陸了,就代表右眼皮跳災的說法不攻自破。
可他現在卻一心想着奔向另一個女人,俞莞之心裏要說有多自在,估計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馬大哈也不可能如此。
聽到這話,俞莞之瞬間心動,“在城裏開車膩了,我試試山路,前面如果有大彎和危險地段,你要提前跟我說。”
上輩子他來瀏覽南嶽時,曾考慮過一問題:那就是如何把自然風景和油畫民族化融爲一體?
前生他就是站在“接天”石這裏,往下遠眺南嶽古鎮時生出的這個念頭,當初他心中有些蠢蠢欲動的想法,可能是太過雜亂,也可能是自己的水平不夠,隱隱約約觸摸到了,但總覺着隔着一層紗。
不過這次兩人沒再想着靠兩條腿下山,上山的路上該看的風景看完了,該拍的照也拍了,短時間內沒什麼回味的了,放着班車不坐,傻子才費勁走路呢。
盧安現在正激動地情難自禁,脫口而出:“不放。”
讓人驚訝的是,俞莞之全程沒什麼異樣,視線透過車窗玻璃一直靜靜地看着外邊景色,不言不語。
“不”字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這時俞莞之的右眼皮忽然跳得厲害,還沒等她察覺到是怎麼回事,就發現右邊山體上的樹木在劇烈晃動,然後下一瞬就見到一山體從天而降,往奧迪車砸了下來。
此後十多年裏,他又好幾次來過祝融峯,可還是一無是處,沒找到心中那個答案。
此刻裏面全是人,兩人等了好會纔有空間擠進去,老樣子叩拜上香一番後,盧安不知不覺來到了東側的“接天”之處。
同旅舍結完賬,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南嶽古鎮。
這是他的真心話,平日裏清池姐不許他回長市,他也對此做過承諾。這承諾在大學期間一直有效。
前後兩次暗示,不知道這姐兒有沒有聽懂?
望着東方紅彤彤的太陽,俞莞之顯得有些興奮,她站在山巔說:
“有一句話是這麼講的,你可以一輩子不登山,但伱心中一定要有座山。”
而除卻點留白處,則爲白色牆壁,這裏同《心境》中的聖人之白有異曲同工之妙。
總沒探究到真意。
眼神在他面上停留一會,俞莞之稍後移開視線,什麼也沒說,起身默默收拾東西。
盧安:“.”
盧安點點頭,覺着這話極其有道理,伸手過去,“把相機給我,我給你拍一張。”
“3米99?爲什麼是這麼個數字?難道還有什麼講究?”俞莞之敏銳地問。
俞莞之彷彿知曉他現在內心滿是愧疚,主動坐進了他的奧迪車中已示安撫,駛出30多公里後,盧安爲了緩和沉寂的氣氛,於是問:“我知道你喜好開車,這種山路你要不要過把癮?”
由於氛圍不對,兩人沒有像以前那樣換座位換着換着就換到了一體。
盧安低頭瞅瞅,“成,這褲子新買沒多久,這回是第二次穿,還真捨不得扔了,就是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透明膠賣?”
回到南嶽古鎮,俞莞之忽地看向他的褲腳說,“你褲腳在山路邊沾了一些帶刺的草籽,要不要去買透明膠粘掉?”
可是,還沒等虎頭奔倒退,前面的奧迪車又動了,三女互看一眼,遂加速跟了上去。
沒辦法啊,俞莞之的自身魅力太大了,當盧安察覺到自己對她的感情一日千里之後,有些莫名的壓力。就如她在祝融峯山上說的那句話“你會淪陷的,不是好事”,爲了避免兩人走向失控,他想暫時逃避。
這高興中,還暗藏一絲佩服和驕傲。
話到這,他玩笑似地補充一句,“要是有危險路段的話,我惜命得緊,也不敢讓你開了。”
要是認識他之前,他是一個忠厚本分的人,那俞莞之絕對接受不了他的花心。
但這個“白”,則是大道至簡的縮影。思索到這,盧安陷入了一個玄妙世界,好像抓到了。一個聲音告訴他,好像快抓到了。
近距離四目相視好一陣,俞莞之意味深長地說:“你這樣會淪陷的,不是好事。”
不同的是,《心境》是一幅意境畫,主打一個心境。
其實上車之前她有些提心吊膽,可等到車子開動後,反而不怕了,也不知道爲什麼?
過程比較刺激,在一車人大呼小叫中,班車最後平穩開到了山下,這時好多香客後怕地表示:以後寧願多走幾步路,打死也不敢坐車了。
盧安的身體跟隨車子不由晃盪一下,臨了問:“俞姐,你不擔心麼?”
俞莞之拉着他在石刻下拍了一張合照,然後她摸着石刻仰頭問,“盧安,這塊石頭多高?”
他不知道這姐們現在是哪一種心思,但他沒得選擇。在自身實力不過硬之前,沒辦法面面俱到,沒辦法滿足每個紅顏知己的需求。
在南天門右側,有一座“壽比南山”石刻,這也是衡山別稱“壽嶽”的原因所在,有庇佑普天大小郾饶仙街狻�
“啊?”盧安一臉詫異地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議,還有些感動。
當着這麼多的人面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還是頭一遭,俞莞之臉色有些微漾,白玉似的脖上也不禁透出了一抹紅。
讓人意外地是,司機是個女人。
俞莞之會心笑笑,用十分理解地眼神說:“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開出500米左右,盧安問:“山路的體驗怎麼樣?”
由於外邊下着瓢潑大雨,盧安把車停在路邊,沒有下車,就那樣在車內交換了座位。
盧安卻說:“早就立春了,現在是春天,這雨三天兩頭下,一下子可能停不下來。”
和兩人相同想法的大有人在,一時間班車成了搶手貨,盧安憑藉高大身材,在陸青三女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纔拉着俞莞之擠上了一輛班車。
更讓人意外且害怕的是,下山的盤旋路詮釋了一個什麼叫山路十八彎,什麼叫懸崖峭壁,什麼叫九曲迴腸。
眼看着快要直立起來的班車,一車人嚇懵了!有膽子小一點的女生甚至直接給嚇哭了。
自己剛纔都這樣對她了,她竟然不計前嫌,反而選擇成全,一時間他呆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小心思被拆穿,盧安有些窘迫,但也就窘迫了一下下,隨即坦盏攸c點頭,“平時沒時間,寒暑假難得回來一趟。”
風越來越大了,還伴隨有毛毛細雨,盧安有點鬱悶,埋怨道:“這雨說來就來,山頂氣候變化也太快了吧?”
剛走到這裏,他就禁不住停住了腳步,視線越過重重山巒迭嶂,投射到了下方的南嶽古鎮上。
良久,盧安嘆口氣道:“是我格局小了。”
俞莞之把窗戶關上,“這天氣看樣子要下大雨了,你要是不急着回家,就多待兩天,我反正最近沒事,可以到這看你作畫。”
見盧安站在那對着山下的南嶽古鎮沉思,俞莞之也跟了過來,立在旁側欣賞下面的風光山色。
距離山頂聖帝殿的最後一段路,兩人在路邊遇到了一塊“平安石”,見到她,俞莞之彷彿鬆了一口氣,心中的擔憂就此去了一大半。
看他時而蹙眉,時而眼裏流露出一抹驚喜之色,俞莞之知道身邊的小男人肯定又有靈感了,不由爲他感到高興。
後頭的虎頭奔見前面的奧迪車驟然停下,以爲俞小姐和盧先生興致大好,又想讓車跳舞了,很是識趣地準備倒車往後退一點。
俞莞之目光透過車窗玻璃望向外面,馬路右邊是山,左邊是一個小山坡,山坡下面是一條河,河邊有一大片農田。
而寒暑假清水和孟家人又在身邊,他抽不出太多時間單獨和清池姐相處,這讓他心裏癢癢的。
良久,她問:“你在想什麼?”
這也是他今生畫技大爲長進後,想再來攀爬祝融峯的緣由。
一聲“第一年”,車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好多人估計都後悔死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走路下山咧。
俞莞之柔弱笑笑,沒吭聲。
之所以這麼稱呼,是因爲衡山在28星中對應軫星,而軫星旁邊有一顆小星,名曰“長沙星”,主管人間蒼生之壽。
休息20來分鐘左右,兩人沿着石子路繼續往上攀登,中間兩人進了一趟大雄寶殿和天王殿。大概70分鐘後終於爬到了山頂。
可明知道他是一個不着調的人,自己卻沒設防,導致一步錯步步錯,錯到了如今的地步,現在說什麼也是晚了。
“你猜對了,還真有。”
不過拋開這些,她更多的是迫不及待:“要不要素描下來?”
不要有太大壓力,此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就相當於變相回應了他之前的話,回應了他的擔憂:不會採取強硬手段對付他身邊的女人。
那話怎麼說來着?
老司機盧安同樣不例外,抓着扶手心裏一片哇涼哇涼,暗道後世的下山路也沒這麼陡峭啊,也沒這麼窄啊,真他孃的恐懼!
有個暈車的中年人連着吐了三次,把胃都翻過來了,忍不住問司機,“師傅,你開這路線多少年了?”
所以,他選擇用這種方式暗示她,自己今生沒辦法一心一意對待她。
沒想到盧安這回直搖頭,而是再次要過了相機對準山下全方位拍了幾張照:
“不用,畫已經在我心裏。”
俞莞之想了想,道,“跟我來,我記得昨晚在一商店有看到。”
他不是說大話,是真的不用!
俞莞之微笑說:“感覺還不.”
盧安似乎沒聽到她的詢問,腦海裏已經印滿了南嶽古鎮的房屋,出於繪畫本能,慢慢地他對遠近的房屋進行簡化之後,心中只留下了黑白之色。
“右眼皮跳災,原來是這樣”心底響起一個不詳聲音的俞莞之下意識想要踩油門加速逃離,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只聽“撲”地一聲沉悶聲傳進耳朵,世界立馬陷入黑暗。
陷入黑暗前的零點零幾秒,她本能地偏頭看向盧安,右手也抓了過去,就算要死,也想牽着小男人的手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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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俞莞之歸心(八)
兩人交換座位後,盧安一開始還繫着安全帶的,但中間由於口乾,於是解開安全帶探身去後座的揹包中拿娃哈哈礦泉水。
一邊拉開拉鍊從揹包中取水,他一邊問:“山路的體驗怎麼樣?”
俞莞之微笑說:“感覺還不.”
還沒等到這姐們把話說完,盧安忽地發現車子被一股巨大沖力往下帶,沒系安全帶的他瞬間人仰馬翻,在車內顛簸。
期間他的額頭不小心撞到硬物,頓時感覺頭昏腦漲,意識很快消散,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在意識消失之際,他感覺到有一隻手在抓他,還有一個聲音喊他。
更是說給家裏人聽。
沒管他的思想開小差,俞莞之繼續說:“第二個願望,就是遺憾沒能做你的女人,做你真正的女人。”
俞莞之這回沒有任何抗拒,很是順從地把頭枕在他肩膀,微仰頭,左手輕柔地在他臉上不斷摩挲,好像臨死前想要獲得最後的溫柔,好像臨死前想要更進一步記住這張臉一般。
看他又要堵自己的嘴、不想讓自己說下去,俞莞之乾脆一把抱過他,在他耳邊說:
“人要是能活着,誰不想活?但我們現在沒得選,你知曉嗎,來南嶽衡山之前,我有三個願望:
一是有一天我能親口對你說:我愛你。
或者說聽到了,卻因爲意識模糊沒聽清。
俞莞之早已清楚事情原委,也早已絕望,沒吭聲。
他害怕死,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如今才20歲,又有千萬身家,年紀輕輕的是真不想死,他如果就這樣憋屈死了,清池姐怎麼辦?
清水怎麼辦?
葉潤怎麼辦?
還有黃婷,她們不得傷心死?
不過也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聲音更清楚了,聽到這熟悉的呼叫聲,他失落的心中頓時被一種充實感填滿。
這個喊聲雖然沒聽清,卻有一種熟悉感,也正是因爲這種熟悉感,讓處於黑暗中的盧安心裏空落落的。
他似乎在做一個夢。
如果家裏人將來能聽到的話,看在這三個願望的份上,應該不會再爲難小男人了。
各位大佬不要急着找茬,情節才展開,三月雖然是文科生,但還是會在下一章盡力完善邏輯。
不過比起手電筒,身邊這張梨花帶雨的柔弱面孔更讓人心疼。
有一種直覺告訴他,他們出事了,說不好沒有人看到。因爲外面下大雨,因爲這是人煙稀少的山區地帶,因爲現在不是農忙季節,這麼冷的天大部分人都縮在家裏打牌調戲阿嫂,很少會出門,
待磁帶慢慢轉動之後,俞莞之側過身子,正面看着他,柔聲問:“盧安,你想活着出去嗎?”
平日裏矜持內斂的她今天之所以主動說出這三個願望,即是說給自己聽,打開心結,不再有遺憾。
聲音是如此的悅耳,聲音是如此的急切,聲音是如此的熟悉,聲音還帶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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