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回到車上，盧安先是在位置上靜坐一會，而後對初見說：“送我去南大。”
很多事情的真相往往就是這樣被發現的。
盧安瞅了他一陣，沒再這個問題上繼續爲難他，回到之前的話題：“要是有能力幫呢？”
初見猛捏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語道：“我好像是說錯話了，清水姐，南大還有個黃婷嫂子，哥，你一定要保重！”
盧安思量一番，問她：“你是不是知道我的錢是怎麼來的？”
心虛的肖雅婷突然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盯着水泥地，恨不能打個地洞鑽進去。
初聽“建行”二字，肖雅婷臉上全是高興，知道她之前的舉動有效果了，給二姐增加了業績。
真是沒想到，短短一個暑假，金陵這樣繁華地城市裏卻藏着這樣的傷心事。
“下車！”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肖雅婷問“我剛從家裏喫了過來，你這是去哪？”
初見摸摸頭，嘿嘿兩聲後，很是光棍地承認道：“我這是跟曾姐學的，平日裏她總是抽空讀撈什子經營管理方面的書籍。
我只是好奇，在寶慶的時候，她對誰都不放在心上，包括她爸爸和哥哥嫂嫂，唯獨記掛着哥你。
而求得是什麼，不言而喻嘛，剛纔對方已經給了答案。
見盧安盯着自己的名片打量，肖葉晴從頭到腳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羞恥感。
愛？
盧安並不覺得性格極度自我的李柔真的愛過自己。
盧安本想問問每月喫藥的花銷大不大？但這話臨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劉樂樂回話：“在家待不了多久，東南大學那邊的新店馬上要開業了，她會在28號之前趕回來的。”
半個小時左右，劉樂樂終於得空了，攏共賣了6套衣服，收穫不小。她笑嘻嘻地靠過來：
“老闆，你可終於出現了，我家阿娟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兩個月都沒盼到你人。”
同時在思忖：根據過去一年的接觸，按道理肖雅婷不是這麼沒腦子的人啊，今天怎麼赤果果地問出這種蠢問題？
難道和她姐姐有關？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沒錢鬧的，沒錢的時候一分錢都能難倒英雄漢，何況還是一個救父心切的肖雅婷。
“盧先生！”
肖雅婷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跟隨人流走到門前，盧安忽地停住了腳步，看初見人模狗樣地在旁邊跟着，他揉揉眉心說：
“你給我買一頂鴨舌帽來，然後到外面等我。”
後面進了一家步步升門店，在裏面我還看到了另一個女人，大家都叫她曾經理。”
只見他獻寶似地送到跟前：“哥，我挑了兩個最帥氣的，你要哪一個？”
盧安伸手摸摸他的大肚子，“你這是喫尿素了？怎麼胖成這樣？二師兄都比不過你。”
旁邊還有她姐姐肖葉晴。
“滾！”
見到盧安出現，見到盧安去而復返，vip室的肖葉晴眼睛瞬間放出萬丈光芒，喜出望外地迎了過來，還親自躬身倒了兩杯水。
一句難以啓齒地“任何事”出口，肖葉晴好像虛脫了一般，渾身無力，背後冒着大片大片冷汗，差點把白色制服襯衫浸溼。
盧安說：“喫了的，你呢？”
大媽又問：“那以後還能在這裏看到你不？”
她嘴上說的次數多了，我就在後面跟着撿了幾個用來裝逼。”
在車內細緻觀察了會，盧安對下半年要開大型超市心裏有底了，於是心情大好地調侃初見：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客流高峯期”這樣的高端詞彙？這可不像伱。”
認真對他說：“盧安，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李冬脫口而出道：“團結！有朝氣！”
老闆娘看上了我？出個價錢？李冬頭暈乎乎的，心想媽媽批哦，老子啥時候這麼有魅力了，我那盧兄弟還差不多。
不僅對顧客客客氣氣，連帶那張笨拙的嘴巴子都變利索了，三言兩語就和大媽們打成了一片，有說有笑。
聞言，肖雅婷沒有負擔地把紙條收了起來，心情稍微顯得開心了幾分。
“我能猜到小妹去找你爲了何事，不過她還、還
要是盧先生還能看我入眼，我、我願意爲盧先生做任何事。”
去銀行的路上，盧安在一個十字路口遇到了熟人，肖雅婷。
眼看着一夜之間唯一的兒子沒了，老伴沒了，兒媳婦離了，年老的肖父承受不住這個巨大打擊，心梗發作，後面雖然搶救過來卻只能躺在牀上靠藥吊着一口氣。
見狀，李冬習慣性地抓一個袋子幫他裝雞蛋，頭也未抬。
或者說，如今這年頭又有幾個人沒窮過？都是這樣走過來的，誰也別瞧不起誰。
盧安把兩張名片揣兜裏，起身說：“名片我先收了，下個月再見。”
盧安笑着說行。
怕捱打，初見先退後一步：“重點？重點就是這女的有求於哥你，她今後拿什麼還？”
“是呀，你看我們這裏的價格比外面便宜吧，外面的東西質量比我們差，單價卻要一毛，有的甚至要一毛二。”
我只是沒辦了，把認識的人都篩選了一遍，你是最有能力的，纔想試一試，今天唐突你了，對不起！”
初見一拍大腿，叫喊道：“就是那紅粉骷髏，我每上一次牀，就要短壽幾個小時。
我家老曾就喜歡大肚子，說肉肉的有感覺，總愛把頭枕在上面睡覺。”
李冬還是沒抬頭：“小的8個左右，大的6、7個的也有。”
前面那種令人不齒的話都說出口了，此時的肖葉晴倒也不那麼爲難了，豁出去講了家裏變故。
不過話說回來，能讓他說出“我不是一個好人”的對象沒幾個，都是他想渣得對象，真真就壞的流膿。
“你在這裏工作了快兩月，最深的印象是什麼？”
哥，那戲裏怎麼說來着？”
盧安從兜裏掏出她二姐的名片，遞過去。
肖雅婷面色蒼白，半晌囁嚅道：“我還以爲、還以爲”
李冬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神氣地說：“這是一門學問，你這童子雞不懂。
要說有一點因果，那就是“上吊自殺”觸動了他，他恨這種事，也見不得這種事。
沒多久，初見買了兩頂帽子回來，一頂黑的，一頂綠的。
下一瞬，李冬發出了豬叫聲：“我艹！盧安我艹你大爺！老子天天在這裏幫你做苦力，你跑到外面瀟灑就算了，一回來就瞄上了我屁股，太他媽的氣人了！”
盧安嗯一聲，同肖葉晴點下頭，越過兩女走了過去。
這話他是說的真心實意，那些年都窮怕了。
盧安撿起掉落在地的帽子，“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我剛纔可是全瞧見了，你和那幫子大媽關係好的很，就差點哥哥妹妹叫上了呵。”
盧安隨意說：“去辦點事。”
可緊接着她又無比緊張地問：“你見到我二姐了？”
除非她家裏有人在賣彩票。
他問：“你大姐還在找事做？”
許久不見，兩人像老樣子互相調侃一番後，盧安問：
不論是規模也好，還是品質、招拧r格、內飾設計、服務水準和管理理念在這年頭都超出同行一大截，簡直是降維打擊好伐，生意怎麼可能不好？
盧安幽幽地冷瞅着他：“車子靠邊停，人滾蛋。”
盧安說：“紅粉骷髏。”
她沒背景沒人脈，家庭條件更是一言難盡，這年頭怎麼去完成業績？除非老天看不過眼了，天降一個貴人給她。
肖葉晴抬頭看了看他，“她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學，家裏也遭到了下崗。”
不同於妹妹肖雅婷地主動招呼，肖葉晴看他的心情有些複雜。出於業績壓力，以前曾考慮過用身體留住盧安這個大金主，可盧安根本不給機會哇，還是把存款分流到了其它銀行。
快逛完時，在一拐角碰到了李冬，後者一身紅色工作服，正在幫一写髬尫Q雞蛋。
沒想到初見直接飈一句：“我只報恩，還報仇。”
此時vip室內沒其他人，初見看到肖葉晴這幅樣子，連水都沒喝，就很有眼力價地退到了門外。
見他還看着自己，她解釋：“我經常能在路上遇見今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的那人，有一次我好奇，就騎自行車跟了過去。
今天見面的目的一開始就是歪的，兩人沒好聊多久就散了。
那些年不過是一種執念罷了。”
有位大媽問：“李冬，你要開學了吧？”
接着他惡狠狠地補充一句：“你是資本家，你請客！”
聞言，盧安覺着自己可能猜對了，面前這姑娘有求於自己。
下午兩點左右，盧安把一個黑色塑料袋裝入揹包中、隨後走出了步步升門店，裏面是30萬。
盧安點下頭，沒出聲，靜待下文。
大媽點了點頭，帶着一種莫名地滿足地離開了。
稍後找個位置坐下問：“是遇到了難事？”
盧安悄咪豎個大拇指，轉身進了步步升。
這話雖然糙，但還挺在理。
缺乏信任感？執念？初見望着盧安的背影，爾後甩了甩臉皮子，似懂非懂地跟着走進銀行。
此刻正是下午上班的時間段，大廳辦理業務的各個窗口都排起了老長的隊伍。甚至還有人因爲插隊的瑣事在吵嘴。
盧安沉默了，也不急着走了。
她跟葉潤一個寢室，平常走得近，或多或少見過曾子芊同自己接觸過。
初見把綠色帽子戴頭上，雙手把正把正：“嘿嘿嘿，選帽子你眼光不如我，我覺得這個更潮，我剛纔一眼就相中了它。”
那裏的工資比一般地方高，只要你姐能喫苦不嫌累，是一個好去處。”
話到這，他很是不爽，非常氣憤地罵街：“你是她老闆，我是她老公，合着我這個老公還不如你這個老闆！”
見盧安沒有一走了之，肖葉晴鬆了口氣，然後解釋說：
“家裏出現了一些變故，小妹現在有點病急亂投醫，我怕她不顧一切地找你。”
又在店內暗暗走訪了一遍，盧安派人把初見叫進來，然後開始查看這兩月的賬本。見查不出問題後，後面的倒是沒過問了。
至於機會是什麼？
兩姐妹也說不清楚，大概、大抵就是姐姐被銀行炒了之後，能有一個去住，保留一個希望。
盧安自來熟地找張凳子坐下，然後安靜地看着店內發生的一切。
盧安躲在一邊觀察了會，兩月不見，發現李冬彷彿變了個人。
盧安接過水，卻沒喝，而是說了句：“我剛從建行過來，喝過水了。”
盧安停在原地，側身望着她。
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她被人追殺快走投無路時，還遺憾說好想見你最後一面，說怕死了就沒機會了。”
盧安沉吟一番，問：“方便說說麼？”
聽到妹妹這說辭，邊上的肖葉晴臉色猛地生出變化，稍後又強迫自己把心情平復了下來。
而觀現在，步步升可以說是一支獨秀，周邊連個像樣的競爭對手都沒有。
肖葉晴想說點什麼，可一下子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選擇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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