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盧安最後對盧燕說:“大姐,那我走了,家裏就靠你看着了啊,不要太累着了。”
不等他開口,只見她軟聲解釋:“姐姐被你小姑拉着喝酒去了,走不開,讓我送過來,你沒事吧?”
盧安心裏有數,農村辦酒席不虧纔是怪事。
盧安懶得不想動:“不用對,是多少就多少,小姑父你又不會害我。”
孟清池和孟文杰特意去喊盧燕和宋佳。
幾分鐘後,他聞到了一股蔥姜香味,睜開眼睛卻發現是孟清水端一碗湯進來了。
盧安嘆口氣,啥也不想,閉着眼睛開始養精神。
嫂子伱不懂欸,能不能別瞎摻和啊,能不能好好喝茶啊。
按規矩宴席一般開兩餐,頭天晚上一餐,第二天早上一餐。
盧安去孟家的時候,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孟清池果然躲去了長市。
大女兒讀完衛校後如今在寶慶中醫院當護士。小女兒更是出息,都考到京城去了,那酒是一頓猛喝啊,來者不拒,生生把自己給灌醉了。
最後一杯涼茶遞給孟清池,盧安眼裏隱隱放光,口不由心地問:“清池姐,這麼遠你怎麼過來了?”
暈了,徹底暈了。
盧安卻看得開,笑着安慰:“虧了就虧了,這點錢算個甚,熱鬧就好,你看看今天這席面辦的,那就是一個氣派,誰不誇我們老盧家敞亮,誰不誇我們姑姑姑父大氣會辦事?”
未來丈母孃有招呼,盧安哪敢不從,立即狗腿式地在前面帶路。
找一會沒找着,大家默契地放棄了,誰也不是傻子不是,心裏敞亮得很,這宋佳一準是躲出去了。大概率和閆晶晶在一起。
盧燕一大早就做好了飯菜,隨後還熱心地把魏方圓也叫了來,讓幾人一起喫飯,等會一起走。
某一刻,小姑父把算盤珠子一扒拉,說:“虧了。”
沒備案?
盧安有些愣,隨後又釋然。
吳志友,死刑,立即執行。
盧燕也喝醉了,宋佳一直在照顧。
喫完夜宵,李冬去對門小賣部看打牌去了,那裏每天晚上都有人打字牌,一開就是好幾桌,上了年歲的老年人還好,錢不大就圖個樂,消磨消磨時間。
這個晚上,三人到很晚纔回屋睡覺,臨分開時,葉潤問他:“笛子好聽,還是二胡好聽?”
孟清水提着一壺涼茶走了過來,稍後還切了一盤西瓜放茶几上,柔聲對他說:“我3號開學。”
四目相視,孟清池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那隱藏在瞳孔深處的旺盛火苗,恬靜說:“小安你考上大學了,還有建新房子,這是雙喜臨門,很難得,姐必須得過來。”
“知道了,二哥。”
前兩年還有更離譜的,有人把老婆輸了。
魏方圓嚇得連連搖頭:“不喝,我已經跟葉潤喝了半杯米酒了,頭現在嗡嗡作響,難受。”
孟清水歸隊後,在嫂子一個勁地慫恿下,略帶羞意地伸手挽住了盧安手臂,兩人緊緊貼着完成了合影。
小姑父精明,大姑父豪爽,自從接了場以後,海量,起碼幹了兩斤米酒,結局就是倒在牀上不省人事,呼嚕打得那個響哇,路過的母狗都得小心夾起尾巴,生怕懷孕。
一連聽了20多個安紅公司頭目的公審,人羣都麻了,這他孃的哪還用着審判,這羣流氓死有無辜啊。
小姑父辦席面是附近出了名的好手,在他的安排下,挑水的、劈柴的、洗菜的、做飯的、收拾桌子的、洗刷碗筷的、幫廚的、放鞭炮的、端方盤的、燒茶的、迎來送往的,裏裏外外的活很多,但井井有條,一絲不苟,熱鬧中沒出一絲差錯。
李夢作爲長輩,自然而然站C位。
盧安有點懵,攔住一個大爺問:“大爺,什麼公判大會?判誰啊?”
圍繞水庫走了一圈,魏方圓突然說:“盧安,好久沒聽你吹笛子拉二胡了,今晚天氣這麼涼快,要不露一手。”
沒辦法,只得硬着頭皮喝。
後來又聽到安紅採礦公司老總的罪名:吳志友,殺人,搶劫,販D,組織黑幫擾亂社會.
罪名太多,還沒聽完,李冬就咋舌道:“這人完蛋了,完犢子了,肯定被槍斃。”
聽到他領悟了自己的意思,孟清水笑意盈盈地嗯一聲,挑了一塊紅壤最好的西瓜遞給他。
欸,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你放心吧,沒大礙。”盧安接過湯,咕嚬緡喝了起來。
盧安把李柔父親和她哥哥、以及初見的名字說了出來,“你幫我查查,這些人有沒有案底?”
幾人面面相覷,這不是害李柔家破人亡的那家公司麼?
想起最好的閨蜜李柔,魏方圓率先開口:“我要去看看。”
人家隨禮四塊二,這種紅喜事你還得回禮一塊。
這時小姑在旁邊搭話:“信任歸信任,但一碼歸一碼,我不識數,小安你快唸吧,趁天黑之前把賬對完好早點回去休息。”
小姑父拿出記賬本,一邊扒拉算盤珠子,一邊說:“你來唸,我來打算盤,咱把賬對一下。”
盧安打着哈哈敷衍過去,接着問她:“要不要我陪你喝點?”
但年輕人不同啊,往往打得很大,有人輸過豬,有人輸過糧食,有人輸過子女的學費。有人借信用社的錢輸了,逃外面再也不敢回來。
天還沒亮,盧安就起來準備收拾東西。其實他也沒想帶什麼,除了必要的證件外,就撿了幾件衣服,簡單的很。
盧安說:“那你自己挑,挑一些喜歡喫的留下,多的就送人,不送也變餿了,氣溫這麼高。”
李冬挑了一盆大片牛肉和幾碗東坡肉放井邊受涼,然後拍着圓鼓鼓的肚子喊:
“兄弟,肚子先歇一歇,晚上我們喫夜宵,來他媽個不醉不歸。”
後半程他倒沒喝酒了,有孟清水作假,全程喝得白開水摻甜酒,聞起來有酒味,喝到口中只有甜,根本不醉人,把其他人都糊弄了過去。
這年頭街頭混子打架一般不報警,輸了就輸了,都是自認倒黴,這可能就是初見雖然混,但沒案底的原因吧?
話都講到這了,盧安也不好再矯情,開始念數。
李夢喝完茶,把杯子放桌上,起身對盧安說:“走,昨天那景色不錯,我們去照一張全家福。”
盧安心裏有些垮,但是面上卻依舊談笑風生,順着問:“昨天才照的合影,照片就洗出來了?”
結果就是四人都去了。
拋開錢不談,孃家這麼闊氣,她們臉上也有光不是。
半小時後,孟文傑等來了電話,對方告訴他,李柔父親有案底,李柔哥哥倒是乾淨。
盧安笑問:“你還沒喫飽?”
其中一個竟然還是熟人,楊蓮花。她的雙手被反綁起來,但沒有剃光頭。
盧安四人才落定,旁邊一大媽就在跟人嘮嗑,一邊嗑瓜子一邊伸手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小姑父指着算盤上說:“在這呢,攏共虧了371塊8毛。”
其實這數誰念都可以,小姑父指明讓他念,只是想表明對方坦坦蕩蕩,沒有在錢數上做手腳。
等到盧安要上班車時,這丫頭片子一下哭了,眼淚巴巴的。
魏方圓扁扁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可是喝不了了,你要是沒過癮,我把我爸和我小叔叫來陪你。”
眼瞅着他一腳把地上的小石塊踢出老遠,孟清池莞爾一笑,然後偏頭欣賞起了茶葉山,繼續沒理會,彷彿跟沒看見似的。
盧安則帶着孟家人去對面茶葉山逛了一圈。
抿一小口茶,她忽然誇讚道:“你和清水的合影很不錯,荷花漂亮,人更好看。”
盧安知道她想確認一些消息,對她講:“先把包放家裏,我跟你一起去。”
知道她爲什麼這般問,盧安仰頭望着星空,“苦,很苦。”
盧安說:“你以後不是想當主持人嗎,體制裏哪有不喝酒的,你這得練,得好好練。”
合完影,拉會家常,盧燕就馬不停蹄趕回家幫忙去了。
宋佳捂着頭,打着商量問:“哥,要不我們換個嫂子吧,孟清水太漂亮了不好,我怕你以後身體喫不消。”
第二天,盧安帶着李冬和葉潤喫了魏方圓的升學酒。
賬目支出和收入繁多,明細整整記了20來頁,幾人湊一起算了半個多小時才統計完。
盧安點頭:“會,和做紅燒肉的原理差不多,就是工序複雜了很多,味道也好些。”
脫離大部隊,四人回去的路上顯得有些沉默。
不過爲了照顧遠方的親戚,爲了不讓食物變餿,習俗裏的晚餐和次日早餐改成了一天內喫完,既:中餐和晚餐。
李冬最愛玩了,當即興奮地表示:“我也去。”
大姑問:“虧了多少?”
只是纔到巷子口,盧安就聽到有人大喊:“快去城南公園看公判大會啊!”
“那吳志友勢力那麼大,那麼猖狂,李柔家裏是怎麼敢得罪他的?”
走出大姐臥室,盧安被小姑父叫走了。
放下電話,孟文傑說:“這個叫初見的,在派出所沒備案。”
反正兜裏有錢嘛,需要就買,金陵那地方雖然比不上滬市和京城繁華,但倒是有底蘊不是?他所需要的東西想來是不缺的。
孟文傑沒問他爲什麼這樣做,很是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他醉是真醉,但也有一小半是裝的。
這年頭的農村就是這樣,出個大學生格外的難。有時候好幾年都沒出一個,所以聽說誰家的子女考上大學,那真是不得了,默默無聞到名滿天下往往只要三五天。
安紅採礦公司?
盧安抬手再次一腦瓜子:“又是滿嘴荒唐,你想換誰?”
然後每桌18個大碗,每個碗都是扒滿扒滿的硬菜,再算上菸酒毛巾、花生餈粑和喜糖打發,而且習俗規定是每家來兩個人,可都是鄉里鄉親的,很多家庭一出動那都是男女老少一大家子,那點隨禮錢怎麼夠呢,根本不夠看好吧。
葉潤眼睛放光,她還沒看過盧安表演才藝呢,頓時定定地望着他。
孟清池說:“你都叫我姐了,還謝什麼。”
晚上盧燕醒來了,得知虧了這麼多,忍不住嘟囔一句:“辦酒真虧錢,虧死了。”
公審完畢後,喇叭中傳來了最後判刑。
李冬此刻紅光滿臉,滿嘴流油,一邊塞肉一邊回答:“好喫,你別跟我說話了,我正喫爽。”
孟清池想了想道:“那你在這休息會,我給去你弄碗蔥薑湯過來醒醒酒。”
宋佳用衣袖子揩了揩眼角,同幾人一一道別。
盧安坐過去問:“你怎麼沒去上班?”
“行,這樣咱們有個伴。”
孟文傑說有,然後疑惑地看着他。
盧安說:“這得分人,有人喜歡二胡的婉轉,有人更喜歡笛子的悠揚。”
接着他問葉潤和宋佳:“你們倆呢,要不也挑點,喜歡喫什麼留什麼?”
盧安本想和孟清池站一塊,後者微笑看他,也沒明着避讓。但李夢沒讓啊,伸手一拉,就把他和孟清水拉到了一起。
小姑父也神氣地卷根白紙菸,吧嗒吧嗒吸了起來。
其他三人瞪着李冬瞅了會,一齊搖頭。
大姑小姑一陣肉疼,但倒是沒在嘴上說出來。
俗話都說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她們雖然嫁出去了卻從來沒把自個兒當外人,今天這酒席辦的,在十里八鄉那也是拿得出手的,被人誇,名聲有了,心裏舒坦着呢。
葉潤看向盧安。
賬算完,盧安帶着宋佳、葉潤和李冬一起,跟在姑姑和姑父後面挨家挨戶送菜,這是規矩,喫不完地剩菜要給每家每戶送點過去。尤其是這兩天來幫廚的,送的分量更多。
聽完一系列最後結果判定,一行人沒有跟隨人羣去郊外看行刑,實在是怕有心裏陰影。
幾人擠了好久才尋到一處落腳地,仰頭望去,城南公園中心搭建的臺子上站了兩排排人。粗粗一數,不下30個,都是犯罪分子。
孟清水臉發燙,轉頭給大哥也挑了一塊西瓜。
ps:爲了拉均訂,還是二合一吧,希望大佬們諒解下啊。
求訂閱!求月票!
上一篇:扮演塔寨东叔卖冰糖,戏假成真了
下一篇:我脆皮大学生?全网直呼真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