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茶的大猫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之後，周老闆說出了自己今晚的來意。
“江兄弟啊，咱冬雨樂隊最近的火爆，的確都是託了你的福，沒有你的《冷雨夜》，也就沒有咱們的今天，這個情，哥哥一直記着的。”
“但是呢，俗話說打鐵得趁熱，再火的歌也有逐漸冷卻的時候，所以呢就是想問問你……手頭還有沒有什麼好歌，可以再轉讓給我們的？你放心，絕對會給你開一個好價錢，肯定不會讓你喫虧！”
終於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周老闆緊繃着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口氣。
江侃如今是什麼檔次的人了，能再和以前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手那樣好說話嗎？
他不怎麼確定。
“噢？新歌？我暫時也沒什麼可給你們唱的新歌啊……”
江侃卻並沒有如他所料一般一口答應，反而是有些爲難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第119章 肺腑之言
聽到江侃的話，讓周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心頭一涼。
柳志恆則是臉上帶上了一絲微笑，似乎是對他拒絕的做法表示肯定和鼓勵？
江侃將拳頭抵在下脣，思考良久，怎麼也不覺得自己的存貨中還有適合樂隊演唱的歌曲。
思來想去，之前幾次完成任務所存下來的歌曲基本上都已經有了各自的用途，除了《江南》這首歌是作爲職務作品授權給了凌步微之外。
像《凡人歌》、《同桌的你》都是自己親自演唱的。
而像《恭喜發財》這樣的歌曲，應該又是屬於春節專用的節慶歌曲，很明顯不適合由一個樂隊來演唱。
目前爲止到是還有兩個任務沒有完成，就是【熒幕留聲】和【正式登場】。
而【琴鍵翻飛】這個系統說明了是會給一首鋼琴曲作爲獎勵，更不合適作爲樂隊的曲目。
前面兩者的任務完成時間都還不確定，江侃自然不可能定好未來系統會給自己什麼歌曲，只能隨機開出。
所以現在，如果只憑他自己學習了不到兩個月的音樂知識，想要作出一曲和《冷雨夜》水平相近的歌曲，那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所以，自然現在也就不可能一口答應下來。
“啊……這樣哦……”
周老闆也是混跡商海多年的人了，看到江侃爲難的樣子，也便不好繼續催問對方是因爲忙碌所以沒時間寫，還是庫存裏沒有合適他們唱的歌，只是有些悻悻地用手指摳了摳自己的鼻樑，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無奈。
“呵呵，老周你也要理解，侃哥那也不是百寶箱，什麼時候都能拿出合適的歌來，你也不想想他才幹這一行多久……”
柳志恆兩邊關係都不錯，見兩人有些尷尬，便心思靈巧地站在了中間打起了圓寰，既安慰了失落的周冬，也爲江侃緩解了尷尬。
“行吧，那……我們先聯繫着其他的作曲人了，看看能不能買到什麼好的歌。”
周冬很快便從失落中緩過了神來，不再糾結這一點。
人柳志恆說的也沒錯，像《冷雨夜》這樣水平的歌曲，豈是能像屯大白菜一樣的在手裏屯很多嗎？
很多人，一輩子能作出這麼一首曲子來，就已經可以說自己朝聞道夕死可矣了。
像江侃這樣的初入行者，手頭沒有適合的歌也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幾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開去各回各家。
到是江侃走之前，柳志恆跟着他走向了攔下的出租車。
“侃哥，我其實……一直有句話想跟你提一提……”
江侃已經來到了出租車的後門前，正要上車，卻被柳志恆的話給留了下來。
他看得出來，柳志恆是有事想要跟他說，也不知道會說多久，於是抱歉地對出租車司機點了點頭，示意他還有事不能乘坐，讓他先開走。
“什麼事啊？”
江侃跟着柳志恆在九眼橋靠酒吧一條街的那側街沿上慢慢走着，而後者則是在醞釀着一些什麼，遲遲沒有開口。
“侃哥，我想了很久，但還是有個事想跟你提提建議，畢竟咱們老同學了，有些話我也不想藏着掖着。”
柳志恆終於停了下來，轉過身，雙手和上半身搭在了圍欄上，轉過頭對江侃委婉地說道。
“嗯？志恆你跟我這麼生分幹啥，這麼多年老同學了，有事你就說！我洗耳恭聽！”
江侃感到很好奇，於是也停了下來，想聽聽這個自己大學裏的好朋友到底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還搞得這麼正式。
“是這樣的……”
柳志恆想了半天，終於還是開了口。
“侃哥你……自從入職飛揚一來，已經發了七首歌了吧？”
“啊，對，七首，怎麼了？”
江侃在心裏默默數了數，已經發布了的歌曲的話，剛好七首。
“我就這麼一說啊，你也就這麼一聽，也別生氣。”
“嗯，沒事，你說。”
“我是覺得，你把太多的歌，送給別人去唱了，這樣或許……對你自己的發展並不是很好。”
“嘿，侃哥你先別忙，聽我說完。”
“你看啊，你發了七首歌，只有《像我這樣的人》、《成都》和《起風了》三首是你自己唱的。”
“而《死了都要愛》、《你把我灌醉》、《江南》和《冷雨夜》，你都給了別人。”
“但那幾首都是職務作品……”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職務作品，但是你不覺得，你自己辛辛苦苦寫的歌，那麼好質量的歌，卻把別人給捧紅了，你不羨慕嗎？”
“歌曲不僅僅是商品……更是一種帶有社會屬性的東西，不僅僅是錢，分紅，還可以爲你帶來很多很多的名氣和社會影響力。”
“爲什麼歌手都比作曲人火，歌手可以一場演唱會賺成百上千萬，甚至更多的分成，作曲人能達到嗎？”
“歌手可以接一個代言便讓自己大賺特賺，有商家會去找作曲人代言嗎？”
“還有那些可以大幅提高名氣和粉絲數的綜藝節目，邀請的都是明星吧，有幾個又會去邀請一個作曲人來參加呢？幕後的始終是比臺前的喫虧很多啊！”
柳志恆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他的話在橋下嘩嘩流淌着的府南河水的映襯下，好像更增添了幾分說服力。
“我自己是做商人的，肯定會比你這樣一直在辦公室裏做研發的人，在經濟方面會想得更多一點……”
“但正是因爲我是商人，所以在一些事情上看得比你更……更現實一點，侃哥，你也不要嫌我太俗氣，我是真的爲你着想，纔會這麼勸你。”
“當然，我不是勸你全都自己唱，你畢竟還是飛揚的作曲作詞人，全部都自己唱這也不現實。”
“但，稍微多考慮一點自己的利益，也是無可非議的事，畢竟你是我朋友，他們不是。”
他轉了個身，用後背靠着橋欄，雙手張開搭在身後的欄杆上，臉上出現了一種“終於說出了心裏話”的解脫感。
“說到朋友，周老闆的確也和我關係不錯，所以那邊第一次找你邀歌，我其實都還是蠻開心的，當時我也還沒當回事，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但是前些日子，他們樂隊在出名後第一次到酒吧裏來演出時，我卻聽到下邊的觀兄杏腥送虏郏f這首歌交給這樣的無名樂隊真是浪費，要是讓‘侃侃而談’自己來唱該多好。”
柳志恆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動作，轉頭看向了江侃。
“當時，我覺得他們說的都是無稽之談，他出錢你出歌，等價交換，公平合理。”
“所以我當時並沒有去想太多，只是知道了有人有這麼一種看法。”
“但在那之後，我又陸陸續續聽到了很多次這樣的討論，特別是今晚你代替他們的主唱演唱《冷雨夜》時，這種議論的氛圍已經達到了高潮！”
“我竟然突然發現，他們說得好像還很有道理！我這才終於下定了決心，跟你談談這個事情。”
第120章 你可立了大功了！
柳志恆的話語中帶着一些蕭瑟的感覺，看得出來他說出這話，也是考慮再三。
如果江侃不是他最好的大學同學，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的接觸讓他感受到了這個老同學依然還是那麼溫和、善良，令人願意接近。
如果不是他並沒有被沉重的生活壓力折磨得變成一個令人生厭的世俗小市民。
他也不會決定這麼吐露心聲，勸說江侃。
“到不是我厚此薄彼只幫你不幫老周。”
“而是我覺得……”
“我覺得他們的樂隊如果一直靠你的歌養着，還能算是一個真正的搖滾樂隊嗎？”
“不能自己作詞作曲的搖滾樂隊？”
他停下了話頭，從鼻孔裏輕聲地哼了兩聲，嘆着氣搖了搖頭。
“所以，我覺得今晚你拒絕了他，不論是什麼原因，我都還是覺得你做得對。”
“對你好，對他們，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轉頭看了看江侃，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
正如在大學裏的那幾年，兩人在宿舍露臺上拿着啤酒，互相把對方當作樹洞，吐露着生活中、學習中的那些苦水一樣。
兩人在四年裏，經歷過無數個那樣的夜晚，互相鼓勵和扶持着，度過了很多難熬的時光。
江侃看着他，恍惚間看到了二十年前大學裏的那個身形還很瘦弱，臉上還帶着青澀笑容的老同學。
江侃並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放眼望着清亮的月色照耀下的粼粼波光，久久不語。
“唉……”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終於吐出一口濁氣來，發出了長長的一聲嘆息。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江侃微笑着看向柳志恆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清澈，和真铡�
“謝謝你啊，志恆，能跟我說這麼多，我……的確好像是疏忽了這一點，你的意見，我會慎重考慮的。”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頭，臉上露出了混合着感激與困惑，還有一絲明悟的笑容。
……
第二天，作曲部的辦公室裏。
楊主管一大早就少見地哼着歌走了進來，然後一一跟大家打過招呼，又邁着輕快的步法走進了自己的專屬小辦公室。
“這老楊，路上撿到錢了？”
一名作曲部的同事好奇地吐槽道。
“沒準是老婆出差了，他終於可以自由一段時間了？”
一名同事猜想道。
“我看哪，是他孫子考上重點小學了，我孩子考上的時候他爺爺就這模樣，走起路來都蹦蹦跳跳的。”
另外一名同事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嘿嘿，侃哥，我知道楊主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哦！”
於小瑤衝着同樣一臉霧水的江侃招了招手，神神祕祕地小聲說道。
“什麼呀？”
“耳朵靠過來！”
“好！”
“這事呀，還和你有關係！我昨天去樓梯間的垃圾桶丟盒飯盒子的時候聽見了他在接電話，聽他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
“好像是說因爲你的那首歌被扶桑國的北映動畫給看上了，然後人家打了電話過來說大名鼎鼎的弓騎導演說了，以後就一直找咱們飛揚合作了！”
於小瑤用戴着厚厚毛茸茸手套的手掌側在了江侃的耳邊，小聲地跟他講着自己聽見的八卦。
“然後可不得了啦，上頭一高興，就跟楊主管說他辦事得力，等到今年年中的時候會考慮給他拿掉的部長職位還給他！”
“他可不就開心得要飛起來了嘛？你看着吧，一會兒他或許還會叫你進去談話呢！”
江侃聞言一愣！
原來這事兒還真跟自己有關係呢？
“真的？”
“騙你幹啥，我親耳聽見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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