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這一次的切割，與之前對付虛空旅團那兩個雜魚時截然不同。
那一道無形的切割線中，除了極致的鋒利，還蘊含著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概念。
那是“存在”的規則。
如果說，凋零之力代表著“腐朽”與“終結”，那麼蘇銘這一記切割，就是以絕對的“存在”法則，去否定它的“終結”概念。
嗤。
一道無法聽見，卻能在靈魂層面清晰感知的輕響。
那道蘊含著“存在”規則的切割線，精準地劃過了凋零獸的核心。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對沖。
那頭猙獰的、不斷蠕動的凋零獸，彷彿被按下了刪除鍵的錯誤程式碼，整個形體瞬間凝固。它那灰敗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透明的虛無。
它正在被從“存在”的層面上，徹底抹除！
“不！這是……這是上位法則的覆蓋！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凋零獸體內，傳出那個暮影教徒最後一聲充滿恐懼與不甘的尖叫。
下一秒，整頭凋零獸連同藏在裡面的那個教徒，一起化作最原始的資料流，徹底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場對於空間精靈而言的生死危機，就被蘇銘這樣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整個戰場，瞬間恢復了平靜。
那隻光芒黯淡的水母狀精靈，懸浮在原地，似乎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它傘狀的身體微微顫動，千百條光帶輕輕搖曳。
片刻之後，它才小心翼翼地，朝著蘇銘意志降臨的方向，緩緩飄了過來。
它無法“看”到蘇銘，但它能感覺到那股純粹的、同源的空間之力。
一股模糊的、混雜著感激、好奇、以及深深警惕的情緒，透過空間規則的共鳴，傳遞到了蘇-銘的意識深處。
蘇銘沒有隱藏自己的存在，任由它靠近。
空間精靈圍繞著蘇銘所在的座標，盤旋了好幾圈，它身上柔和的白光，一明一暗地閃爍著，似乎在進行一種獨特的“掃描”。
終於，它確認了蘇銘沒有惡意。
一股更加清晰的、孩童般天真的意念，直接在蘇銘的靈魂中響起。
【謝謝……你……好強大……】
它的智慧，果然只相當於人類的孩童。
【你是誰？】蘇銘同樣用意念回應，【你一直生活在這裡？】
【我……我叫‘泡泡’……】精靈傳遞來的意念帶著一絲雀躍，【這裡是我的家……我睡了很久很久……直到最近，才被吵醒……】
它的意念斷斷續續，但蘇銘很快就拼湊出了完整的資訊。
這隻自稱為“泡泡”的空間精靈，確實是這片空淵自我孕育出的規則生命。在它古老的、混沌的記憶中，這裡曾經非常“熱鬧”。
有很多“兩腳的生物”，在這裡忙碌著。
那些生物會從一個叫“虛空之海”的、黑乎乎的地方，撈出很多亮晶晶的“光點”（規則資訊片段）。
然後，他們會把這些“光點”，塞進一些奇奇怪怪的“石頭”（物質載體）裡。
最後，那些“石頭”就會開花結果，變成一顆顆“漂亮的、會發光的小果子”（惡魔果實）。
泡泡的記憶裡，那些“兩腳生物”非常喜歡它，經常會用最純淨的能量餵養它。它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著他們“製造漂亮果子”。
直到有一天，一場無法形容的“大爆炸”發生了。
整個“家”都碎掉了，那些“兩腳生物”也都不見了。泡泡在混亂中受到了重創，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直到最近，外界的闖入者，才將它從沉睡中驚醒。
蘇銘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古文明，從“虛空之海”中提取規則資訊，批次製造惡魔果實！
這個猜測，得到了最直接的證實！
【那些‘兩腳生物’，他們製造的果子，是什麼樣的？】蘇銘壓下內心的激動，繼續追問。
【嗯……有很多很多種……】泡泡的意念傳來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有能噴出火焰的果子，有能結出冰霜的果子，有能讓身體變得亮晶晶的果子……
它的記憶非常混亂，但蘇銘能分辨出，那分明就是自然系、超人系、動物系惡魔果實的雛形！
【帶我去看。】蘇銘發出了一個不容置疑的意念，【帶我去看他們以前製造果子的地方。】
泡泡似乎對蘇銘這種命令式的口吻有些不滿，它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但它能感覺到蘇銘身上那股與自己同源，卻又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氣息，最終還是順從地點了點它那傘狀的身體。
【跟我來……那邊……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完全壞掉……】
泡泡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在無數空間節點之間靈巧地穿梭。蘇銘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不緊不慢地跟在它身後。
很快，泡泡帶著蘇銘，來到了一處相對完整的“調製區”。
這裡是一個由數百個巨型空間節點構成的穩定結構，中心處，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稜鏡般的水晶。
泡泡的觸鬚輕輕碰觸了一下那個水晶。
嗡！
一段塵封了無數紀元的立體影像，瞬間被啟用，呈現在蘇銘面前。
那不是光學影像，而是直接由規則和資訊構成的、作用於靈魂層面的記錄。
蘇銘“看”到了。
他看到一隻巨大的、無法形容的機械臂，從一片混沌的“虛空之海”中，精準地“釣”起了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閃爍著銀色光芒的“資訊片段”。
然後，這個資訊片段被注入到一個透明的、內部結構極其複雜的球形載體中。
在球形載體的核心，是一枚菱形的、散發著微光的晶石。
當銀色的資訊片段與那枚晶石融合的剎那，整個球形載體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道符文在載體表面流轉，似乎在進行著某種複雜的“除錯”和“穩定”工作。
影像的旁邊，一行行由純粹資料流構成的上古文字，清晰地浮現出來。
【原型果實調製專案】
【目標：‘空間’規則資訊片段穩定化整合。】
【載體：超導奇點晶石。】
【專案編號：原型體·007】
【狀態：整合成功，變數溢位，穩定性評估中……警告！檢測到高危規則衝突！該原型體具備不可控的‘變數吞噬’特性！】
【最終標註：關鍵變數載體-編號007】
蘇銘的呼吸，幾乎停滯。
空間果實！
這就是最原始的、第一代空間果實的製造過程！
而他的門門果實，很可能就是這個“編號007”的後續衍生品，甚至是……為了控制這個“關鍵變數”而製造出的“閹割版”！
就在蘇銘被這驚天秘聞震撼得無以復加之時，泡泡的意念再次傳來。
【你……和‘007’的味道……很像……但你更‘乖’……】
蘇銘瞬間瞭然。
泡泡所說的“乖”，應該是指自己的門門果實，其規則是穩定且可控的。而那個“原型體007”，則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危險性。
【你很好……】泡泡的觸鬚，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蘇銘的身體，傳遞來一股親暱和認可的情緒，【你幫我打跑了壞蛋……你和那些‘兩腳生物’一樣，是好人……】
它認可了蘇銘。
下一刻，泡泡的身體忽然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圍繞著蘇銘，開始進行一種古老而莊嚴的盤旋。
一段晦澀、古老的契約資訊，湧入了蘇銘的靈魂。
那是一份“空間守護契約”。
契約的內容非常簡單。
作為空淵規則的繼承者，蘇銘承諾，不會主動破壞空淵的核心結構。並且，在未來擁有足夠能力的時候，要幫助修復這片破碎的空間。
而作為回報，空淵的精靈，將認可蘇銘的“守護者”身份，並向他獻上自己的饋贈。
“我同意。”
蘇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在靈魂層面，確認了這份契約。
嗡！
契約成立的瞬間，蘇銘感覺自己與這片空淵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他彷彿能觸控到這裡的每一根規則絲線，能感受到每一個空間節點的呼吸。
而對面的泡泡，則顯得有些萎靡，光芒都暗淡了幾分。但它的意念卻充滿了喜悅。
它張開小嘴，輕輕吐出了三枚拳頭大小的、晶瑩剔透到極致的菱形晶石。
這三枚晶石一出現，周圍的空間規則都發出了歡快的嗡鳴。它們內部，彷彿蘊含著一整個宇宙的星辰，深邃而浩瀚。
空間源晶！
而且是純度遠超蘇銘在聖殿寶庫中得到的任何一枚！這三枚源晶蘊含的空間本源之力，加起來比他之前吸收的所有晶石還要多上十倍！
這對於剛剛晉升尊者的他來說，是鞏固境界、提升實力的無價之寶！
蘇銘毫不客氣地將三枚源晶收起。
【還有……】泡泡的意念再次傳來，【在家的最中心……有一個‘日誌庫’……那些‘兩腳生物’把所有‘漂亮果子’的秘密都放在那裡了……】
它又傳遞來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被無數重空間壁壘保護起來的、巨大的資料核心。
【裡面……好像還有一份‘很重要很重要’的座標……是‘大爆炸’發生時，他們留下的……叫……‘緊急規避協議’……】
蘇銘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所有原型果實的原始資料！
以及一份上古文明留下的、用來逃難的星圖座標！
這任何一樣東西傳出去，都足以在整個宇宙掀起腥風血雨！
“帶我去！”
蘇銘的意志不容置疑。
泡泡乖巧地一點頭，轉身便要帶路。
然而，就在這時，蘇銘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將目光，投向了側前方的一片扭曲空間。
“出來吧。”他淡淡地開口。
空間褶皺中，一陣漣漪盪開。
一道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來人身著一襲古樸的綠色長袍，面容清麗，氣質宛如空谷幽蘭。正是之前在遺蹟入口處，那個蘇銘判斷為“自然守望者”的神秘女人。
她不是一個人，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身著綠袍、氣息悠長的同伴。
他們竟然無聲無息地，摸到了這裡！
那為首的清麗女子，一出現，目光便落在了蘇銘身旁的泡泡身上。當她看到泡泡與蘇銘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契約聯絡時，流露出一絲訝異。
她對著蘇銘，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能得到空淵精靈的認可，看來閣下並非掠奪之徒。”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不帶一絲一毫的敵意。
“吾等‘青木殿’，傳承上古‘園丁’遺志，以觀察並維護宇宙間各類自然規則造物為己任。這片空淵，是我們觀察了數百年的目標。”
她頓了頓，諔┑卣f道：“我們對閣下沒有惡意。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蘇-銘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心神，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青木殿？園丁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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