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老院長的聲音將蘇銘的思緒拉回現實。宋天明還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顯得頗為尷尬。
蘇銘站起身，對著宋天明略一頷首。
“宋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關於宋真的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至於合作，一切等聯邦‘溯源’計劃的通知。”
他的態度客氣，但疏離感十足，話語裡已經帶上了送客的意味。
宋天明是個老江湖，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乾笑兩聲，順著臺階往下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們九耀集團，絕對擁護聯邦的決定。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不打擾蘇銘同學鞏固修為了。”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隨從，匆匆離開了接待室，背影甚至有幾分狼狽。跟智械科技那位單刀直入的莊敏比起來，他今天的表現，完全落了下風。
“這個莊敏……”老院長走到蘇銘身邊，望著門口的方向，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憂慮，“她是智械科技‘大君’序列裡最難纏的一個，掌管的‘異常進化研究部’行事毫無底線，專門研究那些超越常規體系的進化者，許多被聯邦通緝的禁忌實驗，背後都有她的影子。你被她盯上，不是什麼好事。”
蘇-銘沒有回應，他的心神，已經有九成沉入了體內那片廣袤的次元空間。
“導師，我需要絕對的安靜。”
他丟下這句話，身形在原地變得模糊，下一瞬，便直接從老院長面前消失，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
老院長怔在原地，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
“唉，尊者之境，果然已經不是我能理解的範疇了……只希望，這頭真龍，不要被那些豺狼給惹怒了才好。”
……
S級最高修煉室內。
蘇銘的身影重新凝聚。他沒有片刻耽擱，立刻盤膝坐下，意識徹底沉入“次元胃袋”的深處。
那顆封印著規則聖殿暴走能量的灰色圓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輕微震顫著。
那股被強行擠入他腦海的座標資訊，不再是之前那種飄渺的信標，而是變成了一段清晰、穩定、持續不斷的資料流。
它不再是指引，更像是一個開啟了廣播模式的求救訊號，或者說……一個自動化的“遺蹟導航系統”。
“原來如此。”
蘇銘的心神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徽肿≌麄�灰色圓球。他晉升尊者後，對空間與資訊的解析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很快就分析出，這股訊號的本質，並非任何生命體的意識。
它是一段被加密、被摺疊、被埋藏在無數層空間資料斷層之下的“空間信標”程式。
這段程式本身是休眠的，就像一個等待密碼的保險箱。而那團暴走的、混亂的能量，在機緣巧合之下，像是無數次錯誤的密碼嘗試，雖然沒能開啟它，卻讓它的外殼產生了一絲裂隙，洩露出微弱的訊號。
而莊敏，或者說她身上攜帶的某種與“異常進化”相關的裝置，其獨特的能量頻率，恰好與這道程式的某個“驗證欄位”產生了共鳴。
這一下，等於輸入了正確的密碼。
休眠的信標被徹底啟用了！
蘇銘的意識順著資料流逆向追溯，龐大的資訊在他的靈魂層面被迅速解碼、重組。
【空間信標已啟用…】
【正在進行時空定位校準…校準完畢。】
【導航目標：第零號時空道標。】
【通用語命名：空淵遺蹟。】
【座標引數（動態）：734-Gamma-991-Omega…（一長串不斷跳躍變化的複雜引數）】
【警告：目標區域存在高強度空間亂流，座標有效期極短，隨時可能因空間潮汐而失效。】
空淵遺蹟！
當這四個字出現在蘇銘的認知中時，他立刻明白了這件事的分量。
他毫不猶豫地分出一絲心神，連線上了學院內部的最高許可權資料庫，開始檢索這個名字。
【正在查詢…】
【查詢目標：空淵遺蹟】
【許可權驗證中…驗證透過：S級學員，蘇銘。】
【檢索結果：0條。】
【提示：您的許可權不足以訪問相關資訊。】
許可權不足？
蘇銘微微一怔。他現在可是聯邦第一軍事學院最炙手可熱的天才，更是剛剛晉升的尊者，許可權級別極高。連他都無法查詢，那這個“空淵遺蹟”的保密等級，恐怕已經達到了聯邦的最高層級。
他沒有再嘗試用其它關鍵詞搜尋，那隻會觸發警報。
蘇銘睜開雙眼，直接透過內部通訊器，聯絡了另一個人。
“嵐導師，是我。”
通訊器那頭，嵐導師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一絲關切：“蘇銘？你不是在閉關嗎？出什麼事了？”
“我需要一份資料。”蘇銘的言辭簡潔到了極點，“關於‘空淵遺蹟’的一切。”
“……”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隨即，嵐導師的嗓音再次響起，卻已經壓低到了極限，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在哪裡？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鐘後。
嵐導師的身影出現在S級修煉室門口，她甚至沒有讓助理通報，而是親自前來。一進門，她就反手鎖死了大門，並開啟了最高階別的反竊聽和反探查法陣。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蘇銘。
“你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
她的質問，已經證實了蘇銘的猜測。
“一個偶然的機會。”蘇銘沒有解釋來源，而是反問道，“看來，這個地方真的存在。”
嵐導師胸口起伏，顯然內心極不平靜。她來回踱了幾步，似乎在組織語言。
“何止是存在……”她苦笑一聲，“空淵遺蹟，是聯邦SSS級最高機密，代號‘深淵’。知道它存在的人，在整個聯邦，不超過三位數。每一個，都是軍部、科學院、或者各大頂級勢力的核心高層。”
她走到蘇銘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傳說，那裡，與所有空間系惡魔果實的真正起源有關！”
蘇銘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嵐導師繼續說道：“根據百年前，唯一一次有記錄的探索行動中洩露出的零星情報，那裡，不像是一個自然形成的世界，更像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上古文明實驗室。有人猜測，那裡可能儲存著‘完整的人造空間果實技術’，甚至……甚至可能存在著一枚天然形成的‘空間規則本源’！”
空間規則本源！
這幾個字，讓蘇銘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吸收的，僅僅是一塊“空間與存在”的規則碎片，就讓他完成了從覺醒者到尊者的生命層次跨越。
一塊完整的規則本源，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那足以讓一名尊者，一步登天，成為傳說中主宰一方宇宙的“聖者”！
“既然如此，聯邦為什麼不全力開發？”蘇銘問出了關鍵。
“因為做不到。”嵐導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力感，“空淵遺蹟的位置極其特殊，它並不在我們這個維度的宇宙中穩定存在，而是像一個幽靈，在無數空間維度的夾縫中漂流。它周圍包裹著多元宇宙最恐怖的空間亂流和破碎法則，任何試圖強行靠近的艦隊，都會被瞬間撕成基本粒子。”
“上一次它被發現，是在一百多年前。當時聯邦組織了一支最頂尖的探索隊，九死一生才送進去幾個人，但很快就失去了聯絡。只有一個人活著逃了出來，但也瘋了，嘴裡反覆唸叨著‘起源’、‘錯誤’、‘神之禁區’這些詞，沒過多久就自我崩解，化為空間塵埃了。”
“從那以後，空淵遺蹟就再次消失在空間亂流中，聯邦再也無法鎖定它的座標。”
嵐導師說到這裡，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
“現在，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它的？”
蘇銘沉默片刻，平靜地回答：“我得到了一份不完整的星圖，上面標記著一個不斷變動的座標，以及這個名字。”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卻也合情合理。
嵐導師沒有追問星圖的來源，她繼續補充道：“雖然聯邦官方已經將‘空淵遺蹟’封存，但暗地裡，從來沒有勢力放棄過尋找它。尤其是最近幾十年，聯邦內部對此的分歧越來越大。”
“以軍部和科學院的保守派為首，他們認為，空淵遺蹟是潘多拉的魔盒，百年前的教訓已經足夠慘痛，過度深入上古文明的秘密，可能會引發我們無法控制的災難。”
“但另一派，以智械、九耀、萬合這些頂級財閥和部分激進的大家族為首，他們則將空淵遺蹟視為一步登天的階梯，是打破現有權力格局的終極鑰匙。他們渴望得到裡面的力量，為此不惜一切代價。這些年，他們投入了海量的資源，在黑暗宇宙中佈置了無數探測器，就是為了能再一次捕捉到空淵遺蹟的軌跡。”
蘇銘的心中，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智械科技的莊敏！
她對自己“異常進化”的興趣，恐怕不僅僅是研究那麼簡單。他們很可能懷疑，自己的快速突破，是找到了某種上古遺蹟，甚至就是空淵遺蹟！
她那句看似試探的話，攜帶的特殊頻率，或許就是他們研發的、用來探測遺蹟訊號的“鑰匙”之一。
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苦苦尋找的鑰匙，非但沒有找到遺蹟，反而為蘇銘這個真正的“天命之子”，啟用了最精準的導航！
這是一個巨大的資訊差！
蘇銘體內的次元空間中，那段座標資料流依然在穩定地閃爍著。
【警告：目標區域存在高強度空間亂流，座標有效期極短，隨時可能因空間潮汐而失效。】
這行警告，像是一支催命符。
蘇-銘很清楚，這次機會千載難逢。這個由暴走能量和莊敏的“鑰匙”共同啟用的信標，不可能一直存在。一旦空間潮汐變化，座標失效，下一次再想找到，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後了。
到那時，智械科技那些勢力，說不定已經有了更完善的準備。
他必須去！
而且，必須是一個人去！
這不僅是為了追尋自己門門果實能力的最終源頭，更是為了搶在所有人之前，將那可能存在的“空間規則本源”拿到手中！
一旦被智械科技那樣的集團捷足先登，後果不堪設想。一個掌握了空間本源的科技集團，足以顛覆整個聯邦的格局。
“導師，我需要向學院報備一次長時間的外出。”蘇銘做出了決斷。
嵐導師立刻蹙起秀眉：“你要去？你瘋了！那裡是連聯邦艦隊都不敢靠近的禁區！”
“我不是去送死。”蘇銘的聲線平穩而自信，“我是空間尊者。對我而言，宇宙中沒有絕對的禁區。而且，我只是去外圍探查一下情況，不會深入。”
他看著嵐導師擔憂的神情，繼續說道：“我的理由是，鞏固尊者境界，需要進行一次深度的空間旅行和修煉。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嵐導師沉默了。
她知道，她勸不住蘇銘。一位尊者的決定，不是她能夠左右的。而且，蘇銘的理由確實無懈可擊，空間系的能力者，本身就需要透過穿梭不同的空間來感悟和提升。
“我明白了。”嵐導師最終妥協了，她鄭重地叮囑道，“萬事小心。記住，你的安全，比任何遺蹟都重要。”
“多謝導師。”
送走嵐導師後，蘇銘再次回到了這間S級修煉室的中央。
他沒有立刻出發。
他的雙眼閉上，晉升尊者後獲得的新能力——“空間編織”，第一次被他真正施展出來。
只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周圍空間中，無數看不見的“空間之力”，被他用一種玄奧的方式抽取、凝聚。它們不再是虛無的概念，而是化作了一根根比蛛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閃爍著微光的“空間絲線”。
這些絲線在他的意志操控下，開始飛速地交錯、纏繞、編織。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而精密的過程，其難度，不亞於在原子層面上構建一臺超級計算機。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一個與蘇銘一模一樣的“人”，逐漸在絲線的編織下成型。
這個“人”並非實體，而是一個純粹由空間結構構成的“空間映象”。它沒有血肉，沒有靈魂，但它的每一個空間引數，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甚至它與周圍環境的互動方式，都與真正的蘇銘毫無二致。
蘇銘將自己的一絲精神印記烙印在映象的核心，設定了一個簡單的指令：保持盤膝而坐的姿態，模擬深度冥想的能量迴圈。
做完這一切，這個完美的“替身”便盤坐在了修煉室的中央。從外面任何儀器的探測來看，蘇銘，依舊在這裡進行著他為期數月的“鞏固修煉”。
這具映象，足以騙過聯邦現有的所有探查手段。
而蘇銘的本體，則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開啟任何傳送門，也沒有撕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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