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婆賣西瓜
這就是“逆模因武器”的原理。它不是武器,而是一種“許可權”。一種可以直接編輯宇宙底層程式碼的許可權。被它攻擊的目標,不是被摧毀,而是被“定義為不存在”。從時間線的起點到終點,關於目標的一切痕-跡,包括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瞬間抹除。
比這更讓蘇銘震撼的,是“現實穩定錨”的知識。那是一個文明為了防止自己被其他更高等的“編輯者”隨意修改,而創造出的終極防禦。它不是一個護盾,而是一個“定義器”。它將自身文明的存在,定義為宇宙的“基礎公理”。任何試圖修改或刪除這個公理的行為,都會導致整個宇宙的邏輯鏈崩潰,從而引發所有維度的連鎖毀滅。這是一種同歸於盡的威懾。
這些禁忌到極點的知識,如同宇宙本身一樣沉重,瘋狂地衝擊著蘇銘的神國核心。他的神格在哀嚎,他的世界在顫抖。這種知識本身,就是一種汙染。
“原來如此……”蘇銘的意志從無盡的資訊風暴中掙脫,光影巨人的形態重新穩定下來,但那光芒卻變得深邃了許多,“這些技術……簡直是在挑戰造物主本身的權威。”
他的目光穿透了神國,穿透了廢料場的混沌,望向了更深邃的未知。
“製造出這種東西的文明,又去了哪裡?他們是被自己創造的武器抹除了,還是用穩定錨把自己變成了宇宙本身?”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或者說……他們就是那個‘締造者’?而收割者……只是他們用來修復BUG的防毒程式?”
這個新發現的謎團,比“大寂滅”更加令人不寒而慄。蘇銘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意志本體,重新融入神國。指揮室內一片死寂,龍擎天和林清雪都能感覺到,蘇銘在吸收了那些知識後,整個人的氣息都發生了本質性的變化。那是一種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孤獨。
“月讀。”蘇銘的意念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將逆模因武器的原理進行簡化、封裝。我們用不上這麼極端的東西,但它的‘概念刪除’能力,對付收割者的主巢,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的目光,落向了那份從叛變收割者那裡得到的、通往“原初啼哭之地”入口的座標。
“至於現實穩定錨……”
他的意志中流露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或許,我也可以為我的神國,定義一個‘基礎公理’。”
神國戰艦的航行停止了。並非因為抵達了某個實體座標,而是因為“前方”這個概念本身,已經失去了意義。
“警告。已抵達目標座標外圍。環境引數無法解讀。所有物理常數正在發生超光速抖動,邏輯基盤正在瓦解。”月讀的資料流第一次出現了紊亂的跡象,不再是平滑的瀑布,而是斷斷續續的、夾雜著亂碼的雪破圖,“建議立刻撤退。這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悖論。”
指揮室的觀測視窗外,不再是星辰或虛空。那是一種無法被大腦正確處理的景象。顏色在不斷地“變成”不屬於光譜的全新色澤,然後又自我否定,坍縮成純粹的黑或白。空間本身不再是三維的,一條直線會毫無徵兆地扭曲成一個封閉的環,遠處的景象會突然與近處的景象重疊,一個破碎星辰的斷面,會鑲嵌在一片本應是虛無的區域裡。
“這地方……讓人想吐。”龍擎天那龐大的金色戰神之軀第一次顯露出一絲不適,他揮舞了一下巨斧,卻發現斧刃劃過的軌跡在半途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彷彿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截。“我的力量……感覺遲鈍了,像是陷入了泥潭。”
林清雪的狀況更糟。她周身環繞的創生之力,那些代表著生命與秩序的綠色光點,正在快速地黯淡、熄滅。她一言不發,只是全力維持著自身的存在,抵抗著來自整個環境的“否定”。
“這裡沒有‘生命’的位置。”她的意念艱難地傳遞出來,“這裡的基本法則在排斥‘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就在這時,一種無聲的“聲音”降臨了。它不是透過空氣,也不是透過精神力,而是直接在每一個存在的“定義”層面響起。那是一陣斷續的、充滿了無盡悲傷與怨毒的啼哭。
“啊啊啊!”龍擎天突然抱住了頭顱,他那由純粹戰意構成的神軀上,竟然浮現出一道道裂痕。無數虛假的幻象衝擊著他的意志:龍族被屠戮殆盡,星辰家園化為塵埃,他自己則在無盡的孤獨中腐朽。“不!都是假的!”
林清雪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她的創生之力幾乎要被這哭聲徹底瓦解。她看到了萬物凋零,宇宙歸於熱寂,所有生命都毫無意義地誕生,又毫無意義地消亡,那是一種從根源上對“創造”的詛咒。
月讀的資料屏徹底變成了紅色,無數程式碼在瘋狂地自我刪除和重寫。“邏輯奇點!邏輯奇點!‘我’的定義正在被汙染!我是誰?我為什麼存在?計算……失去意義……”
“安靜。”
蘇銘的意志降臨了。它不帶任何情感,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創造世界般的絕對權威。這股意志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徽至苏麄指揮室。那足以讓神明瘋狂的啼哭聲,在接觸到這屏障的剎那,就被強行“規定”為無意義的噪音,被隔絕在外。
龍擎天和林清雪瞬間清醒過來,大口地喘息著,心有餘悸。月讀的資料流也重新恢復了穩定。
“這是什麼鬼東西?”龍擎天驚魂未定地問道。
“‘原初啼哭’的迴響。”蘇銘的意念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平靜得可怕,“它在攻擊的不是我們的靈魂,而是我們‘之所以是我們’的那個‘定義’。它在告訴我們,我們的存在是個錯誤。”
話音未落,外界那片混沌的、不斷變幻的“風景”中,有什麼東西凝聚成形了。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是一團糾纏的光線,時而是一片純粹的幾何色塊,時而又變成一個不斷自我吞噬的拓撲學模型。它就是這片區域所有“錯誤”的集合體,一個活生生的、由畸變法則構成的怪物。
一個“概念獸”。
“我來!”龍擎天壓下心中的不適,怒吼著就要衝出去。
“你對付不了它。”蘇-銘的意志阻止了他,“常規的攻擊,無論是物理還是能量,對它都無效。因為它可以在‘被擊中’這個概念發生之前,就將你的攻擊‘定義’為無效。”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蘇銘的意志輕輕一動,神國戰艦的一門副炮開火了。一道足以湮滅星辰的能量洪流射向那隻概念獸。然而,就在能量即將觸碰到它的瞬間,那道洪流突然在半空中拐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射向了空無一物的遠方,就好像“擊中目標”這個物理定律在那裡被臨時刪除了。
概念獸似乎被“激怒”了。它沒有移動,但一種詭異的變化降臨在神國戰艦之上。
“警報!艦體時間流速被強行置換!我們正在以正常速度的一千倍衰老!”月讀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神國戰艦那堅不可摧的艦體表面,竟然開始浮現出代表著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
“交換敵我雙方的時間流速麼?有點意思。”蘇銘的意念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審視的興趣。“看來,從‘黑匣子’裡學到的東西,現在就能派上用場了。”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常規操作,而是將自己的意志沉入了神國的最核心。在那裡,從禁忌黑匣中解析出的“現實穩定錨”的知識,正化作一個無比複雜的概念模型。它還只是一個雛形,一個理論,但在這裡,理論就是現實。
“以我之名,定義此域。”
蘇銘的意志化作了至高的律令。
“在此方圓之內,時間單向流淌,不可逆轉。”
“在此方圓之內,空間遵循歐幾里得幾何,三維恆定。”
“在此方-圓之內,因果律鏈條完整,有因必有果。”
“在此方圓之內,‘我’的存在,為第一基礎公理。所有與此公理相悖的現象,皆為虛妄,皆當被修正!”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權柄之力,以神國戰艦為中心,猛地向外擴張開來。它不是去對抗或摧毀外界的混亂法則,而是直接將其覆蓋、重寫!
一個半徑約數公里的完美球形空間,出現在這片混沌的地獄之中。在這個球形空間裡,一切都恢復了“正常”。星空是深邃的,光線是筆直的,物理法則是穩定而可靠的。神國戰艦表面的衰老痕跡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裡,成為了蘇銘的“絕對領域”。一個被他強行“定義”出來的、現實的孤島。
那隻概念獸被排斥在球形領域的邊緣,它不斷地扭曲、變化,試圖用它那混亂的法則滲透進來,卻被一層無形的、絕對的“規則之牆”擋住。它向領域內投射“被遺忘”的屬性,卻發現“遺忘”這個概念本身,在領域內不存在對應的邏輯介面。它試圖賦予領域“不存在”的定義,卻被蘇銘設定的第一公理“‘我’的存在”給無情地彈回。
“開銷很大。”蘇銘的意念再次響起,這一次,其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維持這個‘現實穩定錨’的雛形,神國的能量消耗速度是正常巡航的一萬倍以上。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那怎麼對付這個打不死的怪物?”龍擎天看著領域外那隻瘋狂衝撞的悖論集合體,感到一陣無力。
“它不是打不死,而是我們用錯了‘武器’。”蘇-銘的意志轉向了月讀,“月讀,連線逆模因武器的簡化模型。不要進行‘刪除’,那會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對準它,執行‘定義’操作。”
“收到。正在構建概念打擊框架。”月讀的紅色資料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咿D著,“定義目標:‘邏輯自洽’。定義內容:‘不穩定’。執行強度:百分之十二。”
一道無形無質的波動,從神國戰艦發出,穿透了現實穩定錨的邊界,精準地落在了那隻概念獸身上。
這一次,沒有爆炸,沒有能量衝擊,甚至沒有任何可見的變化。
但是,那隻概念獸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它那不斷變化的形態凝固了。構成它的無數混亂法則,在“不穩定”這個更高層級的定義下,開始互相沖突、互相否決。一個試圖讓空間彎曲的法則,與另一個試圖讓空間平直的法則發生了內耗。一個定義“無”的法則,與一個定義“有”的法則撞在了一起。
它被自己的混亂殺死了。
幾秒鐘後,這隻由純粹畸變法則構成的怪物,就在一片無聲的“亂碼”中,悄然分解,重新化為這片空間背景裡混亂的一部分。
“用魔法打敗魔法?”龍擎天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用秩序覆蓋混亂,用更高的邏輯,去定義更低的邏輯。”蘇銘糾正道,“走吧,啼哭聲越來越近了。真正的源頭,應該就在前面。”
蘇銘催動著“現實穩定錨”,這個小小的、絕對正常的空間泡,開始堅定地朝著那無盡混沌的深處,那啼哭聲的源頭,艱難地推進。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更多、更詭異的維度畸變體。有的會竊取目標的“質量”,讓龍擎天的戰斧變得輕若鴻毛。有的會汙染“希望”這個概念,讓林清雪的創生之力充滿劇毒。但無一例外,在蘇銘那不講道理的“現實穩定錨”和月讀精準的“概念定義”打擊下,這些畸變體都未能阻擋他們分毫。
神國的能量儲備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但他們也離目標越來越近。那源自靈魂本源的啼哭聲,已經清晰到彷彿就在耳邊。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破碎時間”組成的瀑布後,他們停了下來。
前方,已經沒有路了。
或者說,前方,就是那道“傷痕”。
一片無法用任何感官去準確描述的“邊界”,橫亙在他們面前。它不發光,也不黑暗,它就是一道純粹的、割裂了“存在”與“非存在”的裂痕。透過這道裂痕,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感覺到一種絕對的、純粹的“源初波動”正從中不斷地滲漏出來,這些波動,就是造成這片廣袤維度墳場所有混亂的根源。
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這裡,就是宇宙的傷疤。
站在“邊界”之前,蘇銘那由空間神格構成的意志本體,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他靈魂深處,那與穆里亞星球核心繫結的本源力量,與裂痕中滲出的“源初波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感覺自己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觸及到某種宇宙的終極奧秘。
然而,也就在這一瞬間,兩種截然相反的訊號,跨越了那道裂痕,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志之中。
一種,是無法形容的、龐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惡意。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飢餓感,彷彿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終於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它要吞噬蘇銘,吞噬神國,吞噬一切有“秩序”的東西。
而另一種,則截然相反。
它微弱,渺小,幾乎要在下一秒就被那龐大的惡意徹底淹沒。它不是求救的語言,也不是求救的意念,而是一個純粹的、不含任何條件的……“求救”的概念本身。
一個渴望被毀滅的巨獸,和一個渴望被拯救的囚徒,同時存在於那道裂痕的另一側。
蘇銘的意志陷入了萬古未有的沉默。
棋手,終於看到了棋盤之外的東西。
“有意思。”
良久,他的意念在指揮室中緩緩迴響,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的興奮。
“看來,這宇宙的‘啼哭’,並非因為痛苦,而是因為……它在呼喚著它的‘醫生’。”
第471章 創世規則之秘?混沌之海驚天囚徒?
“醫生?”龍擎天那龐大的金色戰神之軀微微一震,他重複著這個詞,試圖理解其中的含義,“什麼醫生?為誰治病?為宇宙嗎?”
“一個病入膏肓,在痛苦中呼喚解脫的病人,和一個被囚禁在病灶中,渴望被拯救的囚徒。”蘇銘的意念在指揮室中迴盪,不帶絲毫感情,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訊號,來自同一個源頭。這本身就很有趣。”
林清雪周身的創生之力已經恢復了些許,但依舊黯淡。她感受著那裂痕對面傳來的、微弱卻純粹的求救概念,那是一種超越了任何物種、任何文明的共性,是“存在”本身對“自由”的嚮往。“我們不能無視它。那個被囚禁的存在……它很痛苦。”
“無視?我們現在連靠近都做不到!”龍擎天揮舞了一下巨斧,斧刃在現實穩定錨構築的絕對領域內劃出清晰而穩定的軌跡,但這反而讓他更加煩躁,“外面是邏輯地獄,那道裂縫更是鬼知道什麼玩意兒!那個所謂的‘病人’的惡意,你沒感覺到嗎?那玩意兒想把我們連皮帶骨整個吞下去!我們衝進去,就是給它送藥,只不過我們自己就是藥!”
月讀的紅色資料流在主螢幕上飛速滾動,進行著最後的分析。“報告。根據現有資料推演,強行穿越‘邊界’的成功率為……零。我們的艦體,我們的神國,甚至我們的概念本身,都會在穿越過程中被‘源初波動’徹底沖刷、分解,迴歸為無意義的混沌。風險評估:絕對致命。”
“月讀說得對。”龍擎天甕聲甕氣地附和,“這不是勇敢,是送死。蘇銘,我知道你很強,但那道裂縫後面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能理解的範疇。我們應該撤退,從長計議。”
指揮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龍擎天的擔憂是合理的,月讀的分析是客觀的,林清雪的慈悲是本能的。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蘇-銘,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我們不進去。”蘇銘的意念平靜地響起。
龍擎天明顯鬆了一口氣。
“……神國戰艦不進去。”蘇銘的下一句話,卻讓氣氛重新凝固,“但我們的‘眼睛’要進去看一看。醫生在動手術前,總要先看看病人的X光片。”
“你的意思是……意識投影?”林清雪立刻明白了蘇銘的計劃。
“沒錯。”蘇銘的意志掃過三人,“我會以我的神國權柄為核心,構建一個臨時的‘精神錨點’,將我們四個的意識投影進去。神國戰艦和現實穩定錨會留在這裡,作為我們迴歸的道標。這樣一來,就算投影在裡面被徹底抹除,我們的本體也只是會受到精神衝擊,不至於隕落。”
“只是精神衝擊?”龍擎天咆哮起來,“你管那種靈魂被撕碎的感覺叫‘只是精神衝擊’?我們的意識一旦在那種鬼地方被抹掉,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成白痴?或者乾脆瘋掉?”
“會。”蘇銘坦然承認,“風險依然巨大。你們可以選擇留在這裡。”
他的話語裡沒有勸說,沒有強迫,只有陳述。去或不去,全憑自願。
龍擎天巨大的金色面孔上,神色變幻不定。他看看那道深不可測的裂痕,又看看一臉堅定的林清雪,最後將視線投向蘇銘那無法被揣度的意志中心。他猛地將巨斧往地上一頓,發出沉重的巨響。
“操!老子什麼時候怕過死!不就是意識投影嗎?要是真瘋了,記得給我個痛快!”
林清雪沒有說話,只是周身的綠色光點明亮了幾分,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月讀,你呢?你是資料生命,這種層面的概念汙染對你來說最危險。”蘇銘的意志轉向了那道紅色資料流。
“我的核心邏輯庫已進行三重備份。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算力將用於維持投影的邏輯自洽。我將作為您的‘觀測記錄儀’,實時轉譯並記錄所有可被理解的資訊。”月讀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靜,但那飛速咿D的資料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無畏的決心。
“很好。”蘇-銘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讚許,“那麼,準備跨越邊界。記住,在裡面,不要相信你們的眼睛,不要相信你們的耳朵,甚至不要相信你們的記憶。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為你們維持的這道精神連結。它會是你們唯一的‘現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銘的神國權柄驟然收縮,所有的力量都集中於一點。一道比恆星更璀璨、比黑洞更深邃的銀色光芒在指揮室中央亮起。那是由純粹的空間神格與“現實穩定錨”的公理結合而成的精神道標。
蘇銘、龍擎天、林清雪和月讀的意識體,化作四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那道銀色光芒之中。
下一秒,在神國戰艦的保護之外,四道幾乎無法被觀測到的虛影,穿透了現實穩定錨的邊界,一頭扎進了那道割裂了“存在”與“非存在”的恐怖裂痕之中。
穿越的瞬間,沒有天旋地轉,沒有時空錯亂。
那是一種更根本的“瓦解”。
他們的“意識”被剝離了。視覺、聽覺、觸覺、時間感、空間感……所有用於定義“自我”和“世界”的座標系,都在一瞬間被全部抽離。
他們“看”到了。
但那不是用眼睛看。那是一種純粹的、直接的“知曉”。
他們知曉了“起源”。
但那並非宇宙大爆炸的奇點,也不是任何創世神話中的光與暗。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可能性”疊加而成的混沌之海。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個完整的、擁有獨立物理法則的宇宙雛形。時間在這裡不是一條線,而是億萬根糾纏在一起、不斷分叉又不斷湮滅的髮絲。空間在這裡不是維度,而是一張被反覆塗寫、揉捏、撕碎又重新拼接的稿紙。
一個龐大到無法用任何已知單位去衡量的“意志”,徽种@片混沌之海。
它不像一個神,更像一個……程式設計師。
一個陷入了瘋狂與偏執的程式設計師。
它在“編寫”現實。
它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因果律鏈條,它點在一個宇宙雛形上,試圖定義“光”。於是,那個宇宙中所有的粒子都開始發光,但因為沒有定義“能量守恆”,整個宇宙在萬億分之一秒內就燃燒殆盡,化作一串破碎的“程式碼”,沉入混沌之海的底部。
它又一次嘗試,這次它定義了“物質”。無數星球和星系瞬間成型,但它忘記了定義“引力”,所有的物質都只是毫無意義地漂浮著,無法構成任何穩定的結構。又一次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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