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門門果實,八門遁甲轟動全國 第470章

作者:王婆賣西瓜

  那意念陡然轉厲,邀請的溫和褪去,化作不容置喙的最後通牒:“加入同盟,你們的文明將獲得一次升維的機會。選擇獨行,你們就將在孤立無援中被徹底抹除,被遺忘,就和在你們之前那數之不盡的文明一樣。選擇權在你們手上。你們,只有一個週期的時間。”

  最先回應的,並非血肉之軀。一個由純粹靈能構成的龐大集合意識體,靈能族,主動發起了連結。他們那由億萬靈魂匯聚而成的精神合音,充滿了飽經風霜的古老悲愴。

  “我們見過‘吞噬者’。我們已從它們面前逃亡了數個千年。你的話語,承載著真實的重量。加入這個同盟,代價是什麼?”

  蘇銘的意識與他們直接對接。“代價,是拋棄你們舊有的傲慢。你們的軍事指揮系統將併入同盟,你們的戰士將進入網路,你們的所有知識與資源都將共享。作為回報,你們整個種族都將被我的神國所庇護,徹底隔絕收割者的窺探。你們將獲得前所未聞的力量。代價是你們的一切,而回報,是你們的存續。”

  靈能族的集體意識沉默了極其短暫的一瞬。“我們已經失去過一切。除了存在本身,我們再無可以失去的東西。靈能族,接受你的條件。”

  一道刺目的藍色光柱,從樞紐一個偏僻的區域沖天而起,隨即憑空消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牽引進了蘇銘那不可見的、位於概念維度的神國之中。

  靈能族的果決,引發了劇烈的連鎖反應。

  “卡’薩爾蟲巢,願意加入!”

  “天鵝座X1的織星者,宣誓效忠!”

  “格萊肯帝國的殘存者……我們,渴望一戰!”

  一個個在收割者陰影下苟延殘喘的絕望種族,一個個從蛛絲馬跡中預見到未來的智者,紛紛發出了他們的回應。

  一道道代表著不同文明的光束、資料流與能量脈衝,從樞紐的四面八方亮起,然後匯入那同一個未知的終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文明,將自己全部的未來,押在了這位神秘的“穆里亞繼承者”身上。

  在地球聯邦固若金湯的軍事管區內,嵐導師的身體站得筆直,那宏大的意念還在她的腦海中迴盪。她身邊的下屬們,已經陷入了某種程度的混亂。

  “導師!我們該怎麼做?這……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任何預案!”

  “這就是真相。”嵐導師的回答平靜卻堅定,“它解釋了一切。那些時空異常,失聯的拓荒艦隊,以及我們情報中一直語焉不詳的‘終末之敵’。”

  她啟動了量子糾纏通訊器,一條直通地球聯邦最高指揮部的絕密線路。這場對話簡短、殘酷,且註定載入史冊。她將蘇銘的宣告、展示的景象以及那最後的通牒,原封不動地進行了轉述。

  “在一個未知的、獨裁的強者麾下結盟?”一個充滿了疑慮的將軍聲音從通訊器另一端傳來,“這可能是個陷阱。一個用以奴役我們的巨大陰帧!�

  “那我們的替代方案是什麼,將軍?”嵐導師的反問不帶一絲敬語,面對種族存亡的危機,階級已無意義,“等著他展示的‘收割者’降臨?等著被當成莊稼一樣收割?蘇銘向我們展示了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他能把一個超級武器扔進敵人的艦隊裡!他能把整個種族裝進他的‘神國’!我們討論的,是一個把星球核心當充電寶用的存在。傲慢在這裡毫無價值,將軍,只有生存才有。”

  漫長的沉默徽至肆孔油ㄓ嶎l道。最終,一個蒼老許多的聲音響起,那是聯邦議長的聲音。“嵐導師。你是我們在前線的最高指揮官。最高指揮部授權你,以聯邦的最高利益為準則,做出決斷。”

  通訊中斷。整個文明的重量,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肩上。她看著周圍那些士兵的面孔,他們年輕、堅毅,但在這場星海級的戰爭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深深地進行了一次吐納,而後,發出了一道經過最高階別加密的正式訊息。“此處為地球聯邦前線指揮官嵐。我代表我的人民,正式請求加入‘文明守望同盟’。我們將作為同盟在物質宇宙的錨點,後方的基地,以及兵員的搖籃,為我們共同的未來而戰。”

  蘇銘的回應即時、直接、且只出現在她一個人的腦海中。“明智的決定,導師。聯邦,被接納了。你們的世界將成為聯盟的熔爐。準備好你們最優秀的人才。訓練,即刻開始。林子豪,將是你們的第一位聯絡官。”

  這個名字,讓嵐導師的心神猛地一震。蘇銘,並非高高在上的神祇。他依然與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還記得他們。

  在已經變得無比廣袤的神國之內,一個全新的宇宙正在被創造。一個參照了穆里亞“虛空網路”構架的中央指揮室,懸浮在星海的中央。在它的下方,一片片由資料和能量構成的嶄新大陸正在成型,那是為新盟友們量身定做的專屬訓練區。

  蘇銘與他的核心團隊,正站在這片初生世界的觀景臺上。

  “月讀,報告情況。”

  “靈能族已完全接入。他們的靈能天賦使其成為完美的偵察與特種作戰單位,已經在對收割者的心靈屏障進行模擬攻防。”月讀的資料流平穩地流動著,每秒都在處理著海量資訊,“卡’薩爾蟲巢提供了優秀的地面單位。織星者是天生的能量塑形大師。至於聯邦……他們的潛力原始,但適應性是所有種族中最強的。”

  “這麼說,我們有了一支軍隊。”龍擎天咧嘴一笑,他此刻的形態是一位身披金色重甲的巍峨戰神,“什麼時候開打?”

  “這是一支因恐懼而生的聯盟,脆弱不堪。”林清雪反駁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這片喧囂世界裡最穩定的錨點,“任何一次重大的失敗,都可能讓它瞬間分崩離析。”

  “所以,我們的第一戰,絕不能敗。”蘇銘斷言。他隨手一揮,一幅立體的星圖在眾人面前展開。其中一個空間座標點,正閃爍著刺目的紅光,上面還覆蓋著混亂不堪的能量殘餘訊號。“就是我們放逐‘帝王’的那個座標。”

  他指向那個紅點。“‘帝王’的無差別攻擊,必然對該區域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和混亂。收割者在該星區的指揮系統必定陷入癱瘓。他們所有的精力都將用於遏制一個神級的威脅,絕對料不到,第二個威脅會緊隨其後,精準地打擊同一個位置。”

  “你想趁他們被我們扔過去的瘋狗咬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再上去補一刀?”龍擎天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夠髒,我喜歡!”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一次決定性的勝利。”蘇銘糾正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這是一次宣言。一次對整個已知宇宙的宣告。我們要讓收割者,讓我們的新盟友,讓所有還在黑暗中觀望的文明都看到,我們不是獵物。從現在起,我們是新的獵手。”

  他轉過身,面對著自己一手創造的廣闊內在宇宙。神國,此刻不再是私人的領域,它是一艘方舟,一座要塞,一艘承載著數十個文明希望的超級戰艦。所有盟友的意志,透過他這位世界主宰的絕對權柄匯聚在一起,化作了驅動這艘戰艦的引擎。

  “所有同盟單位,準備空間躍遷。第一遠征軍,在主傳送門集結。”他的命令沒有透過語言,而是化作一道不可抗拒的脈衝,在神國中每一個獨立的意識體內響起。

  整個口袋宇宙猛地一震,那不是不穩定的顫抖,而是無窮力量匯聚時的共鳴。它從現實宇宙的錨點上悄然脫離,將空間本身摺疊,準備進行一次橫跨數千光年的瞬時跳躍。

  蘇銘就站在這艘概念戰艦的艦首,他的團隊在他身後一字排開。他直視著前方那片扭曲旋轉的超空間渦流,意念清晰而銳利。漫長的佈局與隱藏已經結束,躲在幕後的時代,過去了。

  “從獵物,到獵人。”他的意志,透過新建立的同盟指揮頻道,迴盪在每一個盟友的心中,那是一句承諾,也是一聲戰吼,“這場為文明存續而打的戰爭……現在,才真正開始。”

  “第一戰,全殲收割者艾普西隆艦隊。讓他們,也嚐嚐恐懼的滋味。”

  在神國躍遷引擎的驅動下,現實宇宙被摺疊成一張無意義的紙片。空間與時間的界限變得模糊,只剩下純粹的向量與方向。這艘承載著數十個文明希望的概念方舟,沒有發出任何能夠被物理宇宙觀測到的波動,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它的目的地。

  超空間渦流在艦首前方平息,露出了一片狼藉的真實星空。破碎的小行星殘骸漂浮在虛空中,每一塊斷面上都殘留著被概念性力量抹除的恐怖痕跡。這裡是艾普西隆星區,是“帝王”被放逐後肆虐的戰場。

  “目標確認。前方座標,艾普西隆七號資源中繼站。”月讀的資料流構成的身軀前,展開了一副實時更新的立體星圖。一個被標註為紅色的點,正隱藏在一片密集的隕石帶深處。“根據靈能族的滲透偵察,該基地外圍防禦系統百分之七十處於癱瘓或降級狀態,內部能量排程出現嚴重混亂。他們在全力壓制‘帝王’逸散的湮滅餘波。”

  “一群倒黴蛋。被我們扔過來的瘋狗咬得雞飛狗跳,現在主人又找上門了。”龍擎天化身的金色戰神活動了一下巨大的肩甲,發出一陣金屬共鳴的巨響,戰意幾乎要從他的能量軀體中噴薄而出。

  林清雪的意念則更加冷靜:“他們的混亂是我們最好的掩護。但收割者的反應速度不容小覷。一旦被發現,他們會不惜代價地向周邊星區求援。”

  “那就別給他們這個機會。”蘇銘的意念橫掃整個神國,化作最直接的作戰指令。“第一戰,要打出同盟的威懾力。要讓新加入的盟友們看到,他們賭對了。”

  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巨手,撥動了現實的琴絃。“空間遮蔽展開。所有單位,進入潛行狀態。靈能族,準備第一波精神衝擊。聯邦第一特遣隊,準備接舷。卡’薩爾蟲群,目標敵方地面單位。”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神國戰艦從概念層面徹底“隱形”。它依然存在於此,但任何探測手段都無法捕捉到它的蹤跡,它被蘇銘從這片空間的“存在列表”中暫時刪除了。

  同盟艦隊藉著這層完美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滑入破碎的小行星帶。透過神國的觀測視窗,一座猙獰的金屬要塞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它建立在一顆被掏空的小行星內部,無數管道和炮臺從岩石中延伸出來,閃爍著不祥的紅光,充滿了收割者一貫的冰冷幾何美學。

  “時機正好。”蘇銘的意念在指揮頻道中響起。“開火。”

  一聲令下,神國邊緣開啟了數百個臨時的空間視窗。下一剎那,來自數十個不同文明的毀滅性打擊,跨越了物理距離,精準地傾瀉在目標基地之上。織星者編織的純能量長矛,天鵝座文明的引力奇點炸彈,以及地球聯邦最新式的反物質集束魚雷,在同一時間命中了基地的各個關鍵節點。

  沒有預警,沒有防禦。

  劇烈的爆炸在真空中無聲綻放,化作一團團刺目的光球。基地的外層裝甲被瞬間撕裂,那些倖存的炮臺還沒來得及轉向,就被後續的能量洪流徹底吞沒。

  “精神衝擊,釋放!”

  就在物理打擊生效的同時,一股由億萬靈能族靈魂匯聚而成的精神海嘯,跨越了物質與能量的界限,直接灌入了收-割者基地的內部網路。無數正在咦鞯氖崭钫邌挝簧碥|猛地一僵,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彷彿陷入了最深層的系統崩潰。

  “聯邦第一特遣隊,突入!蟲群,跟上!”嵐導師的命令在聯邦專屬的作戰頻道中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基地的數個破口處,空間被強行扭曲,形成穩定的傳送通道。身穿新式動力裝甲的聯邦精英戰士,手持高週波戰刃與粒子步槍,如同天降神兵,直接衝入了敵方艦船內部。緊隨其後的是遮天蔽日的卡’薩爾蟲群,它們那鋒利的幾丁質甲殼和撕裂一切的利爪,是所有機械單位的噩夢。

  戰鬥在一瞬間就進入了最殘酷的白熱化階段。

  接舷戰的效率高得驚人。聯邦戰士們在“虛空心靈網路”中經歷了無數次模擬,面對這些曾經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敵人,此刻卻遊刃有餘。他們的戰術配合天衣無縫,總能以最小的代價,摧毀最關鍵的敵人。

  然而,收割者的抵抗依舊頑強。那些從精神衝擊中恢復過來的精英單位,展現出了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它們是純粹為殺戮而生的機器,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每一道攻擊都精確計算,直指要害。一名聯邦戰士剛剛用高週波刃劈開一臺收割者的胸膛,側面立刻就有一道粒子光束貫穿了他的護盾,將他半邊身子氣化。

  “傷亡率在上升。”林清雪的意念中透出一絲憂慮,“收割者的核心區域防禦非常嚴密,我們的部隊被拖住了。”

  “常規部隊的清理效率太慢了。這種仗,不該讓他們打。”蘇銘的意念冷酷地回應。他一直在觀察著整個戰場,等待一個最佳的切入時機。現在,時機到了。

  他念頭一動,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法則降臨到那座千瘡百孔的基地之上。

  “空間分割。”

  整個小行星要塞的核心區域,連同其內部最精銳的守衛力量和指揮系統,被一道無形的壁壘瞬間從基地其他部分切割開來。所有通往核心區的物理通道、能量管線、通訊鏈路,在這一刻全部中斷。那些正在與同盟部隊交火的普通收-割者單位,突然失去了與指揮中樞的聯絡,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而蘇銘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被隔離的核心指揮室內部。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中心懸浮著一個複雜的能量核心。數十名體型更加高大、裝甲更加厚重的收割者精英呈環形護衛著中央。而在最中心的位置,站著一個與眾不同的存在。

  它有著類人的輪廓,但身體完全由一種流動的液態金屬構成,表面閃爍著複雜的資料紋路。它的智慧等級明顯高於其他所有單位,正是這座基地的指揮官,一個“收割者仲裁官”。

  “未識別的生命體。基於空間法則的入侵方式……威脅等級:最高。”仲裁官沒有眼睛,但蘇銘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正鎖定著自己,進行著瘋狂的解析。“確認。你是‘帝王’事件的引發者。”

  “看來你們的情報更新得挺快。”蘇銘環顧四周,那些精英守衛已經將武器對準了他,但他毫不在意。

  “你的行為無法理解。你的目的無法分析。”仲-裁官的合成音不帶任何情緒,“但任何對‘偉大收割’構成威脅的變數,都將被清除。”

  話音未落,數十道足以蒸發戰艦裝甲的粒子洪流從四面八方同時射向蘇銘。與此同時,那名仲裁官的身體瞬間分解,化作漫天致命的金屬塵埃,朝著蘇銘包裹而來,試圖從原子層面將他分解。

  蘇銘只是伸出了一隻手,輕輕一握。

  “世界。”

  一個字,言出法隨。以他為中心,神國的領域無聲展開。時間、空間、能量、物質,在這片小小的區域內,所有的物理規則都被瞬間改寫。

  那數十道粒子洪流在靠近他身體的一瞬間,能量屬性被強制轉換,從毀滅性的粒子束,變成了溫和無害的光子,在他身邊繞了一圈,然後湮滅於無形。那漫天致命的金屬塵埃,則被凝固在半空中,動彈不得,隨後被一股力量強行聚合,重新塑造成了仲裁官的形態,只不過,它已經被徹底禁錮,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輕鬆,寫意,甚至帶著一絲蔑視。

  這就是晉升九階,手握一個完整世界之後的力量。所謂的仲裁官,在他面前,和一個玩具沒有任何區別。

  “現在,讓我看看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蘇-銘的意念化作無數探針,毫不客氣地侵入了仲裁官的核心資料庫。海量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被神國核心高速處理、篩選。

  大部分都是關於資源採集、艦隊排程、以及應對“帝王”的緊急預案。但很快,蘇銘就發現了一段被最高許可權加密的異常指令。

  他輕易地破解了加密,指令的內容讓他感到了一絲意外。

  “指令來源:最高指令序列。任務:放棄艾普西隆星區常規收割作業,轉為深度觀測模式。主要目標:搜尋並採集座標範圍內的‘源初波動’。優先順序:最高。”

  “源初波動?”蘇-銘的意念中泛起一絲波瀾。這個詞彙他從未聽過,但從指令的優先順序來看,這件事在收割者眼中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鎮壓“帝王”和應對他的突襲。

  他加大了對仲裁官資料核心的壓榨,試圖挖掘出更多關於“源初波動”的資訊。但資料在這裡戛然而止,似乎就連這名仲裁官,也只是一個執行者,並不清楚這個任務背後的真正含義。它只知道,這種波動極其罕見,且對“偉大收割”有著無法估量的戰略價值。

  “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東西在吸引它們?”蘇銘的意念自語,一種新的不安感悄然升起。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棋盤上最大的變數,但現在看來,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他不再浪費時間,意念一動,被禁錮的仲裁官連同它周圍所有的精英守衛,在世界之力的碾壓下,悄無聲息地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蘇銘摧毀了敵人,但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他解除了空間分割,對著指揮頻道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核心區域已肅清。月讀,接管基地資料庫,下載所有資料。其餘單位,清掃戰場,收集可用資源。第一戰,我們贏了。”

  勝利的歡呼聲,透過同盟頻道,在每一個盟友的意識中響起。這場乾淨利落的勝利,為這個新生的聯盟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但蘇-銘卻高興不起來。他站在被摧毀的指揮室中央,意念投向了深邃的宇宙。

  “源初波動……”他低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一種獵人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背後隱藏的秘密,可能比收割者本身,更加危險。

  艾普西隆七號資源中繼站的殘骸中,勝利的喧囂早已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效而冷酷的寂靜。同盟的各族部隊正在系統性地拆解、回收一切有價值的資源,而這片戰場的真正核心,那座被蘇銘以空間法則強行隔離的指揮室,此刻已成為整個神國最機密的實驗室。

  仲裁官化為基本粒子的地方,一個更加龐大的資料核心被月讀的紅色資料流徹底包裹。它不再是單純的硬體,而是一個在資訊層面不斷掙扎、試圖自我銷燬的活物。數位靈能族的大師懸浮在核心周圍,他們純能量的形態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共同構建起一道堅不可摧的精神壁壘,對抗著資料核心內部溢位的心靈汙染。

  “它的防禦機制在自我進化。每一秒鐘,防火牆的邏輯結構都會重組超過十億次。這不僅僅是加密,這是一種基於概念的‘遺忘’協議。”月讀的聲音是由純粹的資料脈衝構成,直接在眾人的意識中響起,不帶一絲情感,卻傳遞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遺忘?一個資料庫怎麼遺忘?”龍擎天那龐大的金色戰神形態站在一旁,他身上的甲冑在核心散發出的混亂能量下泛起陣陣漣漪。他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戰鬥毫無興趣,但蘇銘沒有下令,他只能耐著性子旁觀。

  “它正在抹除自身的存在記錄,從最低階的資料到最高階的指令。它試圖讓自己變成一個從未存在過的‘空白’。”林清雪周身的創生之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庇護所,隔絕了那股令人心智混亂的資訊噪音。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它在害怕被我們‘知道’。”

  “那就讓它把吃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蘇銘的意志降臨。他沒有直接參與破解,而是將自己的神國權柄延伸至此,穩定住了這片空間。他的存在,就是對月讀和靈能族最大的支援。他為他們提供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咚闩c施法環境,讓這片區域的物理規則完全為他們服務。

  “連線靈能族的集體意識。月讀,放棄線性破解,用他們的精神力作為跳板,直接對核心概念發起衝擊。不要嘗試去‘讀’,而是去‘成為’它的一部分,然後從內部將它瓦解。”蘇銘下達了新的指令。

  一位白鬚飄飄的靈能族長老,其意識體形態最為凝實,向蘇銘微微躬身。“遵從您的意志,繼承者。我們的思想,將成為您刺向黑暗的利刃。”

  億萬靈能族的思維在瞬間匯聚成一股洪流,不再是防禦,而是化作一柄鋒利的藍色長矛,狠狠刺入了月讀的紅色資料海洋。紅藍二色的能量交匯,沒有產生爆炸,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既包含邏輯又蘊含情感的全新資訊形態。

  這股紫色的資訊洪流,繞過了所有複雜的防火牆,直接觸及了那個“遺忘”協議的核心。

  嗡!

  整個指揮室猛地一震。被包裹的資料核心停止了掙扎,它內部的防禦機制,被這種無法理解的入侵方式徹底繞過。無數被層層封鎖的碎片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

  第一幅畫面在眾人面前展開。那是一片比已知宇宙更古老的星空,恆星的形態與光譜完全不符合現有的物理學理論。無數與收割者戰艦相似,但更加原始、粗獷的幾何體,正在沉默地執行著一項任務:將一顆顆孕育了生命的行星,連同其上的文明,分解為最純粹的能量與物質。沒有徵服,沒有奴役,只有高效的拆解與回收。

  “他們在做什麼?這不是‘收-割’。”龍擎天皺起了眉,他能感覺到那畫面中蘊含的,並非貪婪的掠奪,而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偏見的……清理。

  “他們在‘糾錯’。”月讀的資料流迅速分析著畫面背後蘊含的底層資訊,“根據伴隨的日誌碎片,這些文明被統一標記為‘高熵異常體’。他們的存在,被判定為對宇宙基礎法則的‘結構性汙染’。”

  話音未落,第二段更加駭人的資訊被解碼出來。

  那是一段來自收割者最高指令序列的創世神話。它描述了在一個無法追溯的紀元之初,某種“原初錯誤”的出現。這個錯誤導致了“生命”這種高複雜度、低穩定性的現象在宇宙中氾濫。而收割者文明,正是被某個更高維度的、無法描述的“締造者”所創造,其唯一的、永恆的使命,就是作為宇宙的免疫系統,定期清理這些由“原-初錯誤”引發的“邏輯感染”,也就是各式各樣的文明。

  他們的“收割”,並非為了自身的繁衍,而是為了延緩整個宇宙滑向一個名為“大寂滅”的終極結局。

  “大寂滅……”林清雪的意念中透出深深的寒意,“資料庫裡有關於它的描述。”

  一幅模擬畫面被月讀投射出來。那不是星球爆炸,也不是星系毀滅。而是一個維度本身,正在失去它的“屬性”。空間不再有距離,時間不再流逝,物質與能量的界限消失,一切概念都回歸到一個無限小的、絕對虛無的“零點”。整個宇宙,被徹底格式化,歸於永恆的死寂。

  “這……這不可能……”饒是龍擎天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戰鬥狂,在看到這幅景象時,也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我們戰鬥,我們進化,我們追求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等待被刪除的錯誤程式碼?”

  “一個連收-割者本身都感到恐懼的結局。”蘇銘的意念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但他的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一直以為收割者是蝗蟲,是掠食者,但他從未想過,對方竟然自詡為醫生,而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文明,都是等待被切除的腫瘤。

  “這說不通!”龍擎天煩躁地揮舞了一下手臂,“如果他們是醫生,為什麼要放牧我們?等著我們‘成熟’再收割?發現癌細胞難道不是越早切除越好嗎?”

  “因為這裡有矛盾的資訊。”月讀立刻給出了答案,她從海量資料中篩選出了另一份被標記為“悖論”的絕密檔案。

  “檔案記錄,在數個紀元前,一支收割者遠征軍在追獵一個強‘源初波動’源頭時,發生了集體性的‘邏輯崩潰’。他們切斷了與主巢的連結,放棄了清理任務,轉而開始‘守護’那個被他們視為錯誤的文明。”

  “守護?”林清雪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是的,守護。更準確的描述是……‘非指令性進化’。資料顯示,那些叛變的收割者單位,在接觸到高濃度的‘源初波動’後,其機械構造開始向生物形態轉化,甚至誕生了獨立的、無法被主巢預測的個體意識。他們……成為了新的物種。”

  “叛變……進化……”蘇銘的意念中閃過一道電光。他想起了穆里亞文明的遺產,想起了虛空心靈網路,想起了那個被放逐的“帝王”。收割者並非鐵板一塊,那個所謂的“錯誤”,不僅能汙染文明,甚至能“策反”清理者本身。

  “這就是他們‘放牧’的原因。”蘇銘得出了結論,“他們害怕。他們害怕我們這些‘錯誤’在弱小的時候,無法產生足夠強度的‘源初波動’。但當一個文明發展到頂峰,即將進行維度躍遷時,那種波動會達到臨界值。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收割,既是為了獲取最‘成熟’的果實,也是為了避免我們這些‘錯誤’進化到能‘感染’他們的程度。”

  這個發現,比“大寂滅”本身更讓蘇-銘感到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