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天白夜
仍有少數人支援執掌許固,不贊同公羊炳的主張。但在當前形勢下,他們根本不敢站出來為許固說話。
在這個節骨眼上強出頭,以後就別想在陰陽道立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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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固這位前輩的名號,林北辰早年便有所耳聞。
如此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竟落得這般淒涼境地,隱於暗處觀察著這一切的林北辰,胸中不禁燃起熊熊怒火,同時更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酸。
這般令人敬重的長者,竟遭受如此不公待遇。
陰陽道看來已是腐朽透頂,竟還妄圖與櫻花國的陰陽師流瀣一氣,這是林北辰最無法容忍的背叛行徑。今日他們能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與櫻花國陰陽師合作,明日就能為利益出賣華夏山河。
這絕非危言聳聽,而是林北辰基於現狀的合理推斷。
“在下不請自來,恐怕打擾了諸位雅興。”林北辰不再隱匿身形,從容自暗處邁步而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譏誚之意溢於言表。
在場眾多陰陽道門人皆是一怔。
此人何時出現的?在外窺聽多久了?
竟能悄無聲息潛入陰陽道重地,偷聽多時而不被察覺?
種種跡象無不表明來者非同尋常。
這闖入者身上散發的獨特氣度,也讓眾陰陽道門人暗自心驚。能如此閒庭信步獨闖陰陽道禁地,絕非凡俗之輩。
“閣下何人?擅闖我陰陽道重地,恐怕不合規矩。”
公羊炳強擠出一絲笑意,向林北辰施了個古禮。
林北辰同樣回以一禮,隨即淡然道:“如今當家做主的恐怕還輪不到公羊長老吧?就這麼急著要坐上陰陽道掌教之位?恕我直言,閣下恐怕還不夠資格。似你這等人物,只配去給櫻花國陰陽師當走狗!我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你是櫻花國安插的奸細,還請拿出證據自證清白。”
話音未落,林北辰已掏出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
能動手就儘量不浪費口舌。
與這等人物講道理毫無意義。
“放肆!竟敢在我陰陽道如此囂張!就算你是華夏官方的人又如何?你只有一把槍,至多八發子彈,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你不成?“
公羊流見父親受辱,當即怒不可遏。
其他人聽聞此言,無不暗自搖頭,腹誹不已。
——你逞英雄可以,你不怕死也行,但何必拖我們下水?你想死自己去便是,呵呵,沒看見他身後那個黑布包裹嗎?
眾人對公羊流這般魯莽行徑深感無語。
林北辰身後黑布纏繞的長形物件,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兵器。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無力應對這等威脅。
當然,林北辰身後所負的,其實是從陰陽師那裡繳獲的一柄千年玄鐵劍,也算得上是陰陽師一脈的傳承秘寶。他本打算藉此與陰陽道進行交易,但就目前情勢來看,已無必要與這些宵小客氣。面對這群吃裡扒外之徒,林北辰已是強壓怒火才未立即清理門戶。
“砰!“
一聲槍響劃破寂靜。
林北辰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烏黑槍管中射出的子彈,精準打在公羊流腳邊。
子彈撞擊地面濺起碎石,原本氣焰囂張的公羊流頓時面無人色,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半句。
其餘眾人也個個屏息凝神,如履薄冰。
在場之人皆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不振。
“有話好說,犬子言語或許有所冒犯,但閣下這般大搖大擺闖入我陰陽道,恐怕也不合規矩。我陰陽道內部事務,還不勞外人插手。還請閣下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陰陽道不講情面。我承認你手持槍械,但別忘了,這裡終究是陰陽道的地盤。”
公羊炳言語間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林北辰此舉已是嚴重違背江湖規矩。
但在林北辰武力的震懾下,他們也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在下林北辰,怎麼說也算是道門一脈。天下道門本是一家,陰陽道的事就是在下的事。況且我與許固前輩早年曾有一面之緣,家師與許固前輩更是相交多年的故友。”
“若真要論起輩分,我當稱許固前輩一聲師叔。”
林北辰邁著從容步伐向前走去,雲淡風輕地講述著所謂“家師“與許固師叔的往事。當然這純屬杜撰,他根本沒有什麼師父。
只是在場眾人對此一無所知。
就連許固本人也面露困惑之色,似乎在記憶中努力搜尋著相關片段。
林北辰繼續娓娓道來:“家師清虛道人當年與許固師叔在終南山論道三日,共參陰陽玄機。那時我尚年幼,曾隨侍在側,得見師叔風采。記得師叔最喜洞庭春茶,家師每次來訪必攜此茶相贈。”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許固的反應。見老前輩眼中閃過些許恍惚,便知這番說辭已起了作用。畢竟年代久遠,許固年事已高,記憶模糊也是常理。
許固在心中暗自思量,自己年輕時確實結交過不少道門同仁,結識的道友不在少數,但記憶中似乎並未見過眼前這位年輕人。他不由得感到幾分歉疚,畢竟對方如此挺身而出,自己卻想不起與對方有何淵源。不過他也並未懷疑林北辰是在編造謊話——畢竟眼前這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件棘手的麻煩事,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若非真有交情,誰會願意捲入這等是非之中?當然,許固並不知曉,林北辰此舉純粹是出於對這些人的所作所為的憤慨。在林北辰看來,這位老前輩必定曾多次參與抗擊櫻花國的戰事,這樣的英雄人物實在不該受到如此冷遇。更不用說這些人竟還妄圖與櫻花國勾結,這更是令他無法容忍。
......
“放開我!快放開我!你們要做什麼?我要去見師父!“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正大聲呼喊著,他面前站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面色冷峻如冰。
那青年一腳將少年踢倒在地,冷聲道:“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哪兒都不準去。”
“若不是念在老祖宗平日疼你,今日定要你好看。”
少年臉頰上清晰地印著五指紅痕。
而青年手臂上則帶著血漬,上面還留著一排明顯的牙印——不難想象,方才少年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
少年身旁還站著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扎著兩個羊角辮,十分惹人憐愛。見到師兄受此對待,小姑娘頓時怒氣衝衝。
“壞蛋!你這個惡人!許方師兄你太可惡了!為什麼不讓我夏尤師兄去見師父?為什麼不讓我去見爺爺?許方你真是個大大的壞蛋!“
這小姑娘正是許固的孫女許蘭,而那少年則是許固的徒弟夏尤。此刻二人都被這位許方師兄阻攔在此處。
許方是奉了公羊炳之命在此看管兩個小傢伙。他心知肚明如今陰陽道真正掌權的是誰——早已不是許固能夠做主,現在完全是公羊炳父子把持大權。
曾幾何時,許方也是許固最器重的弟子之一。但如今為了前程,他竟然做出這等事來。往日他在夏尤和許蘭面前總是和顏悅色,從未發過脾氣,更不曾動手打過他們。
可方才,夏尤因擔心師父安危,情急之下咬了許方一口,想借此突圍。他終究低估了許方的決心。而許方也變得判若兩人,再不是從前那個溫和可親的師兄了。
“許蘭小師妹,我實在不願對你動粗。”
許方冷峻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他確實不想傷害許蘭。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若不是形勢所迫,他也不會選擇這條路。
許蘭小師妹可以說是許方看著長大的。她向來乖巧可人,平日也特別親近許方,簡直把他當作親兄長一般。至於許方內心對許蘭的真實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畢竟剛才他抽夏尤那一巴掌,著實帶著幾分往日積怨。
以往夏尤就常因許蘭小師妹偏愛許方而心生嫉妒,沒少給許方臉色看。此刻捱了一記耳光後,夏尤只敢嘴上叫罵,再不敢動手反抗。
他很明白,若是再敢造次,這位許方師兄絕對會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爺爺是不是出事了?師兄,你就讓我去看看吧。”
“師兄你肯定有苦衷的對不對?許蘭真的不相信你會是壞人。”
許蘭小師妹低垂著頭,聲音細若遊絲,若非許方耳力過人,恐怕都聽不清這番話。這話確實觸動了他的心絃。
“師兄這麼做自有道理。”
“你們現在過去也無濟於事。就連師兄我,也不得不選擇讓步。若是堅持不從,只怕日後我們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我不讓你們去,是不願讓你們目睹不該見的場面。你爺爺......可能熬不過今日了。他傷得太重,時日無多。”
第893章 故作不解
許方如是說道,卻未吐露全部實情。
師父重傷固然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公羊炳父子的險惡用心。
不少弟子都在遠處觀望這邊的動靜。
平日裡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那幾位,此刻卻狼狽得如同跳樑小醜。這般前後反差讓不少陰陽道弟子暗自竊喜,心中不禁泛起種種念頭。
“沒想到他們也有今天。”
“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有人如是說道。
也有人故作不解地詢問:
“此話怎講?莫非發生了我還不知曉的變故?“
“快說來聽聽,究竟出了什麼事?唉,你們也太冷漠了,沒看見許蘭小師妹都快哭了嗎?就忍心看著她受委屈?“
“呵呵,別在這兒裝糊塗了。”
“在場的有誰不知道陰陽道發生了什麼事?“
“哦~原來如此,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有人不知道咱們這兒的變化。”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如今的陰陽道,早已不是許固能夠掌控的時代了。
不過陰陽道也確實氣數將盡,上上下下的風氣都已敗壞到如此地步。
若說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似乎也不太恰當——畢竟許固向來是位正氣凜然的老前輩。
但若真要這麼說,也未嘗不可。畢竟真正掌控陰陽道大權的,恐怕早就是公羊炳父子了。陰陽道會淪落至此,也就不難理解了。
“我知道師兄看我不順眼,那就讓我去看看師父的情況吧。你把師妹留在這兒就好,我也不願連累師妹一同涉險。”再愚鈍的人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夏尤自然也不例外。
不遠處那些圍觀者的議論,已經透露了不少真相。
“算你識相。”
“倒不是我對你有意見,本來也打算保全你,可你方才的舉動實在過份。”許方冷笑著,右臂上依舊傳來隱隱刺痛。
若不是夏尤貿然咬人,他也不會下此重手。畢竟多年師兄弟情分還在。
......
“我對你們門派內鬥毫無興趣,只需帶走幾個人,此後便不再插手。”林北辰開門見山地說道。他懶得與這些人虛與委蛇,對付他們,直來直往才是上策。
若沒有足夠的實力震懾,來此無異於自投羅網。但只要展現出足夠的力量,這些人自然就會心存忌憚。
“好,你要帶誰走?“
公羊流剛想呵斥“豈有此理“,質問對方憑什麼在此發號施令。話未出口,其父公羊炳卻搶先點頭應允。
憑藉多年識人的經驗,公羊炳斷定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簡單——無論是身份背景還是個人實力。與此人結怨有百害而無一利,他還不願為此冒險。
反正陰陽道如今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林北辰提出的要求,他心中也大致有數。
無非是想帶走那個奄奄一息的老傢伙罷了。
這倒無妨,即便自己不動手,那老東西也活不了幾天了。
“既然能好好商量,就不必大動干戈了。”林北辰投去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這讓公羊炳暗自惱火。
但公羊炳何等人物?
這點屈辱他還是忍得住的。
“我也有個條件。若你不答應,那我們就只好魚死網破了。”
公羊炳突然開口說道。
林北辰略作沉吟,答道:“但說無妨。若在我接受範圍內,可以考慮。”
“好,小兄弟爽快!我也明人不說暗話:希望你們對今日在陰陽道所見所聞守口如瓶。不論你是否聽到什麼,我要你和你帶走的人承諾保守陰陽道的所有秘密。不知這個主,你做不做得?“
“可以,我答應你。”
雙方很快達成了口頭協議。
林北辰心知對方所指何事——無非是擔心陰陽道企圖與櫻花國陰陽師合作的訊息外洩。不說也罷,反正陰陽道已經沒機會與那些陰陽師勾結了。那些高層早已被林北辰和餘風清理乾淨,傳承秘寶和典籍也都被他盡數收繳,只是林北辰不打算點破罷了。
來此之前,他確實考慮過將這些物品轉賣給陰陽道。
但眼前這群人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大失所望。
與這些人交易,固然能賺得盆滿缽滿,但林北辰不屑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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