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蠢蠢凡愚QD
“這段感覺不對,演疵了!”
聽着黃銘指着自己大叫了一聲,李有志翻了個白眼。
我特麼故意的!
你個白癡懂個der?
果然,就在張立巖等人暗笑着,覺得李有志這場戲終歸還是以演疵而結束的時候。
臺階下的陳德祿大步走上了前來,也不顧臺階上滿是灰塵,一屁股就坐到了李有志的身旁。
“剛纔那段不對,你想想看,最後一幕這秦二爺回茶館是個什麼狀態啊?剛剛目睹自己一輩子的心血被舊軍閥給毀了。他應該是悲愴的,但他更應該是無力的。一輩子實業救國的理想,換來了這麼一個潦草的結局,他來找王掌櫃之前,應該已經憤怒過了。所以剛纔那個捶地的動作邏輯就不對,你想想是不是?”
看着坐在身旁的陳德祿,李有志抿了抿嘴脣。
做出一副苦思模樣,片刻後他重重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院長,這個時候的秦二爺想要表達悲憤,要體現出那種無力改變事實,只能將這一切歸於命卟还耐葱募彩住J沁@個感覺麼?”
“哎!”
聽到李有志這麼說,陳德祿一拍大腿。
有悟性,孺子可教!
“來,還是這一段,我給你捧着,你再來一遍!”
“謝謝陳院長指點。”
對陳德祿鄭重的鞠了一躬,李有志重新站起了身來,恢復到了剛纔的那個狀態。
“王掌櫃~”
站在臺階上,李有志向陳德祿伸出了顫抖的手。目光中,有着看到老友的欣喜,更多的是人到暮年的悲愴。
“哎呦!二爺!”
陳德祿欣喜的叫了一聲,弓着身子就迎了上去,一把……就扶住了李有志的胳膊。
臺階下。
張立巖,杜文熙,黃銘幾個“咔”一下就張大了嘴巴!
這是什麼操作?
幾個羨慕到壁質分離的傢伙身旁,一性合档念I導,也被這一幕驚得不禁張開了嘴巴。
臥槽,臥槽!
這年輕人!
他可太會了啊!
第58章 李·農大話劇社社長·有志
用餘光掃着那幾個面目扭曲的小可愛,李有志心中不屑。
結合他穿越之前的帥逼經歷,他始終覺得顏值高的人,腦子應該也不錯。
可是現在怎麼完全體會不到!
智商也不行,情商也不夠,臉是怎麼長的?
領導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下屬?
是那種無懈可擊,一到單位就鋒芒畢露,將所有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的下屬嗎?
肯定不是,這種人只會讓領導感到恐懼!
俗話說“一味黑時猶有骨,十分紅處便成灰”,下屬要是十全十美,領導還有什麼發揮空間?
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李有志在穿越前,經常在起點上看到一些聰明的作者,會故意在章姐裏留下幾個錯字,讓讀者老爺們去批評。
一個道理;
你得讓領導有施爲的餘地,得讓領導時不時的覺得“哎小夥子不錯,但是沒有我的指導,他還是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甚至更進一步,你得讓領導覺得“這小子能力還不錯,但就是做事有些毛躁。沒有我的指導,他可怎麼進步啊!這家沒我得散!”
只有糾正你的小毛病讓你變得更好,領導纔會覺得你是他培養出來的——是自己人啊!
所以李有志的操作,張立巖等人不懂。
但是院系裏的幾個領導怎麼能看不出來?
眼看着臺階上,李有志和陳德祿一少一老配合着演繹着《茶館》,幾個領導紛紛打聽起李有志的名字。
這頭。
李有志的表演還在繼續。
之所以選擇《茶館》這一場戲,演秦二爺這個角色,除了給自己找個保護傘的心思之外,也是李有志想驗證一下自己肢體表現力的成果。
暮年秦二爺這個角色本身就非常的出彩,現在又有陳德祿給託着,李有志徹底的放開了自我。
臺階上。
“……到而今,搶去我的工廠。好,我勢力小我幹不過他們。可倒好好地辦哪!那是富國裕民的事業呀!”
再次演到這一段,李有志滿臉的悲憤的,將他顫抖着的手高高舉起。
下一刻,又無力的垂了下來。
帶着滿心的無奈與悲愴,他用那隻顫抖的手,緩而重的敲起了自己的胸膛。
看到李有志這段經過自己點撥,選擇了這麼一組動作。讓整體的表演更加符合人物情緒狀態,明顯讓角色狀態更加富有層次和深度,陳德祿只覺得心裏邊一股甜水就呲了出來。
哎~!
這不比剛纔演的好多了?
年輕人聽話有悟性,是個大才!
不過更棒的是我!
什麼叫寶刀不老啊!
本來,李有志想的是演到這兒,也就得了。
畢竟就是個小品式表演,一段臺詞念下來人物塑造一下,差不多了。
可是他沒想到,他這臺詞說完正準備收戲呢,陳德祿的下一段臺詞直接就遞到了自己的嘴邊。
只見陳德祿蹣跚着從臺階上起身,用手指點着李有志,滿臉的苦笑。
“當初,我開的好好的公寓,您非蓋倉庫不可。看吧,倉庫讓人查封了,東西都偷走了。打那會兒我就勸你,別把那產業都出了手。瞧……他非得把它都折騰嘍。他辦工廠不可呀他,哈哈……”
他明明是在嘲笑,但這嘲笑的並不是秦二爺,也是在嘲笑着自己,嘲笑着命撸靶ψ拍莻�世道。
感受到陳德祿已經入了王掌櫃這個角色,李有志剛想抬起來的屁股果斷的重新坐了下去。
堅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和領導打乒乓球的機會!
將剛想退下去的情緒收回來,李有志也自嘲的苦笑了起來。
“嗨、現在我明白啦。明白了,明白了……”
不斷的點着頭,李有志抬起手,抓住了陳德祿的胳膊。目光中的悲愴消失了,他變得認真,鄭重。
“王掌櫃,我求你一件事。”
陳德祿點了點頭,客氣的弓起了身子。
“哎哎,二爺您說。”
“沒事的時候啊,可以跟那喝茶的人們當個笑話談談,你說當初有那麼個不知好歹的秦某人,愛辦實業辦了幾十年,結果……”
李有志的語氣一頓,使勁的搖了搖陳德祿的胳膊,表情活像是咬碎了一蛇膽般苦澀;
“你應當勸告大家,有錢就得喫喝嫖賭,胡作非爲,可就是……千萬別做好事。告訴他們,秦某人七十多了,還剩下口氣兒的時候,才明白過這點道理,他是個天生來的笨,蛋!”
面對這所謂的委託,陳德祿一拍大腿,哈哈的就笑了起來。
“啊,日本人來了說親善,這工廠就親善了去了。咱們這個民府回來啦,這工廠不怎麼就成了逆產了。”
看着李有志用顫抖的手指敲着臺階,數落着秦二爺的一生,陳德祿笑的是前仰後合,笑的渾濁的眼淚成對成對的掉了下來。
《茶館》最後這段,是三個人的戲。
除了秦二爺,王掌櫃之外,還有另一個主人公常四爺。
眼看着陳德祿入了戲,馬上表演系主任劉維庸就從側面繞到了臺階旁。
“剛碰着出殯的,我就撿下這麼些紙錢。沒有棺材,沒有壽衣,只好給自己預備點紙錢。”
聽到劉維庸的配詞,陳德祿抹了抹眼淚,蹣跚的站直身體。
“四爺,二爺,讓咱們祭奠祭奠咱們自己!把這紙錢撒起來,算咱們三個老頭子的吧!”
“對!四爺,照老年間的規矩,喊起來!”
“四角兒的跟夫,本家賞錢一百二十吊!”
“一百二十吊!”
隨着劉維庸的配詞,陳德祿和李有志,跟着應了一聲。
二人走了幾圈,李有志笑着拍了拍陳德祿的手。
“我沒的說了,哈哈……沒得說啦!再見吧!”
反握住李有志的雙手,彷彿一眼萬年那麼長,陳德祿重重的點了點頭。
“再見!”
目送着李有志蹣跚走下臺階,他緩緩的轉身,向音樂廳的陰暗處走去。
其實現在李有志和陳德祿演的,並不是《茶館》真正的最後一幕。
是倒數第二幕,也就是全劇壓軸的一幕。
按照劇情,一生只想經營好茶館,但最終也沒能保住茶館的陳掌櫃,在和秦二爺,常四爺祭奠完了自己之後,便回到自己的臥房上吊自盡了。
所以說這一幕,實際上是《茶館》王掌櫃這個人物,生命的最後一幕。
看着陳德祿垂着雙肩,挪動着蹣跚的雙腿,如行屍走肉般漸漸隱入黑暗,在場的院系領導和所有學生,都忍不住的鼓起掌來!
“好!”
“太精彩了,要是配上舞美,剛纔這段是真的絕了!”
“沒有舞美才更能顯出演員的功力!演的好!”
聽到身後的掌聲,陳德祿才驀然從角色中剝離。
回過身,看到那些鼓掌的院系同事,再看到那些舉着手機錄像拍照的學生們,陳德祿調整了一下情緒。
緩緩走到臺階下,對腥藫]了揮手,他微笑着來到了李有志的身前。
“剛纔忍不住就多演了這麼一段,謝謝你啊同學,圓了我一個當年沒把《茶館》演完的遺憾。小夥子不錯,演的很好。以後我希望能夠在咱們灼華社的舞臺上看到你。陳老師啊……”
聽到陳德祿叫自己,陳舒婷立刻上前。
“院長。”
“這個同學天賦和條件都不錯,值得好好培養啊。”
對於陳德祿這話的前半段,陳舒婷嚴重同意。
此前她就欣賞李有志在《破曉》宣傳片中的鏡頭感,通過剛纔這段《茶館》,她發現李有志這個野路子的肢體表現力,竟然也比大部分表演專業的學生要強上一截。
但是對於這話的後半段,陳舒婷持保留態度。
這小子性格太跳了!
知道這小子也就一個月功夫,搞出多少事情了?
陳舒婷暗暗搖了搖頭,心說罷了。
這世界上可能不存在哪哪兒都隨老師心意的學生,要不然,也就不用教了。
“院長放心,我會……”
“院長,我不想參加灼華社了。我想在咱們農大再成立一個話劇社!現在咱們學校就灼華一家話劇社,而且門檻太高,大部分的同學都加入不進去。我覺得應該有這麼一個話劇社,它不用太專業,也不用太正式,但是可以讓農大所有對舞臺有興趣的同學參與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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