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路邊的行人，不再是混亂無序的移動色塊。
每個人走路的習慣、步伐的大小、肩膀的晃動幅度、視線的落點……所有信息都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並在瞬間被解析、建模！
他甚至能下意識地預判出，左前方那個低頭看手機的女孩，會在三秒後與右前方那個提着購物袋的大媽發生碰撞！
而他自己，只需稍稍調整一下腳步的節奏，就能找到一條穿過這片密集人流，最優化的，絕不會發生任何觸碰的完美路徑！
世界從未如此清晰！
就彷彿……他過去的人生，一直在觀看一臺分辨率只有480P，信號極差的老舊電視。
而現在，有人爲他換上了一臺8K分辨率，120幀刷新率的頂級顯示器！
每一個像素點都纖毫畢現！
“這種感覺……”江曜白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我的動態視力……和大腦的信息處理能力，又進化了！”
“你過來點，別和人家撞上了。”他朝着鄰里然揮了揮手。
“什麼啊？”
看着林夕染和那個女孩的身位悄無聲息的錯開，一股強烈的自信，乃至一絲若有若無的膨脹感，從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現在……到底有多強？
一個念頭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試試。
不，是必須試試！
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對手，來衡量自己此刻的實力！
伊藤海鬥？不，那比賽得等到明天上午纔開始，而他還有個隨時隨地可以練球的最佳陪練。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如同帝王般君臨球場，渾身散發着華麗與傲慢氣息的身影。
——跡部景吾！
“今晚，就拿你來當我的試金石！”
江曜白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
以他現在的實力，哪怕對上跡部景吾……
呃，估計依舊會輸得很慘。
江曜白膨脹的內心忽然清醒了大半，他自己琢磨了一下。
他現在的動態視力，雖然得到了史詩級的增強，但恐怕……依舊比不上那位冰帝之王。
甚至，可能連青學那個擁有驚人柔韌性和動態視力的菊丸英二，以及主角越前龍馬那天生的變態視力，都有所不如。
但！
今晚的他，絕對比昨晚的那個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江曜白信心滿滿。
起碼……
“我能勉強看清楚你那快到離譜的發球軌跡了吧？？跡部！”
總不至於再像之前一樣，連球都看不見，只能靠着故意“擺爛”的消極戰術，去消磨跡部的耐心，指望對方被自己氣到，也跟着一起放棄思考，進行最基礎的對抽練習。
那種比賽，太憋屈了！
今晚，他要堂堂正正地，從那位冰之帝王，拿走一局的分數！
散步結束，兩人回到了酒店。
江曜白在房間裏衝了個澡，將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放鬆的狀態。他盤腿坐在牀上，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將白日裏經歷的一切都摒除腦後。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專注與銳利。
“系統，進入副本。”
【副本1-2已開啓】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江曜白的意識，再一次沉入了那個由數據構成的網球世界。
……
“HYOTEI！HYOTEI！HYOTEI！”
山呼海嘯般的加油聲如同實質的音浪，衝擊着整個球場，幾乎要將頂棚掀翻。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聲浪。兩百名冰帝學園後援隊成員整齊劃一的應援聲，如同浪潮般沖刷着耳膜。高高的裁判椅，翠綠的球場，以及對面那羣穿着青學隊服、正扒在場地邊緣緊張觀戰的“老熟人”。
一切，都和昨晚，以及之前的無數個夜晚，一模一樣。
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那個男人登場了。
依舊是那身冰藍與白相間的隊服，依舊是那張充滿了無盡傲慢的臉。
跡部景吾，冰帝學園的帝王，君臨此地。
他走到網前，動作瀟灑地脫下身上的外套，向着空中隨手一拋。
“譁——！”
外套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早已等候在場邊的樺地崇弘手中。
“A-TO-BE！A-TO-BE！”
後援團的聲浪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江曜白站在球網的另一側，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換做是半個月前，他或許還會爲這種誇張的排場感到一絲壓力。
但現在……
他的腦海中，卻莫名地浮現出最近在網上刷到的關於跡部早年的一個外號。
——猴子山大王。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傢伙最先傳出來的，當時看評論區網友的討論，似乎是主角越前龍馬親口取的？
江曜白看着跡部那一副享受着萬袚泶鳌⒕R天下的模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外號，真他媽的貼切啊！
你看看這君臨天下的氣勢，看看這前呼後擁的排場，看看那兩百個彷彿被洗了腦的啦啦隊員……這不就是猴山裏那隻最高最壯的猴王，正在接受猴子猴孫們的朝拜嗎？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位“猴山大王”完成了全套的登場儀式，隨後纔拿着球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和裁判一起拋硬幣。
“正面。本大爺發球。”跡部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容置喙的自信。
江曜白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回到底線。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擺出一副半放棄的“擺爛”姿態。他微微屈膝，身體前傾，重心下壓，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眼神死死地鎖定了對面發球區裏的跡部景吾。
來了！
跡部的動作優雅而凌厲，拋球、屈膝、身體後仰如滿月，手臂揮出，一氣呵成。
“咻——！”
網球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江曜白的反手底角！
好快！
但在江曜白眼中，這顆快到極致的網球，卻彷彿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鍵。
他能清晰地看到網球在空中飛行的軌跡，能看到它表面因爲高速旋轉而產生的細微形變，甚至能精準地預判出它落地後的彈跳方向和角度！
看到了！
大腦在瞬間下達了指令：向左側滑步，反手揮拍，擊球！
江曜白動了。
他猛地向左側撲了出去……
然後，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大腦跟上了，他的眼睛看到了，但他的身體……沒完全跟上。
那脫胎換骨般的敏捷和爆發力，他還未能完全熟悉和掌控。他這一步跨得太大，發力過猛，導致身體出現了瞬間的僵直。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延遲，讓他完美地錯過了最佳擊球點。
網球，擦着他的拍框，飛了出去。
“……”
整個球場，出現了瞬間的寂靜。
對面的跡部同樣愣住了。
他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裏充滿了與江曜白同樣熟悉的，那種混雜着“震驚”、“疑惑”和“你在搞什麼鬼”的複雜神情。
江曜白太熟悉這種表情了。
這一個月來，他在對手的眼中看到了不知道多少次。
……尷尬。
無與倫比的尷尬。
一個月前的他，面對跡部的發球，是眼前一花，身體完全處於懵逼狀態，連反應都做不出來。
賽馬娘副本之後的他，是能隱隱約約捕捉到一點軌跡，但身體依舊是懵的。
而現在……
他終於能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結果……身體沒跟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明明知道標準答案是A，但你的手，卻不受控制地塗了B選項的答題卡。
“還差一點……”
江曜白緩緩直起身，握緊了手中的球拍，心中的懊惱與不甘，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興奮與戰意所取代。
“再來！”他暗暗對自己說道。
他已經變強了！這不再是錯覺！
只是，他的大腦已經升級到了最新的版本，而身體這個“硬件”，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和安裝驅動！
而且，對面這個跡部……
江曜白看了一眼對面那個同樣在皺眉思索的“猴子山大王”，心中稍定。
沒事，這還只是關東大賽時期的跡部，他的實力還沒進化到後來U-17世界盃時，跟那羣高中生一樣打出非人類網球的程度。
那羣高中生，已經屬於是目前現實世界排名第一的球員來了，看到他們的黑洞發球和異次元領域，也只能攤攤手說一句‘打擾了’的程度。
所以，只要自己做好充足的準備，提前預判身體的“延遲”，應該有機會回擊的！
“哼，故弄玄虛。”
跡部似乎得出了結論，他看着江曜白，眼神中的疑惑變成了不屑。
他再次拋起網球。
第二球！
江曜白這一次，做好了十二萬分的準備！
他在看到跡部揮拍的瞬間，身體就已經提前啓動！
網球出膛！
來了！依舊是那個角度！
江曜白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提前衝到了預判的落點！
這一次，大腦與身體，終於達成了短暫的同步！
手臂揮出，手腕微調，拍面與來球精準接觸！
“啪——！”
一聲清脆悅耳的擊球聲響起！
在跡部略帶驚訝的目光中，網球被江曜白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狠狠地回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