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卡特上尉的坦克連會繼續在主靶場進行120毫米滑膛炮夜間實彈射擊演練。那巨大的噪音和閃光,就是你們最好的掩護。”
少校重新接過話語權,雙手撐在沙盤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極具壓迫感地死盯着盧克。
“而你,卡文迪許少尉,將帶領你的遊騎兵二排,趁着炮聲的掩護,徒步摸進那幾個廢棄碉堡。”
少校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森冷,那是一種只有在下達屠殺指令時纔會有的冷酷:
“我要你把那些監聽設備,連同伊拉克人的腦袋,一起給我完整地帶回來。”
“這是一次不能公開的黑色行動,爲了防止那些鬣狗反咬一口,或者在國際輿論上製造我們無故屠殺平民的醜聞...”
“少尉,聽清楚我的交戰規則。今晚,在那片被劃爲目標區域的觀察哨裏,沒有任何人享有平民的豁免權。”
“我不關心那幾座土房子裏,你看到的是穿着制服的軍人,還是裹着長袍的牧羊人,甚至是看起來手無寸鐵的老人孩童。”
“但只要他們出現在任何監聽設備的十米範圍之內,他們就是必須被物理清除的敵對目標!”
“我們要的是絕對的滅口和設備回收,不需要任何會喘氣、會說話的俘虜來給我們惹外交麻煩。明白我的意思嗎?”
帳篷裏瞬間安靜了下來。空調的冷風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刺骨。
站在盧克身後的科爾曼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太清楚這種黑色行動背後,無差別清除指令的沉重。
在很多時候,特種部隊的士兵就是因爲在扣動扳機前,對那些僞裝成平民的敵人產生了一絲人性的遲疑,最終導致了全排的覆滅。
CIA探員和卡特上尉也都看着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遊騎兵排長。
他們在等盧克的反應,等他是會露出面對違背日內瓦公約的髒活時的道德掙扎或者是憤怒。
見盧克不回應,少校死死盯着盧克,逼迫式的問道:“你有問題嗎,少尉?”
盧克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依舊從容地靠在摺疊椅的椅背上,在心底發出一聲嗤笑。
平民?
在1998年的科威特邊境,在M1A1主戰坦克120毫米滑膛炮轟鳴聲中,在距離非軍事區不到三英里的地帶,哪來的無辜平民?
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是刻在基因裏的,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牧羊人,會冒着被炮彈炸成死的風險,跑到美軍的靶場邊緣去放牧。
這裏是戰區,不是好萊塢的攝影棚,更沒有二十年後那些爲了博取流量,在戰區舉着手機亂竄的自媒體網紅。
在盧克的殺戮邏輯裏,只要出現在他的任務目標地,那就是敵人!而敵人只有變成屍體,纔不會在背後開槍。
“報告長官。我的排,在十五分鐘前已經完成了五個基數的5.56毫米實彈、四箱M67高爆手雷的配發與裝載。”
“第二排,已經全員掛載實彈和夜視裝備,隨時可以投入物理清場。”
盧克的聲音平靜得讓腥烁械揭唤z寒意,因爲他沒有去談論任何關於道德或者平民的話題。
CIA探員那原本傲慢的眼神收斂了不少,特戰少校更是微微張開了嘴,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O-1級別的少尉。
因爲他們都少尉有些震驚,剛剛從西點的象牙塔裏出來的少尉能適應的如此之快,他簡直就是天生的殺戮機器!
“你……提前猜到了?”特戰少校皺起眉頭,語氣中帶着一絲警惕。
“是的,長官。”盧克面不改色。他微微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對面、此刻同樣一臉懵逼的裝甲兵上尉卡特。
“準確地說,長官,這多虧了卡特上尉在食堂時給我的那份演習預警,以及他專業的戰術提醒。”
卡特:???
? 第98章 改變策略奔赴邊境線
盧克用一種充滿敬意,彷彿兩人真的是配合默契的生死兄弟般的語氣說道:
“在食堂時,卡特上尉特意向我強調了今晚演習區域的敏感性,烏代裏靶場以北十五公里。”
“他隱晦地暗示我,他的M1A1坦克羣今晚會製造龐大的外圍動靜。”
“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裝甲指揮官,卡特上尉很清楚,在如此靠近非軍事區的地方搞這麼大陣仗,絕不會是單純的打靶。”
“他甚至在交接文件時,提醒我要讓我的突擊隊員動作快一點。”
“因爲他知道,裝甲部隊的轟鳴聲,就是爲了掩護我們遊騎兵去處理那些躲在暗處的真麻煩。”
盧克轉過頭,諔┑乜醋盘貞鹕傩#骸伴L官,如果不是卡特上尉這種極具實戰經驗的指揮官給我的默契暗示。”
“我不可能提前判斷出今晚的演習是一場針對伊拉克特工的獵殺。所以我纔敢冒着上軍事法庭的風險,提前去軍械庫簽出了實彈。”
這一番順滑滴水不漏的說辭,不僅完美解釋了他私領實彈的違規行爲。
更是在這間充滿了高階軍官和CIA特工的帳篷裏,硬生生地把卡特上尉捧上了一個極具戰略眼光、大局觀極強的高大上位置!
坐在對面的卡特上尉,在盧克開口的最初幾秒鐘,依然保持着雙臂交叉抱胸準備看戲的散漫姿態。
他的眼神甚至還在遊離,腦子裏可能還在回味食堂那頓沒喫完的奶油龍蝦意麪。
但隨着盧克嘴裏吐出的那些諸如極具實戰經驗、默契的戰術暗示、深諳外圍掩護的裝甲兵指揮官的溢美之詞。
卡特上尉那原本有些微微佝僂的脊背,正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起來。
那雙有些發散的眼睛,開始一點點地瞪大,最終死死地聚焦在了盧克的臉上。
手臂也默默地從胸前放下,端正地平放在了膝蓋上,變成了正襟危坐。
那張常年被科威特沙漠曬得粗糙的臉龐,此刻猶如一口氣灌下了一整瓶伏特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他的內心深處,正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瘋狂咆哮:法克!你特麼在說什麼鬼東西?!
我他媽中午在食堂端着盤子坐過去,明明只是爲了去嘲諷你這羣只配喫白水雞胸肉的神經病遊騎兵的!
老子甚至連今晚去烏代裏靶場是真刀真槍的實戰都不知道!我還以爲和往常一樣帶着坦克去沙漠裏放幾炮。
但卡特上尉不是傻子,在特戰少校和那名陰沉的CIA探員同時將讚賞的目光投向他時。
在這種有陸軍特種作戰司令部高階參趾虲IA特工在場的高端簡報會上,卡特怎麼可能站起來大喊
“不,長官,你們誤會了,我當時只是想去羞辱他這個菜鳥!”
他不能反駁,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反駁!
甚至還要配合地裝出一副深藏功與名的高深莫測模樣,硬着頭皮接下這份從天而降的功勞和人情。
因爲這番話,無疑是向在場的長官證明了他卡特上尉,絕不是一個只會開着M1A1坦克碾沙子的莽夫。
而是一個能完美領會五角大樓和情報部門意圖、且擅長與最精銳的特種部隊在戰區默契配合的優秀軍官!
卡特上尉深吸了一口氣,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衝着盧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甚至還違心地裝模作樣微微頷首致意,彷彿在說:“沒錯,我們當時的交流就是如此默契。”
但他看向盧克的眼神中,之前的挑釁與輕蔑已經蕩然無存,而是變成了一種深深的忌憚!他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人物不簡單!
盧克這看似捧場的一番話,實際上是在明確地警告他。
我不僅能在戰術上把你當誘餌,我甚至能在政治上決定,你是被上級賞識的高級將領候選人,還是一個破壞聯合作戰的蠢貨。
盧克這一手操作把人情世故玩弄到了極致,提前切段了卡特今晚在外圍封鎖時,可能在背後使絆子的可能。
如果卡特的坦克連今晚敢在掩護時掉鏈子,那他就是親手打碎了自己這個完美協同指揮官的金色人設。
“幹得不錯,卡特上尉。看來你們第1裝甲師和特種部隊的磨合,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特戰少校顯然對這種底層軍官之間的默契與主動性非常受用,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依然靠在椅背上的盧克。
“既然你們的尖刀已經提前磨好了,那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對時,1845。聯合行動沙漠重拳,即刻開始!”
“祝獵殺愉快,先生們。”
隨着特戰少校的最後一句結語,帳篷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從冰點被點燃。
盧克站起身,沒有再看對面那個還在努力維持高深莫測表情的卡特上尉一眼,大步走出了JOC的防爆帳篷。科爾曼緊隨其後。
剛一踏出帳篷,科威特傍晚依然高達三十多度的熱風撲面而來。
“長官,你剛纔那一手,簡直比海灣戰爭時的貧鈾彈還要狠。”科爾曼一邊走,一邊低聲感嘆。
他那張佈滿風霜的黑人臉龐上,此刻滿是對這位年輕排長政治手腕的敬畏:
“卡特那個蠢貨,他今晚不僅不敢給我們使絆子,還得拼了老命把外圍封鎖得像鐵桶一樣,生怕搞砸了你幫他立起來的人設。”
盧克面無表情地說道:“在戰場上,能用嘴殺人的時候,就別浪費子彈。卡特只是個工具。現在把注意力放回我們的任務上。”
兩人快步走向營地邊緣。
在那裏,四輛塗着沙色迷彩拆除了所有反光部件和部隊標識的M998悍馬越野車,已經在夜色中待命。
二排的三十名士兵正安靜地坐在車斗和車廂裏。
“科爾曼。”盧克在距離頭車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在,長官。”
“我改變主意了,取消原定的空包彈掩護計劃。等會兒上車後,立刻收繳所有人的空包彈。”
盧克盯着遠處的悍馬車隊,“直接給那八個新兵,配發實彈彈匣和M67破片手雷。”
科爾曼愣了一下,看慣了生死的眼睛微微一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語氣中帶着一絲瞭然:“您是擔心目標區域裏的那些老鼠?”
“剛纔簡報裏說,那幫伊拉克特工僞裝成了牧羊人。您是怕突進那些破碉堡時,新兵們看到穿着長袍的老人,甚至是小崽子。”
“他們會因爲腦子裏那些該死的道德感而下不去手。所以您想直接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是一場不留活口的真實處決?”
“沒錯。”盧克轉過頭,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如果面對的是正規軍,我大可以讓他們體驗一次空包彈殺死敵人的反差性。”
“但是,今晚我們的目標是間諜。甚至是一羣手無寸鐵、甚至可能牽着羊、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平民。”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還騙他們是演習,當他們衝進房間,面對一個跪在地上求饒的老幼時,他們會猶豫。”
“在那零點幾秒的猶豫裏,可能就會被引爆藏在衣服裏的手雷送去見上帝!”
科爾曼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太懂這個道理了,在特種部隊的黑色行動中,最致命的敵人往往不是槍口,而是士兵的善良人性。
“我不允許我的排裏有任何道德負擔。所以我要換一種方式,給他們上這一堂血腥的課。”
“我要讓他們明白,只要出現在任務座標裏,哪怕對面站着的是上帝,他們也必須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戰場上只有兩種人——活着的自己人,和死掉的敵人。沒有其他身份。”
聽着盧克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戰術剖白,科爾曼不僅沒有覺得反感,反而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作爲一名排軍士長,他最怕的就是那種滿嘴人道主義、到了關鍵時刻卻不敢下達殺戮指令的學院派軍官。
而眼前的這個年輕的排長,不僅擁有着魔鬼般的冷血,更有着爲了保全部下性命,而不惜踐踏一切道德底線之心。
“明白了,長官。我這就是去辦。保證在到達目標前,把他們腦子裏的童話故事全洗乾淨。”科爾曼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盧克微微頷首,大步走向了第一輛悍馬車的副駕駛。
“全體都有!”科爾曼粗獷的咆哮聲響起,“新兵們,把你們空包彈全給我扔進腳底下的沙箱裏!”
“老兵!給這些還在喫奶的小男孩分發黃銅花生米和鐵菠蘿!”
車斗裏的八名新兵瞬間懵了。
他們看着那些老兵們此刻正從防彈衣內側和背囊掏出一個個沉甸甸的、壓滿了黃銅實彈的三十發彈匣,以及橄欖綠色M67破片手雷。
老兵們熟練地將這些真傢伙塞進新兵的戰術胸掛裏,然後開始用黑色的絕緣膠布纏繞手雷的保險銷。
這種只有在真正要見血的戰場上纔會做的準備動作,讓新兵們本能地感到了一絲不妙。
科爾曼一把扯下自己槍口的紅色空包彈助退器,將一個實彈彈匣咔的一聲拍進槍匣。
隨後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碰撞聲,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報告軍士長!”
一名叫詹金斯的新兵終於忍不住了,他看着手裏被強行塞過來的兩個實彈彈匣,聲音甚至帶着明顯的緊張:
“這不是演習嗎?長官,我們在簡報裏聽到的是去烏代裏靶場配合裝甲兵演習……爲什麼要發實彈?”
“如果我們在演習中走火,打傷了那些坦克兵,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啊!”
車斗裏的幾名老兵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發出了一陣充滿嘲弄的粜Α�
“演習?”
科爾曼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詹金斯,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咧開一個難看笑容。
“聽好了,菜鳥。那只是一層用來忽悠五角大樓文職官僚和媒體的遮羞布。”
“今晚,在靶場開炮掩護的坦克,纔是演習。而我們這幾輛車上裝的是去幹髒活的處刑隊。”
“那些目標建築裏的,是越過邊境線滿身竊聽裝備的伊拉克特工。他們手裏拿的不是空包彈,而是能把你的腦袋打成爛的AK-47!”
科爾曼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暴戾:“這就是真正的遊騎兵戰場!今晚沒有激光,沒有裁判,只有腦漿和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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