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41章

作者:山居寒岁

  接着,她又從盒子裏翻出幾個不起眼的小物件,那是老兵才懂得的生存細節:

  “三打高濃度的防磨腳粉和兩盒防磨貼,我把它們塞進了這個急救包的底層。還有這個......”

  她拎起幾條深綠色材質輕薄的緊身平角褲,“莫代爾纖維混紡,這能有效防止大腿根部在長期潮溼環境下產生的爛襠。”

  瑪格麗特細緻地將它們塞進了戰術揹包最方便拿取的側兜裏。

  她站起身,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着一種佔有慾:“這些東西在大搜查中是絕對合法的。”

  “盧克,你是我最昂貴的投資。我不允許你因爲裝備的劣質而輸在某一個泥潭裏。”

  盧克看着那被塞得嚴絲合縫,甚至考慮到每一克重量分配的揹包。內心深處最隱祕的角落,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陣異樣的波瀾。

  他收到過無數名貴的禮物,奢侈品,數碼產品,紅酒...但這種瑣碎的關懷,讓盧克產生了一種異樣的錯覺。

  瑪格麗特似乎在這一瞬間,與他自己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形象開始重合了...

  盧克猛地掐斷了思緒,他不敢再往下想。在這個喫人的權力遊戲裏,過剩的思念是比葉子還致命的。

  “準備得真周全,我親愛的長官。”盧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抹柔軟,但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多了一絲溫度。

  然而,在那一秒的失神中,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還是被瑪格麗特精準地捕捉到了。

  “怎麼?這麼感動嗎,我親愛的學員?”

  瑪格麗特輕笑一聲,她赤着腳走近,酒紅色的絲綢睡袍也輕輕擺動,帶起一陣曖昧的紅酒香氣。

  她玩味地調侃道:“別告訴我,全美最硬派的鐵人金童,竟然會被區區幾雙襪子和幾件內衣給弄得想哭?”

  “謝謝。這些東西我會帶走的。”盧克沒有理會她的調侃,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揹包挎在肩頭,作勢欲走。

  “這就走了嗎?”

  盧克微微側過臉,“如果你有什麼後續的任務指示,可以隨時在加密頻道聯絡,長官。”

  “打住,盧克。”

  瑪格麗特走上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你現在已經是少尉了,我已經不是你的長官了。少拿這副公事公辦的臭臉來敷衍我。”

  盧克凝視着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面龐,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此刻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微醺的紅酒香氣伴隨着她溫熱的呼吸,從那抹塗着深紅色的脣瓣間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在兩人極近的呼吸頻率中不斷髮酵。

  在長達五個月的博弈與拉鋸中,盧克曾無數次解構過這個女人的多重面孔。

  她可以是高高在上的門閥長女,可以是冷血精明的情報官,也可以是柔弱的女人。

  但唯獨剛纔那份甚至精確到一條襪子的溫情的關懷,讓盧克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臟不由自主的開始加速......

  在這種極致的視覺誘惑與心理防線崩塌的雙重絞殺下,盧克的眼神中終於燃起了一簇“慾望”的闇火。

  盧克順勢向前壓了半步,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觸碰到瑪格麗特的耳廓,“還記得幾個月前,我在你辦公室裏喫的那個大虧嗎?”

  瑪格麗特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晚在行政大樓,兩人互抽耳光的瘋狂場景。

  她挑了挑眉,笑着回擊道:“你哪裏喫虧了?我記得當時你可是不遺餘力地還手了,我的臉腫了一天,連墨鏡都遮不住。”

  “不,我說的不是巴掌。”盧克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鎖定在瑪格麗特那抹塗着深紅色脣膏的脣上,“而是……你欠我的利息。”

  話音未落,盧克猛地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什麼溫柔的渿L輒止,而是帶着極強侵略性與佔有慾的掠奪。

  瑪格麗特瞪大了眼睛,剛想要回應這股狂熱的荷爾蒙,卻突然感覺到下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在兩人的脣齒間蔓延開來。

  盧克猛地鬆開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眼神中透着戲謔:“現在我們扯平了。當初在辦公室,你可是把我的嘴脣咬破了的。”

  瑪格麗特摸了一下自己被咬破滲血的嘴脣,不僅沒有發怒,眼底反而燃起了一團病態的火焰。

  “你還真是個口是心非的混蛋呢,盧克。”

  她一把拽住盧克的衣領,用力將他往臥室的方向拉去,“既然扯平了,那就來算算新賬!”

  因爲這猛然發力的拉扯,瑪格麗特身上那件原本就鬆垮的酒紅色真絲睡袍順着肩膀滑落了半寸。

  公寓裏昏黃的落地燈光,曖昧地打在她的後背和側頸上。

  順着那滑落的絲綢邊緣,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肩胛骨和脊背處,因爲常年進行戰術訓練而形成的緊緻流暢肌肉線條。

  那是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美感——屬於軍階的絕對威嚴,包裹在一具散發着成熟女人醇厚香氣的軀體之下。

  當她轉過身拉拽盧克時,修長筆直的雙腿在真皮地毯上交錯,絲質的裙襬隨着動作翻飛,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直白的誘惑。

  然而,盧克的雙腳就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任由眼前這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瞬間失去理智的曼妙軀體如何散發魅力,他卻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再次拒絕了。

  瑪格麗特的動作僵住了。

  那股拉拽的力道懸在半空中,她原本因爲接吻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瞬間冷卻。

  金色的碎髮散落在深邃的鎖骨旁,冰藍色的眼眸裏原本燃燒着的征服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憤怒。

  “你又想幹什麼?”

  盧克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換上了一副冰冷麪孔:

  “代號,單寧。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的代號是—奧古斯都。很高興未來能在情報局和你共事。”

  “Fuck!!!”

  面對這句充滿官僚氣息的辭令,瑪格麗特引以爲傲的涵養徹底破防了,她甚至爆出了一句粗口。

  “盧克!我說了你少拿這種狗屁藉口來搪塞我!你今天絕對走不了!”

  她猛地撲了上去,像一頭髮瘋的母豹子一樣,直接將身高一米八幾的盧克狠狠地撲倒在了客廳那張柔軟的地毯上。

  這一次,盧克沒有再抗拒。

  ……

  夜色深沉,直到天光破曉。

  臥室裏,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地板上。

  盧克靠在牀頭,他轉過頭看着因爲過度疲憊而還在沉睡的瑪格麗特。

  他的目光敏銳地掃過牀單上那一抹刺眼的暗紅色。這是一個出乎他意料的情報。

  很快,瑪格麗特也醒了。

  “你的目的達到了。”盧克語氣中帶着一絲先發制人的審問,“不過,爲什麼?”

  瑪格麗特順着盧克的目光看到了牀單上的痕跡,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的羞惱。

  她猛地拉過被子裹住自己,強裝出那副傲慢的姿態:“怎麼?難道三十歲還沒談過戀愛,在你們這種花花公子眼裏很丟人嗎?”

  “那倒不是,只是不符合你一直以來展現出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捕食者形象。”

  盧克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語氣帶着一種清教徒般的刻板:“我親愛的長官,我們這算不算違規?”

  瑪格麗特愣住了:“違規?違什麼規?”

  盧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一晚上的那個行爲,在《統一軍事司法法典》的道德準則裏,依然屬於行爲不端。”

  瑪格麗特看着盧克那張滿是認真的臉,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盧克,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裝什麼?你是這麼在意規則的人嗎?”

  “寶貝,無規矩不成方圓。”盧克自然地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金髮,語氣深沉。

  “這個世界上一切的咝卸家幸巹t。除非,我擁有了能夠超脫規則的力量。”

  瑪格麗特心中一驚!她可沒做好接受這麼親暱稱呼的準備。

  她以爲盧克是擔心這段關係如果名不正言不順,會成爲他未來晉升道路上的政治污點。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嗎?”瑪格麗特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與憐愛,“放心吧,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擁有那種力量的。”

  “好吧。”盧克乘勝追擊,拋出了他真正想要扔出的炸彈,“那瑪格麗特……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嗎?”

  這句話一出,瑪格麗特的臉色瞬間大變,但很快又恢復。

  她看着滿臉真涨蚁胍撠煹谋R克,心裏突然湧起了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她好像忘記了,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在政治上心狠手辣。

  但在面對那個十六歲的富家女時,他表現出了嚴苛的道德底線!

  這種有底線極度自律的男人,往往在內心深處都是……虔盏膼矍樾磐剑�

  如果一旦確立了女朋友的正式身份,那他們就很難再捕蠅草小組一起工作了。

  而且作爲一個骨子裏將權力看得比生命還重的門閥長女,瑪格麗特現在更不能被戀愛關係所束縛!

  “咳……”

  瑪格麗特迅速避開了盧克的視線,有些慌亂地整理了一下頭髮,用一種充滿長輩說教的口吻強行轉移了話題:

  “我們先不談這個,盧克。你未來的路還很長,而且馬上就要去遊騎兵了,我不希望因爲一段關係,而過早地束縛住你的野心。”

  她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理智:“對於我也是一樣。我們都需要自由的上升空間。”

  但是,看着盧克似乎有些失落的眼神,瑪格麗特又怕自己拒絕得太狠,傷了這頭猛獸的心,導致他跳出自己的掌控。

  於是,她主動湊過去,在盧克的側臉上親吻了一下,給他喂下了一顆定心丸:

  “不過,你放心。我會在心裏默認……我現在是一個有男朋友的人。嚴格遵守戀人之間的忠找巹t的。”

  “而且,我不會管你是否會遵守規則,只要你別讓我知道就好。”

  聽到這句話,盧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其隱祕的得逞。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盧克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翻身下牀開始穿衣服。

  ……

  半小時後,盧克坐進了那輛黑色的道奇皮卡里。

  當引擎轟鳴聲在清晨的街道上響起時,盧克看着後視鏡裏那棟高級公寓,冷笑了一聲。

  剛纔在牀上表現出的那副想要負責的虔漳樱际撬脑O計好的劇本。

  他太瞭解瑪格麗特這種控制慾極強的女強人了。

  所以,他選擇了先發制人,讓瑪格麗特自以爲掌控了他。

  果不其然,瑪格麗特一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的束縛感,嚇得立刻轉移了話題。

  這正是盧克想要的結果——他可不想要任何男女朋友的名分!

  因爲他絕不能讓自己現在被束縛住,未來的權力場上,還需要利用單身的身份去進行更多的政治聯姻和期權交易。

  倒是瑪格麗特沒有談過戀愛,還有爲了安撫他,竟主動做出了保持單向忠盏某兄Z,讓他有些意外。

  盧克收回思緒,單手握着方向盤,一腳將油門踩到底,駛上了連接南北的95號州際公路,向着美利堅南方的戰爭熔爐,全速疾馳!

  ————

  (本章7K,今天木有更新啦...本想每天4000字,然後15萬字上架。好傢伙,不更新就鬧鬧鬧鬧,現在真沒存稿了。)

第56章 遊騎兵學校

  1998年6月,佐治亞州。

  伴隨着V10引擎低沉的轟鳴聲,盧克駕駛着那輛黑色的道奇Ram500重型皮卡,駛入了佐治亞州哥倫布市的邊緣。

  在公路的盡頭,一座巨大的水泥拱門擋風玻璃的視野中。

  拱門上方,掛着一塊極具歷史厚重感的鐵質招牌。

  “Home of the Infantry(步兵之家)”。

  這裏是本寧堡。

  全美利堅合袊戃姴奖柠溂勇}地,第75遊騎兵團的大本營,也是所有剛剛戴上金色橫槓的少尉們,必須經歷淬鍊的起點。

  盧克將車停在基地大門的安檢處。他沒有穿作訓服,而是穿着一身筆挺的陸軍綠常服。

  寬闊的肩膀上,那兩枚代表着少尉軍銜的金色橫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胸前那枚士兵勳章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兩名荷槍實彈的憲兵快步走上前來。

  當他們看清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臉,以及他胸前那枚只有在非戰鬥狀態下做出英勇行爲才能獲得的勳章時。

  兩人的眼神中同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