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瑞雯條件反射的服從盧克,乖乖從迷彩服裏掏出了那個有些磨損嚴重的皮質錢包,遞了過去。
盧克接過錢包,沒有翻看證件和各種卡片,直接翻開了最裏層的那個透明夾層。
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有些泛黃起皺,邊緣甚至還用透明膠帶粘補了一下,防止它從邊緣開始破損。
那是1994年的夏天。照片裏穿着陸軍常服的盧克摟着瑞雯,她笑的很開心,那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張合照。
瑞雯看着盧克盯着照片發呆的帥臉,瞬間明白了她的目的。
她臉色刷一下的紅了起來,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把錢包搶回來。
“你...還給我!”
盧克微微側身躲開,右手把錢包舉高,目光依然盯着那張照片。
記憶又開始攻擊他。他想起了當年在哪個汽車旅館的牀上,那個傻乎乎的女孩趴在他胸口上認真的許下了一個承諾。
“親愛的,我會一直把這種照片貼身帶着,直到我們結婚那天,我再把它換成我們的結婚照...”
盧克緩緩合上了錢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將錢包塞回了瑞雯迷彩服的口袋裏,順勢幫她整理了一下迷彩服的衣領,就像她當初幫自己整理衣領時那樣溫柔。
“我明白了。”
一句我明白了,就讓瑞雯的眼眶發紅,嘴脣緊緊的抿在了一起,盧克知道她這是要哭的前兆。果然,十幾秒後,她的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她知道盧克這句明白了,是真的明白了。明白她爲什麼逃避,爲什麼去當兵,明白她心裏永遠有着他的位置。
“哭什麼?德州憲兵營的精英,眼淚可不能這麼不值錢。”
盧克伸手抹掉了他臉頰上的眼淚,嘴角滿是笑意的說道:“好了,眼淚擦乾。既然到了我的地盤上,這次你就別想跑掉了。”
“以後也不用穿這身迷彩服了,我十八歲愛過的那個姑娘可不應該再槍林彈雨中。”
“一會兒跟我去奢侈品店,選幾套職業裝,接下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幫我,就像當年你幫我的那樣。”
瑞雯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茫然,問道:“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盧克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廊另一邊就傳來了高跟鞋塔塔塔的聲音。
維克托從衛生間裏出來,尋找着倆人,看到他們後正快步的走了過來。
————
她走到倆人跟前,一下就發現了情緒有些不對的瑞雯,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盧克。
眉頭微微皺起,她覺得盧克一定是對瑞雯說了什麼事,甚至可能....
“你們在聊什麼呢?盧克你沒欺負瑞雯吧?我會告訴安娜的哦。”
瑞雯眼神有些疑惑,但隨即又想通了什麼,纖細的脖頸向衣服裏縮了縮,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盧克在熟悉不過了,這是她不自信的表現。
高中時候每當有性感長相的德州大妞來搭訕盧克時,她就會有一個這種可愛的小動作。
盧克微微一笑,看着維克托說道:“我和安娜已經離婚了,她就算在強勢,家庭背景在強大,她也管不到我了。”
在一旁的瑞雯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但隨即有隱藏了起來自己的開心。
在瑞雯看來盧克都離婚了,她不應該這麼開心纔對,因爲盧克當時一定是很傷心的。
盧克慢慢收起了剛纔溫和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維克托:“哪那麼廢話,你尿個尿怎麼這麼慢?不會是在洗手間裏安裝什麼竊聽器吧?”
“我可警告你啊,這棟大樓每天都有安全員進行全面的電子檢測。”
維克托翻了一個白眼,冷哼一聲:“少校,別把上廁所說的這麼粗俗。也別把別人想的那麼蠢,就算我想安,也不會蠢到安在女廁所裏。”
盧克聳了聳肩,“走吧,去看看大使給你們準備的新辦公室怎麼樣了。”
三人順着走廊,來到了三樓盡頭。
在帕特森大使的強力干預下,使館行政後勤處效率驚人,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清理完畢了。
這是一間寬敞的套間辦公室,外間是會客和助手辦公區,裏間是帶落地窗的獨立辦公室,採光極好。
帕特森大使帶着兩個隨員走過來,臉上堆滿殷勤笑意:“卡文迪許少校,都安排好了,保密專線也接入了,您看看是否滿意?”
盧克走進屋裏環視了一圈,滿意點了點頭:“很不錯,辛苦大使閣下了。”
盧克轉身坐在沙發上,說道:“大使請坐,我們再來聊聊剛纔辦公室裏沒有完成的話題吧。”
帕特森心頭一跳,立刻揮手讓隨行人員退出房間,把門反鎖。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盧克,帕特森,維克托和瑞雯四個人。
盧克語氣開始變得嚴肅:“帕特森大使,霍蘭和德克爾被抓走的那一幕,你應該也看到了。”
“雖然他們勾結毒販,被哥倫比亞檢察院的人帶走是罪有應得,但是這個抓人的套路,也給我們敲響了個警鐘。
盧克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維克托和瑞雯,繼續說道。
“哥倫比亞這個地方魚龍混雜,如果有一天這兩位女士在外面辦事,被用這種罪名和手段針對陷害,那豈不是很不美好?”
帕特森立刻拍着胸脯保證:少校您放心,只要我還在波哥大當一天大使,這棟大樓就還是我說了算。”
“只要我不授權,沒有哪個哥倫比亞警察敢踏進使館半步,更別提把人帶走了!”
“我當然相信大使您的能力。”盧笑了笑,“但是如如果您要是不在呢?”
這句話一出,帕特森瞬間明白了,盧克這是暗示他高升特別協調員的事!
帕特森順着話往下接:“如果我走了,那確實有一定的風險。”
盧克繼續說道:“所以我覺得最穩妥的辦法,還是給他們兩個人辦理正式的外交護照。”
“只有把絕對豁免權的外交護照捏在自己手裏,辦起事來纔沒有後顧之憂。”
帕特森鬆了一口氣,心想這點小事還是好辦的,立刻點頭道。
”沒問題。發褐紅色封皮的公務護照很容易。”
“只要以軍方或承包商名義派駐,我今天下午就可以讓領事處給他們提交豁免申請。
“不,帕特森大使,我想您誤會了。”盧克搖了搖頭。
“褐紅皮的公務護照,只能保證她們在執行任務期間的豁免權。”
“而我更希望她們有的是,哪怕在波哥大街頭殺了個人,哥倫比亞法官也無權審判他們的黑皮外交護照。”
帕特森大使臉上露出了極爲難爲情的神色。
“少校,這...這就太難辦了。”
帕特森苦着解釋道:“黑皮護照是美國外交體系的最高特權。”
“這可不是大使館領事處就能頒發的,必須由國務院總部的特別簽發處,親自頒發。”
“您看現在這整個波哥大大使館,幾百號美方僱員裏,真正拿黑皮護照的只有我和公使,政治處正副處長。”
“以及禁毒處主管這種級別的高官,纔有資格拿黑皮外交護照。
“就連像傑克站長手底下的cia外勤特工,或者陸戰隊警衛,拿的也都是褐紅皮公務護照而已。”
帕特森看着維克托和瑞雯,試探着建議道:“少校,要不還是拿何紅皮的吧。對於承包商顧問來說,處理一般麻煩絕對足夠了!”
盧克看着帕特森輕笑了一聲。
“審批的問題就不需要您來擔心了,那是國務卿的事。”
“您現在只需要辦一件事,在外交使館的名冊上,給她們兩個安排,完全正規的編制職業,可以是閒職。”
盧克指着維克托說道:”她就可以掛在您的辦公室名下,擔任大使特別安全助理。”
緊接着他又指了一下瑞雯:“至於這個姑娘,把她掛在禁毒處名下,擔任禁毒處特別巡視隨員。”
“這兩個職位都在《維也納外交公約》的黑皮護照申請序列內,把申請表填好,簽上字提交到國務院,剩下的我來解決。”
帕特森思考了一會兒,既然盧克大包大攬的,把最艱難的環節給攬去了,她只需要做的就是在使館名冊上加兩個名字而已。
這種順手推舟的人情,不賣白不賣,何這還是在辦她自己的事!
“好,我同意。稍後我就讓行政處去擬定他們的入職合同。”
“不用籤合同這麼麻煩了,大使。”
只見盧克從外套裏掏出來,一部衛星電話放在茶几上。
“我打個電話,幾分鐘的事。”
帕特森看着那部熟悉的電話,眼角又是一陣狂跳!
維克托和瑞雯也好奇地盯着盧克,想看看他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是和華盛頓的哪一個高官施壓嗎?
電話撥出後,只響了幾秒鐘。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中音?
帕特森一下就聽出來了這個聲音!參議院外交委員會資深委員,國際麻醉品控制真心的核心參議員,喬·拜登!
“拜登議員,下午好,我是盧克卡文迪許。”
電話那頭的拜登明顯愣了半秒,隨即爽朗的笑出來聲。
“哈哈盧克。我的朋友。你在哥倫比亞的語言裏怎麼樣了?”
“我可是聽說你在那邊乾的轟轟烈烈啊!不僅搗毀了多個製毒據點,還繳獲了很多走私武器啊。你一定要把毒害美國孩子的毒品一網打盡啊!”
“參議員閣下,這正是我期望的結果。您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有條不紊的推進。”
接着,他的話語中又透着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意味,說道。
“這也多虧了您當初在參議院積極奔走和遊說,哥倫比亞計劃才能正式落地。前線的戰士們也都很感激您,哥倫比亞的人民也很感激您啊!”
“唉,哪裏的話,這都是我作爲參議員份內的工作,爲了國家安全,這是我應該做的。”
拜登熟練的打着政客的官腔,不管是阿諛奉承的話,還是虛心求教的話,他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倆人聊了好一會兒,盧克在心裏暗罵了一句,這老狐狸真他媽沉得住氣,明明知道我這會兒突然聯繫他,絕對是有事情和他說,偏偏就不主動問,非要等自己先問。
————
好啊,既然你不問,那我就先挑你最在乎的軟肋下手。
“參議員先生,聽說您最近在華盛頓很忙,不知道博最近怎麼樣了?”盧克突然把話題扯到了拜登的大兒子身上。
電話那頭拜登的呼吸停頓了一秒。政治大腦開始瘋狂咿D。
這小子怎麼突然問起博了,他在哥倫比亞打毒梟,博在特拉華州當律師,兩人八竿子打不着,難道這小子捏着博的什麼黑料把柄?
“啊,博挺好的。”拜登的語氣依舊維持着平靜,但多了一絲戒備。
“他現在正在特拉華州做聯邦助理檢察官,工作很努力,最近剛處理完幾個棘手的案子。”
盧克立是立刻接上話,語氣裏滿是讚賞。
“博確實非常優秀,我聽說他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司法界的口碑也是極佳,未來絕對是政壇的一顆新星啊。”
聽到這話,拜登心裏一陣無語,他媽的感覺你像在誇一個後輩一樣,你才二十六歲,博還大你五歲!你說他是冉冉升起的新星,那你又是什麼?
盧克就這麼不緊不慢的誇着博,從學歷到工作,從工作到生活,到家庭,就是不說正題。
因爲現在輪到盧克沉得住氣了,該着急的是拜登了。
果不其然。聽到這通雲裏霧裏的吹捧,拜登終於沉不住氣了,因爲他太在乎自己這個寄予厚望的長子了。
拜登打斷了盧克的誇讚,主動問道:“你怎麼突然問起博了?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說。”
盧克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似隨意的轉移了話題。
“沒什麼,只是剛纔在大使館聽說禁毒處的主管,沃森處長。突發嚴重心臟病,已經被送回本土休養了。”
“我這就想起了您,您在華盛頓工作繁重,一定要多多保重身體呀。”
拜登先是以爲盧克是在找事,是在暗諷自己不要忙的也得了心臟病。但緊接着他就覺得不對,盧克不是這麼低情商的人,也沒有理由來嘲諷自己。
一旁坐在沙發上的帕德森大使聽到這話,差點兒沒把嘴裏的咖啡噴出來!沃森的心臟病,這就拿來給他當藉口用了。
拜登是何等精明的政客,僅僅思考了兩秒鐘後,結合盧克前面誇了半天博的優秀,後面又說哥倫比亞大使館的禁毒處長病退了。
那這位置肯定是空出來了,盧克就差把明示說出來了!
拜登的心跳開始加速起來,哥倫比亞使館的禁毒處主管,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駐外閒職。
那是手握哥倫比亞數億美金預算的實權二把手,更是全美國當前曝光率最高,最容易撈反恐緝毒功勞,作爲政治資本的核心崗位。
拜登迅速在腦海中做着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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