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354章

作者:山居寒岁

  當天深夜,白宮二樓私人書房。

  桌上散落着幾份剛送來的每日政情簡報。

  戈爾雖然拿到了民主黨的黨內提名,且得到了全國委員會主席埃德·倫德爾以及各大工會等建制派官僚的支持,逐漸在臺前站穩了腳跟。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克林頓與希拉里手裏依然掌握着黨內核心資產,華爾街與好萊塢的超級捐款人網絡。

  幕僚長波德斯塔試探性地問道:“總統先生,戈爾今天在電視上的表態太失禮了。我們需要在黨內對他進行行政警告嗎?”

  聽到這個建議,克林頓搖了搖頭:“警告他?約翰,我爲什麼要費心思去懲罰一個正在忙着往自己脖子上套絞索的人?”

  “阿爾自以爲是個政治天才。以爲自己跑去邁阿密與我割席,就能輕而易舉地收割佛羅里達的那25張選舉人票。”

  “既然他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需要白宮的智慧,那就讓他去試試吧。”

  “我懶得去跟他爭吵,更不會跑去給他上課。讓他自己去佛羅里達的泥潭裏滾一滾,親自去領教一下邁阿密古巴裔的手段。”

  “等他在佛羅里達撞得頭破血流,民調跌入谷底的時候,他纔會真正醒悟今天這番自作聰明,到底有多麼的荒謬與愚蠢。”

  希拉里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既然阿爾急着去佛羅里達展現他的獨立性,那我們也正好省下了精力,專注把紐約州的選戰打好。”

  她看向坐在對面的盧克:“盧克,高盛那邊和老兵基金的對接一切順利吧?”

  “非常順利,夫人。”盧克溫和地回答,“80億老兵支票已經在全美陸續到賬,而高盛的新管理層也已經完全站在了我們這邊。”

  “很好。”克林頓看着眼前默契的妻子與盧克,眼底浮現出一絲欣慰。

  “看吧,這纔是真正的政治。有些人急着在電視上作秀,而真正聰明的人,已經在暗中把底牌收入囊中了。”

  希拉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盧克,你之前在日本服役過,你怎麼看待日本這個國家?”

  “夫人,日本是一個由文官官僚而非政治家真正統治的國家。”

  “表面上自民黨政客向華盛頓彎腰服從,但在水面下,大藏省無時無刻不在智蠼鹑谏系莫毩ⅰ!�

  “他們畏懼美軍的絕對武力,卻在骨子裏輕視華爾街的金融講座。只要給他們一點機會,這羣官僚就會試圖擺脫美聯儲的束縛。”

  “你看得很準,盧克。”克林頓接過了話頭,臉色逐漸變得陰沉,“中央情報局和福特梅德在3月28日剛剛送來的報告。”

  “小淵惠三內閣的大藏省官僚們,以爲我們正被納斯達克的暴跌搞得焦頭爛額,正在暗中給我們準備一份‘驚喜’。”

  “他們已經祕密草擬了高達1000億美元的‘亞洲貨幣基金’憲章。”

  “準備在5月份的東亞峯會上簽署,建立一個排除美元結算的東亞金融圈。”

  “大藏省制定了拋售1500億美元美國國債的預案,試圖以此要挾司法部停止對日本企業的反壟斷調查。”

  克林頓眼中殺機畢露:“這是直接向美利堅合袊慕鹑隗w系宣戰!我已經指示國防部準備對日本的幾個核心出口行業實施貿易制裁!”

  “總統先生,請冷靜。”幕僚長波德斯塔連忙在一旁勸阻。

  “納斯達克剛剛經歷了大跌,如果現在和日本爆發全面的貿易戰或外交封鎖,股市定會再次雪崩!這會直接摧毀戈爾在大選裏的所有說服力。”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僵局。在這個敏感的選舉年,任何一項國家動作都可能產生負面效果。

  就在這時,盧克說道:“總統先生,強硬的外交封鎖是重錘,但這件事可以不用重錘去解決。交給我吧,我去一趟東京。”

  克林頓和波德斯塔同時一愣,克林頓皺起眉頭:“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難題?”

  盧克微微一笑,眼神神祕:“請允許我暫時保留具體的執行細節,總統先生。但我可以向您承諾兩點。”

  “當我從東京返回華盛頓的時候,所謂的亞洲貨幣基金憲章會被叫停。美債的拋售預案日本絕不會再次提及。”

  克林頓盯着盧克,考慮了整整一分鐘後,語氣嚴肅地說道:

  “盧克,我授權你以白宮總統特使的身份祕密前往東京,但這不是好萊塢的獨行俠電影,你不能一個人去。”

  克林頓詳細交代着安排:“正式的絕密調令下達後,我會給你安排特別行動小組,你們乘坐專機直飛日本。”

  “如您所願,總統先生。”盧克接過命令,抽身離去。

  ……

  盧克走出白宮時,他隨身攜帶的軍用公文包深處那枚士兵勳章,在沒有任何光線照射的暗處,泛起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光芒!

  白宮書房裏的氣氛依然凝重,幕僚長波德斯塔緊皺着眉頭看向克林頓:“總統先生,請原諒我的直白……”

  “您真的決定把美債安全和美元霸權這麼重的籌碼,壓在一個只有26歲的陸軍少校白宮研究員身上嗎?”

  波德斯塔的聲音裏透着極度的憂慮:“這太瘋狂了,這無異於一場沒有任何把握的豪賭。”

  坐在沙發上的希拉里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約翰,如果今晚走進這間房間,說能解決東京危機的人是國務卿或者財政部長。”

  “我一定會建議比爾把他送進精神病院,但這個人是盧克·卡文迪許。”

  克林頓靠在沙發背上接話道:“約翰,看看這小子從走進我們的視野開始,都做過了些什麼吧。”

  “中東的沙漠裏,他帶領特種部隊斬首了伊拉克的敵方中將。”

  “東京,他暗中配合情報網絡平息了震動亞洲的恐怖襲擊。”

  “幾天前他更是推進了80億美元的老兵法案!”

  克林頓語氣裏有着一絲感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這次去東京到底打算怎麼撬動整個日本內閣。”

  “但是…每一次當這個年輕人站在我面前時,我的心裏總會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

  “那種直覺告訴我,盧克·卡文迪許,他能行!這個小子的身上有一種能把不可能變爲可能的強大氣撸 �

  波德斯塔沉默了片刻,雖然他承認盧克的履歷堪稱神蹟,但作爲白宮的大管家,他必須考慮最壞的結果。

  “總統先生,哪怕我們選擇相信卡文迪許少校的神奇,白宮也必須準備一套備用方案。”

  “如果他在東京失敗了,或者被日本官僚拖延了時間,我們該怎麼應對5月份即將在泰國簽署的‘東亞去美元化’憲章?”

  聽到備用方案,克林頓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與殺伐果斷:“如果盧克在東京沒能解決,那我們就準備硬碰硬吧!”

  “正好4月份G7首腦峯會將召開,我會在G7峯會上,聯合英國、德國、法國的領導人,對日本發表聯合外交通牒!”

  “如果聯合通牒不管用,財政部和商務部立刻啓動《301條款》,宣佈日本爲匯率操縱國,對日本出口美國的汽車和半導體實施懲罰性關稅!”

  克林頓擲地有聲:“美元霸權是這個國家不可侵犯的底線!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退讓分毫!”

  看着展現出堅定意志的總統,波德斯塔與希拉里鄭重地點了點頭。

  ...

  3月28日,清晨 5:30。

  馬里蘭州,安德魯斯空軍基地,3號機庫。

  停機坪上的溼冷晨霧中,一架灣流G400行政專機已經排隊等待。

  盧克站在機梯旁,打量着身前排成一列的五名男女。他們穿着各異,都透着一種常年混跡於華盛頓權力中樞的精明與銳利。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一名白宮特勤局高級督察快步走近,雙手將一本散發着新鮮墨香的冊子遞到盧克面前。

  “特使閣下。總統先生的親筆籤批,國務院加急核發。”

  盧克接過冊子,這是一本罕見的黑色護照,封面上燙金的美利堅合袊鴩铡�

  站在隊伍最前端的女律師薩拉·詹金斯瞥了一眼說道:“純黑的外交護照?有這本東西開路,我們在東京確實能省下不少口舌。”

  來自國務院的高級外交官亨利·範斯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着幾分職業的優越感:

  “薩拉說的沒錯,根據《維也納公約》第31條,日本警視廳和東京地方檢察廳那些人,在法律上連碰您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只要您拿着它,哪怕在首相官邸當面扇內閣大臣一耳光,外務省也只能乖乖遞上熱毛巾讓您擦手。”

  “我更在意的是公約的第27條。”特勤局督察指了指隊伍後方兩名安保人員手腕上的銀色金屬箱。

  “特使先生隨身的箱子,現在已經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外交郵袋。到了日本您有權拒絕任何海關提出的X光掃描或強行開箱要求。”

  盧克翻開護照扉頁,掃了一眼上面國務卿簽署的授權敕令,隨後隨手將它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

  這本黑色封面的外交護照,象徵着合袊鹱炙敹说慕^對權力。

  全美三億普通選民手裏拿的是藍色的平民護照,出國需嚴格遵守當地法律。

  即便是此刻站在盧克身前的白宮高級律師,財政部精算師,乃至五角大樓的將軍們因公出差,拿的也僅僅是慄紅色的官方公務護照。

  而這本黑色外交護照的簽發名單,全美加起來也不過百餘人。

  那清一色是總統、副總統、國務卿、國防部長、最高法院大法官、駐外大使,以及極少數由總統親自簽署行政令任命的白宮研究員。

  這一幕,讓身前那五位見多識廣的白宮精英們,在心底對這位年輕特使的真實能量與政治底蘊,產生了更加深沉的敬畏。

  盧克目光掃過面前這五位由白宮連夜抽調的各路精英。

  “諸位。在橫跨太平洋之前,我希望華盛頓已經向你們交代清楚了這次任務的性質。我不喜歡重複。”

  他的目光首先停在了那位高大的外交官身上:“範斯先生。到了東京你需要在前臺擋住外務省那些繁文縟節的官僚。”

  “該施壓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拿出國務院最不講理的那一套做派。”

  亨利·範斯微微欠身,露出了一個政客標準的微笑:“樂意效勞,特使。惹人厭煩本來就是外交官的必修課。”

  盧克轉向女律師:“詹金斯女士,你是白宮首席法律顧問,我的要求很簡單,如果簽下任何協議,法理上不能給日本在聯合國扯皮空間。”

  “放心吧,長官。”薩拉·詹金斯眼神自信。

  盧克的視線移動到中間那個眼眶深陷,一直抱着加密電腦的中年人身上。

  “大衛·米勒,對吧?”盧克看着這位財政部的精算師,“日本大藏省那1500億美債的拋售預案,算清楚了嗎?”

  “數據全在腦子裏,也在這臺不用聯網的內網機裏。”米勒拍了拍手裏的電腦。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能在幾小時內把日本財務省那幫精算師的底牌扒得一乾二淨。”

  最後,盧克看向了隊伍末尾那兩個身材魁梧,眼神猶如鷹隼的男子。

  “中情局東亞局的特工,馬庫斯和托馬斯。”

  盧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知道這是克林頓派來監視整個小組的兩個人。

  “各位,當這架飛機降落在東京橫田美軍基地那一刻起,美軍駐日司令部會接管我們在地面的所有行程。”

  五人神情一凜,沒有廢話,魚貫進入機艙。

  灣流G400專機拔地而起,直衝雲霄,朝着大洋彼岸呼嘯而去。

  ...

  3月28日同一時間,副總統阿爾·戈爾在佛羅里達州發表那場“背刺白宮”聲明已經過去了三天。

  華盛頓特區,K街,戈爾總統競選總部。

  戈爾的高級政治顧問詹姆斯·卡維爾,以及首席民調專家馬克·佩恩,正將一疊剛剛打印出來的民調數據,推到了戈爾的面前。

  “這就是我們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對俄亥俄、賓夕法尼亞以及密歇根這三個關鍵搖擺州進行的緊急滾動民調。”

  馬克·佩恩沒有坐下,臉色難看極了:“副總統先生,您兩天前關於支持古巴男童埃連留美的聲明……徹底搞砸了。”

  戈爾原本正端着咖啡杯,聽到這句話,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搞砸了?”戈爾皺起眉頭,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悅,“馬克,我展現了人道主義。我站在了一個失去母親的六歲孩子這邊。”

  “我違抗了比爾·克林頓那種冷血的法條主義,中產階級選民難道不喜歡有同情心的總統嗎?”

  “他們確實喜歡同情心,但他們更討厭投機客!”脾氣火爆的詹姆斯·卡維爾直接拉開椅子坐下,戳破了戈爾的幻想。

  “阿爾,看看數據吧!全美67%的受訪者對你的聲明表達了極度憤怒!”

  卡維爾翻開另一頁焦點小組的採訪記錄,念出了那些刺耳的原話:

  “賓夕法尼亞的白人中產主婦說戈爾爲了幾張佛羅里達的選票,連法治底線和親生父親的撫養權都可以出賣。這是一個沒有原則的騙子。”

  “俄亥俄州的藍領工人說,他今天能背叛他的總統和司法部,明天就能背叛我們。”

  卡維爾抬起頭:“短短兩天,你在全美的支持率直接下挫了5個點。小布什原本在超級星期二後已經被我們拉平了,現在他又重新反超了!”

  “這不可能!”戈爾猛地站起身,因爲動作太大,咖啡灑在了桌面上。

  他雙手撐着桌子,極力維持着自己的邏輯:“那佛羅里達呢?我冒着得罪全美法治派選民的風險,去迎合邁阿密那四十萬古巴裔選民。”

  “只要他們願意把票投給我,只要我拿下佛州的25張選舉人票,這一切就是值得的!”

  會議室裏陷入了寂靜。

  馬克·佩恩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牆上的電視機。

  “您自己看吧,先生。這是今天早上,邁阿密古巴裔流亡財團主席在福克斯新聞上的直播採訪。”

  電視屏幕亮起,一個頭發花白的古巴裔財閥正對着鏡頭冷笑,他的立場打碎了戈爾的政治尊嚴:

  “阿爾·戈爾?不不不,我們邁阿密人可不買他的賬。他就是個投機取巧的克林頓克隆人。”

  “他在這個時候流鱷魚眼淚,以爲幾句空頭支票就能騙走我們的選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