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70章

作者:山居寒岁

  當年在中東那場慘烈的祕密行動之後,盧克憑藉卓越的戰功幫他們拿到了“軍官候補學校”的保送名額。

  他把這些名額全部給了陪他出生入死的吉米、重錘和針筒。

  美國陸軍階級體系中,從士官跨越到委任軍官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無數優秀的老兵打了一輩子仗,退役時也只能是個士官長。

  而這幾個傢伙憑藉着盧克分給他們的潑天軍功,不僅通過了OCS,還不可思議地直接跳過了少尉,被破格晉升爲中尉!

  “都是託長官的福!”利普鬆開手,感激地看着盧克,“沒有您當初把功勞分給我們,我們現在估計還在科威特喫沙子呢!”

  兩人靠在車門上,點燃了香菸。

  “吉米和針筒呢?他們現在怎麼樣?”盧克隨意地問道。

  “他們發展得不錯!”利普吐出一口菸圈,語氣中透着自豪,“從OCS畢業後都被調回了75團。現在每個人都單獨帶領了一支精銳的RRD。”

  “吉米那小子好撸蟼�月剛在科索沃帶隊執行完北約的‘聯合星’前線目標引導任務,現在正在團總部休整。”

  “至於針筒……”利普的神色變得嚴肅,“他現在在伊拉克南部‘禁飛區’深處的沙漠裏。”

  “您知道的,咱們當時經歷的1998年的沙漠之狐行動之後,薩達姆的殘餘勢力一直在暗中重組防空導彈陣地。”

  “針筒的任務,就是帶着小隊滲透進去進行雷達照射引導,給F-117隱形戰機指引轟炸座標。估計還要一兩個月才能輪換回來。”

  盧克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們現在都是帶兵的軍官了,記住,在那種複雜的戰區,完成任務是第二位的。”

  “把你們自己的命,以及帶出去的兄弟的命活着帶回來,纔是第一位的。別爲了政客那點可憐的政績去送死。”

  “我們明白,長官!我們一直牢記着您的教誨!”利普鄭重地回答。

  隨後,他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個高層變動的消息:“對了,長官。基恩准將上個月也不再擔任遊騎兵團團長了。”

  “他被五角大樓的一紙調令直接調回了華盛頓,具體去了哪個機密的核心部門,我們底層的軍官根本查不到。但看那架勢絕對是重要部門。”

  盧克微微一笑,他也不知道基恩准將去了哪裏,但無外乎是在五角大樓值搅艘粋�核心的實權位置。

  “重錘呢?”盧克彈了彈菸灰,自然地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利普興奮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

  盧克心中猛地一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出事了?”

  “長官……”利普艱難地開口道,“兩個月前,重錘帶領RRD小隊在伊拉克北部的庫爾德人控制區,執行一次絕密的滲透偵察任務。”

  “當時情報部門給出了致命的錯誤信息,顯示該區域的伊拉克共和國衛隊防空營已經撤離。”

  “重錘在引導撤離的UH-60‘黑鷹’直升機入場時,遭到了敵方隱蔽的ZSU-23-4自行高射炮的密集伏擊!”

  “直升機的尾槳被當場打斷,慘烈地墜毀在沙漠裏。不僅兩名飛行員當場殉職,重錘小隊裏也有三名優秀的遊騎兵兄弟犧牲了。”

  利普咬着牙,“雖然錯在情報部門,但在事後的調查聽證會上爲了掩蓋情報失誤,無恥地將選擇降落場不當的黑鍋,扣在了重錘的頭上!”

  “他經過敷衍的軍事法庭審判後,被剝奪了軍銜,判了十年,扔進了堪薩斯州的萊文沃思堡軍事監獄。”

  聽到這悽慘的遭遇,盧克的黑眸中閃過憤怒。但表面上他冷靜地拍了拍利普的肩膀。

  “我知道了。告訴吉米和針筒,不要輕舉妄動。只要重錘沒死在戰場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會讓他從萊文沃思堡裏走出來的。”

  利普震驚地看着盧克,他知道這位曾經的長官護短且手段通天,但那可是最高軍事法庭的判決啊!出於對盧克的信任,利普重重地點了點頭。

  “長官,您這次難得回基地,要不要……”利普本想熱情地邀請盧克去喝一杯。

  但他看到了副駕駛上坐着的美豔動人穿着便裝的薩凡納,以及後座上那些顯眼的退役行李。

  作爲一個有眼力見的軍官,利普知趣地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笑着立正敬禮:“看來您還有重要的護送任務。我就不打擾您了。”

  “這是我的新號碼。”盧克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摩托羅拉翻蓋手機。1999年手機已經開始在美國中產階級大規模普及,不再是罕見的奢侈品。

  “現在通訊方便了。以後不管在中東還是歐洲,有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把號碼也給吉米和針筒傳一下。”

  “明白!長官保重!”

  兩人用力地再次擁抱了一下。

  在這場短暫的重逢中,盧克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自己已經晉升爲少校的事情。

  在肩章和軍銜的森嚴階級面前,他小心地保留着這份曾經一起在沙漠孤軍深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純粹戰友情誼。

  看着利普駕駛着道奇皮卡消失在後視鏡裏,盧克從容地拉開車門,重新坐進了駕駛室。

  “你以前的部下?”薩凡納溫柔地看着他。

  “一羣難搞但也可愛的混蛋。”盧克寵溺地揉了揉薩凡納那柔順的金色短髮,“好了,我的上尉。現在是我們漫長的私人公路旅行時間了。”

  ......

  伴隨着引擎發出的低沉咆哮,這輛黑色的福特F-250駛離了佐治亞州的高速公路,切入了著名的藍嶺公路。

  這條被譽爲美國最美風景線的景觀大道,蜿蜒穿過大煙山國家公園,兩側是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和連綿起伏的阿巴拉契亞山脈。

  車內的CD機裏,正播放着1999年全美最火爆的鄉村流行搖滾樂,仙妮亞·唐恩那首充滿釋懷與狂野氣息的《Man! I Feel Like a Woman!》。

  脫下了那身刻板且束縛的軍裝,薩凡納彷彿徹底釋放了屬於美國女孩的狂野天性。

  她穿着一件熱辣的超短牛仔褲和一件紅黑格子襯衫,那雙修長充滿健康力量感的美腿搭在副駕駛臺上,迎着車窗外的山風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在經歷了長達半年的分離和政治漩渦的壓抑後,這種美國公路片式的浪漫讓兩人的神經都得到了難得的放鬆。

  整個上午,兩人在這條風景如畫的公路上走走停停。

  在復古的公路餐廳裏,他們坐在紅色的乙烯基卡座上,分享着油膩的芝士漢堡和冰鎮可樂。

  無人的懸崖觀景臺上,面對壯麗的阿巴拉契亞山谷,薩凡納挑逗地抱住盧克的脖子,索要着分別半年來的補償。

  在逼仄的皮卡車廂後座上,兩人的呼吸急促交融,空氣中瀰漫着熾熱的荷爾蒙氣息。

  但每當薩凡納眼眸迷離、試圖去解開盧克襯衫的紐扣,盧克總是會剋制地握住她的手,將她按回座位上。

  “爲什麼停下?”薩凡納滿臉緋紅,不滿地喘息着抱怨。

  “這是懲罰。”盧克惡劣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眼中滿是戲謔,“懲罰你竟然敢揹着我偷偷退役。上尉,想要得到獎賞,你還得再熬一熬。”

  這種吊胃口手段不僅沒有讓薩凡納生氣,反而像一隻撓心的小貓,將她心底那股強烈的征服欲徹底激發了出來。

  ...

  下午。兩人交換了位置,由薩凡納駕駛着皮卡。

  車子剛剛駛入北卡羅來納州西部,阿巴拉契亞山脈深處的一段偏僻的雙向單車道。

  “砰!哧——!”

  右前輪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緊接着F250皮卡車頭猛地向右一偏,方向盤劇烈抖動起來!

  “法克!”薩凡納反應極快。她沒有死踩剎車,而是沉穩地點剎、反打方向將這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安全地停在了砂石緩衝區裏。

  “怎麼回事?爆胎了?”薩凡納驚魂未定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盧克跟着下車,蹲在癟掉的右前輪旁。他伸手從厚重的越野胎面拔出了一根金屬尖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冰冷。

  那不是什麼普通的釘子,而是一枚無論怎麼扔都有一根刺朝上的三角釘!

  “看來這附近不太太平啊。”盧克將三角釘扔在地上,轉頭對薩凡納說道,“給AAA(美國汽車協會)打電話叫救援吧。”

  1999年雖然手機開始普及,但美國公路救援依然高度依賴調度中心。在沒有智能手機的年代,最靠譜的救援方式就是撥打AAA的會員專線。

  薩凡納拿出手機,費力地在這片信號微弱的山區裏撥通了救援電話。

  “你好,這裏是AAA緊急道路救援。請提供您的會員卡號或車牌號。”接線員那帶着濃重南部口音的聲音傳來。

  “我是卡文迪許夫人。”薩凡納自然地用了這個稱呼,幹練地彙報着位置和車輛型號。

  “我在北卡羅來納州藍嶺公路,距離瑪吉山出口大概還有十五英里的位置爆胎了。福特F250,右前輪。我們需要換胎服務。”

  “好的,夫人。您附近最近的合作拖車公司在二十英里外。因爲是重型皮卡,我們需要調度特殊的液壓拖車。”

  “預計到達時間需要兩個小時。請您和您的家人待在安全的地方,保持雙閃開啓。”

  “兩個小時?好吧。”薩凡納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一陣老舊的柴油機轟鳴聲從後方傳來。

  一輛破舊的雪佛蘭F150農場卡車,緩慢地停在了他們的皮卡旁邊。

  車窗搖下,探出一個戴着髒兮兮棒球帽、滿臉絡腮鬍、眼神猥瑣的白人。

  “嘿!外鄉人,車壞了?”紅脖子司機吐出一口難聞的嚼煙汁,眼神在穿着熱辣的薩凡納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了一圈。

  “前面十二英里外就有一個鎮子。我的車可以帶你們先過去喝杯熱咖啡,把這破車留在這裏等救援就行了。”

  盧克站在車門旁,聽到這番熱情的邀請,滿腦子都是黑人問號,心裏無語地吐槽:

  “我這是誤入了什麼美式經典恐怖片的片場嗎?美國鄉下人真的都這麼蠢嗎?這黑車手段簡直低級得讓人發笑。”

  盧克不耐煩地擋在了薩凡納身前,徹底隔絕了那個白人的噁心視線。

  “不需要,我們已經叫了救援。”盧克的聲音冷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司機似乎還不死心,繼續熱心地提議道:“救援根本不靠譜,少說要4個小時能過來。鎮裏有修車鋪的,要不我帶着一個人去叫救援?”

  聽到這句幾乎把“我要綁架”四個字寫在臉上的臺詞,盧克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他直接把手伸進夾克內側做出了一個拔槍的預備動作。

  “聽不懂英語嗎?”盧克盯着那個司機,聲音冰冷,“滾。現在,立刻,馬上。明白?”

  司機被盧克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殺意嚇得渾身一哆嗦。他嚥了口唾沫,不甘地瞪了兩人一眼,一腳油門狼狽地離開了。

  看着卡車消失在山路盡頭,盧克轉過頭看着滿臉戒備的薩凡納:“Babe(寶貝),看到了嗎?那傢伙就差把壞人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薩凡納看了一眼地上的三角釘:“Honey,你的意思是……我們的車爆胎,是人爲的?他們是在故意‘打獵’?”

  “在美國這種山區,公路劫匪比浣熊還要多。”盧克冷笑一聲,“總之,不要輕易相信這種荒山野嶺裏冒出來的任何好心人。”

  兩人將沉重的皮卡推到了更安全的邊緣,盧克甚至謹慎地從後備箱的包裏,掏出了一把裝滿子彈的格洛克手槍,直接插在了後腰上。

  兩個小時後。

  一輛顯眼的黃色AAA救援拖車終於趕到了現場。

  福特F-250這樣的重型皮卡出廠時是標配全尺寸備胎的,通常用鐵鏈懸掛鎖死在皮卡車尾的底盤下方。

  救援師傅是一個憨厚滿手油污的黑人胖子,他麻利地用千斤頂撐起皮卡,開始換上備胎。

  “呼……你們還在這兒,真是太好了。”救援師傅一邊擰着螺絲,一邊無奈地吐槽起來。

  “這條破路最近簡直邪門了!這個月我已經接到了四五起在這附近爆胎的救援電話。但等到的時候車主和車子居然全都憑空消失了!”

  “我本以爲這次也一樣白跑一趟,沒想到你們居然還在乖乖等我。”

  聽到這番話,盧克和薩凡納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些消失的車主去了哪?顯然,是被剛纔那種熱心的司機騙到了前面的鎮子裏,至於是否變成了失蹤人口還不得而知。

  盧克仔細地觀察着這位黑人救援師傅的表情和動作,他肌肉鬆弛,眼神真铡�

  除非這個胖子的演技已經到了奧斯卡影帝的級別,否則他應該只是個單純的修車工,並不是和那些劫匪一夥的。

  換好備胎後,到了繁瑣的結賬環節。在1999年的美國公路救援體系中,結算依賴信用卡和會員等級。

  “先生,換備胎的服務費是50美元。如果您沒有辦理AAA的Plus卡,這種跨區域的重型皮卡救援,還需要額外支付150美元的遠程調度費。”

  救援師傅拿出一臺老舊的,需要手動壓印的信用卡拓印機。

  盧克痛快地遞過去一張信用卡。師傅將卡片放在機器上,“咔噠”一聲用力壓印下卡號到複寫紙上,完成了這筆在九十年代典型的公路消費。

  告別了救援拖車。盧克重新坐回駕駛座啓動了皮卡。

  ......

  沿着藍嶺公路向北,兩人駕車駛入了一片隱祕的山谷。

  前方出現了一個被茂密森林半掩的阿巴拉契亞小鎮——布萊森小鎮。

  這是一個典型的北卡羅來納州老派伐木與旅遊小鎮,一條主幹道貫穿全鎮,兩側排列着紅磚和木結構混合的兩層小樓。

  街邊有着復古霓虹燈閃爍的“戴利皇后”快餐店,還有幾家賣着手工木雕和印第安特色手工藝品的紀念品商店。

  盧克和薩凡納將皮卡停在主街旁。兩人像一對普通的度假情侶,手牽手在鎮子上逛了起來。

  在一家充滿松木香氣的紀念品店裏,薩凡納興奮地挑選着那些印有大煙山黑熊圖案的冰箱貼和手工捕夢網。盧克則耐心地跟在後面,替她買單。

  逛到傍晚時分,兩人來到了一家大型連鎖超市門前。

  盧克看到超市停車場一位年輕母親正推着堆滿生活用品的購物車,胸前的嬰兒揹帶裏還兜着一個大約兩歲咬着奶嘴的可愛小寶寶。

  母親手忙腳亂地想要把沉重的米麪和尿不溼搬進那輛老舊的福特轎車後備箱,但顯然力不從心。

  “需要幫忙嗎,女士?”薩凡納立刻熱情地走了過去。

  “哦!真是太感謝了!”母親如釋重負地擦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