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後天深夜十一點，恩納村廢棄碼頭。”盧克語氣淡漠，“那300公斤的體育興奮劑，會準時送到那裏。”
“太好了！”健太興奮得猛拍大腿，“您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帶上父親和所有的現金，親自過去跟您交接，絕對不會出任何岔子！”
“蠢貨。”盧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訓斥道，“這麼大的量你們父子倆親自去現場？是怕警察認不出你們那兩張臉嗎？”
健太被罵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那……義父的意思是？”
“派幾個嘴巴嚴辦事利索的底層小弟過去收貨。這是危險的走私，絕對不能有任何人暴露我的身份，我也不會去現場。”
說着，盧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兩部黑色電話，扔在桌上。
“給去收貨的小弟一部，你自己留一部，這是美軍特供加密通訊設備。”
“只要用這個聯繫，日本警方的監聽網絡不僅追蹤不到信號源，連聲音也會自動經過加密混亂處理。安全級別最高。”
健太如獲至寶地將兩部電話揣進懷裏，連連點頭：“明白！還是義父考慮得周到！那……錢也讓小弟帶過去嗎？”
“錢的支付方式變了。”盧克靠在椅背上，爲了降低警惕，編織着謊言，“最近華盛頓那邊對駐外基地的內審嚴格，到處都是紀律團的人。”
“這批興奮劑也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從庫房裏弄出來的。現在嘉手納基地周圍查得很嚴，大額的現金交接目標太大，絕對不能再收現金了。”
“等後天深夜你們的小弟在碼頭收到貨、確認無誤後，我會通過這部加密電話給你們一個開曼羣島的離岸賬戶。直接打進那個賬戶裏。”
聽到這句話，健太不僅沒有疑慮，反而更加開心了！
“先交貨，後打款？”健太激動得語無倫次，這在黑道交易裏簡直是破天荒的信任！
“義父！您就放心吧！我們沖繩旭琉會的信譽絕對沒問題！只要貨一到手，錢馬上到位！”
但健太興奮之餘，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有些尷尬：“可是……義父，那古堅義吉那邊呢？”
“我們現在畢竟是合二爲一了，他要求這筆生意必須親自過問……”
“那是你們黑幫自己內部的爛攤子。”盧克眼神一冷，語氣中透出強烈的不滿和反感。
“本來之前他突然主動聯繫我，就已經讓我不爽了！這說明你們像篩子一樣不嚴！如果不是看在你們還算聽話的份上，我早就換人了！”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和你們兩個黑幫頭目一一對接。貨我只交給你們，至於怎麼分你們自己去弄好。我只要看到錢按時進賬，明白嗎？”
“嗨！嗨！絕對明白！我一定處理好！”健太嚇得連連鞠躬，目送盧克離開了茶室。
...
分開後，健太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半山莊園，將盧克的原話一字不漏地彙報給了父親富永清。
書房裏。
富永清聽完兒子的彙報，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那串紫檀木佛珠。
“這真是太奇怪了……”富永清喃喃自語，“我之前一直以爲，是那個美國上尉貪得無厭，想要兩頭喫，所以把消息透露給那條老狐狸的。”
“但現在看來……”富永清看向兒子，“這個上尉不僅對古堅的插手反感，而且交易方式竟然是先驗貨、後打款。”
“甚至只指定了我們一方進行交易。這種極度信任單線的交易模式，根本不符合他主動去聯繫古堅的邏輯。”
健太聽得一頭霧水：“父親，您的意思是……古堅那個老東西在騙我們？其實上尉根本沒找他？”
富永清冷笑一聲：“哼！古堅那個老狐狸是什麼出身你忘了？他祖上就是幹特高課間諜的！”
“他不往我們身邊安插內奸纔是怪事！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這個能接觸到絕密交易信息，並且及時彙報給古堅的內奸，到底是誰？”
健太愣了一下，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父親！”健太猛地瞪大了眼睛，“您說……會不會是那個賤人……不對，會不會是佳子阿姨？”
聽到這個名字，富永清捻佛珠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回想起佳子那溫婉柔弱的模樣，以及這幾天她每天早出晚歸去北谷町別墅服侍那個美國軍官的盡心盡力。
“可能性有，但不到百分之百。”富永清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來，她在我身邊一直安分守己，從來沒有主動打聽過半句生意上的事情。而且這次交易的核心機密，我也沒有告訴過她。”
不過，作爲生性多疑的黑道梟雄，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必然會生根發芽。
“但不排除她有沒有從那個上尉嘴裏套出了什麼消息。後續多派幾個人，二十四小時暗中盯着她。”
“看看她每天去買菜的時候，都接觸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如果她真是古堅安插的釘子……”
富永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還有你！”富永清轉過頭，嚴厲地看着健太，“後天晚上的交易，你必須在冷庫親自盯着！”
“一定要確保這600斤興奮劑萬無一失地呋剡@裏！拿到貨之前，暫時不要在佳子面前露出任何破綻，免得打草驚蛇！”
“嗨！父親放心，我親自去辦！”健太重重地點了點頭。
......
時間來到後天，終於到了盧克與富永清約定好的交易日。
爲了這一天，這一個月來盧克甚至都沒有踏足過北谷町的那棟山頂別墅，他一直住在美軍基地的軍官公寓裏。
偶爾會去訓練場看看那一百多名空軍特警的訓練成果。雖然時間倉促，但用來對付那些小小雅庫扎，絕對是綽綽有餘了。
在宿舍昏暗的燈光下，盧克將整個龐大的計劃在腦海中最後覆盤了一遍。
利用兩部能夠自動變聲的加密衛星電話製造信息盲區，利用黑幫底層的貪婪，利用警察和憲兵的僵化反應，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落位。
當天深夜十點半，沖繩北部，恩納村一處荒涼的廢棄碼頭。
接到史密斯少校下達的絕密送貨任務後，軍士長漢克·米勒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還是接了下來。
因爲少校在電話裏信誓旦旦地承諾，只要幹完這一票黑活，能幫他爭取一個由士官轉爲軍官的推薦名額！
在這種致命的誘惑下，漢克獨自一人駕駛着一輛白色廂式貨車，來到了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交易地點。
貨車停穩，漢克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警惕地走下車。
他發現碼頭的空地上，只停着一輛和自己開來的這輛一模一樣的白色麪包車，連車牌號都做了逼真的套牌。
而車前，只站着三個穿着黑色夾克的小矮子。
按照提前定下的規矩，雙方全程都是不說話的。
漢克冷着臉，直接指了指自己那輛貨車的車廂後門。
其中一個領頭的小弟立刻跑過去拉開車門驗貨。當他用手電筒照亮車廂內部時，這個底層的混混差點驚呼出聲！
車廂裏整整齊齊地碼放着幾十個用黑色防水膠帶纏死的包裹，那是盧克安排黑水老兵通過海路走私渠道從朝鮮進的便宜興奮劑。
在包裹的旁邊，竟然還擺着整整五箱嶄新、塗着厚厚槍油的俄製AK-47突擊步槍和幾大箱7.62毫米彈藥！
這些軍火，當然也是盧克讓史密斯借用職務之便，暗中調動基地直升機在公海漁船上接貨，最終一起打包塞進這輛貨車裏的。
小弟嚥了一口唾沫，這可是能裝備一個加強排的重火力啊！
他立刻掏出那部厚重的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通訊錄裏唯一的一個號碼。
“嘟……嘟……”
在北谷町半山莊園的書房裏，富永健太看着桌上亮起的衛星電話，立刻激動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健太的聲音因爲緊張和興奮而微微有些變調。
但經過衛星電話那極其先進的軍用加密算法處理後，傳到小弟耳朵裏的，卻變成了一種機械沙啞，完全聽不出原聲的電子合成音。
“老大，體育興奮劑我試了，很純！”小弟壓抑着激動彙報，“而且除了興奮劑，車廂里居然還有五箱長傢伙！”
“長傢伙？！”健太愣了一下，那個美國上尉可沒說過這批貨裏還有軍火啊！
不過健太那點可憐的腦容量並沒有多想，他只覺得這是上尉爲了彰顯實力而附送的添頭。
畢竟在美國大兵眼裏，幾箱老掉牙的AK-47根本不值錢，但在日本黑道火拼中，這可是能直接改變戰局的戰略級重武器！
“太好了！幹得漂亮！”健太在電話那頭興奮地搓着手。
但爲了保持少主的威嚴，他還是強壓着聲音吩咐道：“你們立刻確認數目，把車開回名護市那個備用的2號地下冷庫。我親自給你們接風！”
“嗨！少主放心，我們這就回去！”小弟滿口答應。
“啪嗒。”電話掛斷了。
健太激動得一躍而起，衝出書房，徑直奔向了一樓那間奢華的日式和室。
“父親！成了！成了！貨驗過了，全都是最頂級的純貨！”
“那個美國上尉甚至還額外送了我們整整五箱軍火！那幫傢伙已經開着車往2號冷庫趕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沖繩黑道霸主富永清，猛地睜開雙眼，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上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與貪婪。
“好！好！好！”
富永清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連手裏的紫檀木佛珠都掉在了榻榻米上。
“從今天起，別說是那個老不死的古堅義吉，就算是本土的山口組，在我們沖繩旭琉會面前也得低頭做人！”
“父親英明！”健太也是興奮得滿臉漲紅，“我這就帶人去冷庫接應他們！”
“去吧！一定要親眼看到貨進庫！另外每一份都要再驗一遍！”富永清大手一揮。
隨着健太帶人離開，偌大的和室裏只剩下富永清一個人在興奮地來回踱步，簡直是在半場開香檳。
“清君，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紙門被輕輕拉開，高柳佳子穿着一身溫婉素雅的和服，端着一盤精緻的宵夜茶點，款款走了進來。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帶着純真崇拜的笑容。
“哈哈哈！佳子，你來得正好！”
富永清今天心情大好，一把攬過妻子那柔軟纖細的腰肢，豪氣沖天地說道，“從今天起，你的丈夫，就是整個日本地下世界真正的王了！”
佳子順勢依偎在富永清的懷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但語氣卻嬌柔：
“那真是太恭喜清君了！既然是這麼值得慶祝的時刻，不如……我們將酒窖裏那瓶您珍藏了二十年的極品十四代大吟釀開了吧？”
富永清此時正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大笑着連連點頭：
“好好好！開了！今晚不僅要喝酒，等喝完這杯慶功酒，我還要和佳子你……好好地慶祝一下！”
說着，富永清那乾枯的手掌毫不客氣地在佳子豐腴挺翹的臀部上用力拍了一下。
“討厭啦，清君~”佳子裝作害羞的模樣，臉頰微紅，輕輕推開富永清，“那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取酒。”
退出和室後，佳子快步走進廚房，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酷與決絕。
她走到酒櫃前，取出那瓶名貴的大吟釀，拔出木塞。
然後，她小心地從和服寬大的袖筒裏，摸出了一個微小的玻璃安瓿瓶。
這是那個美國軍官親手交給她的，這是CIA專門用於暗殺的高級精神毒素。無色無味。
它並不會立刻要了人的命，而是會引發嚴重的心肌梗死和腦溢血癥狀，法醫的解剖結果只會顯示這是因爲亢奮和疲勞引發的自然猝死。
盧克給她的死命令是，只要富永清接到了交易成功的確認電話，就立刻讓他自然猝死。
佳子毫不猶豫地將安瓿瓶裏的透明液體，盡數滴入那瓶極品清酒之中，然後輕輕搖勻。
幾分鐘後，佳子端着托盤，重新回到了和室。
“清君，酒來了。我敬您一杯。”佳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溫柔地爲富永清斟滿了一杯酒，遞到他的脣邊。
富永清此刻正沉浸在稱霸日本的宏圖霸業中，看着眼前這個柔媚順從的妻子，他甚至覺得這就是自己人生最巔峯的時刻。
富永清大笑一聲，接過酒杯，仰頭將那杯摻了劇毒的清酒，一飲而盡。
佳子看着他滾動的喉結，嘴角勾起了一抹隱蔽的笑容。
......
然而，在這個地球上，最頂尖的科技永遠掌握在軍方手裏。
在距離碼頭幾公里外的一輛黑色轎車裏，盧克坐在駕駛座上，膝蓋上放着一臺軍用級戰術監聽終端。
屏幕上，代表着那兩部衛星電話的信號波段剛剛消失。
作爲特供加密電話的提供者，盧克早就讓黑水老兵在裏面植入了後門芯片。這電話的每一次通訊，都在他的絕對監控之下。
“交易完成了，該加點料了。”盧克看着秒錶，在健太掛斷電話僅僅三秒鐘後，
他拿起了自己手裏的那部主機端衛星電話，再次撥打了過去！
“嘟……嘟……”
站在廢棄碼頭上的黑幫小弟剛準備轉身去關車廂門，手裏的衛星電話又突兀地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還是剛纔那個“唯一”的號碼。
小弟不敢怠慢，立刻接起電話：“喂？老大，還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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