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如果我真的是爲了您的政治資源而刻意接近薩凡納,那爲什麼在幾個月前,當薩凡納第一次向我表白時,我爲什麼會拒絕她?”
羅伯特愣了一下。
“當時我用的理由是,我只是個中尉,而她是上尉,這不符合美軍軍法典中對於上下級軍官交往的規定。”
“如果我真的是個政治投機客,我完全可以私下和她建立關係,然後再利用她慢慢接觸您。但我沒有。”
“後來,我晉升了上尉。這其中確實有您在軍事委員會里順水推舟的一部分功勞。”
“所以,當她再次向我表白時,我不想得罪您這位實權議員,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明確拒絕。”
羅伯特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着盧克。
盧克心裏清楚,羅伯特既然選擇了讓他繼續說,而不是直接叫警衛把他扔出去,或者嚴厲警告他離開女兒。
這就說明了一個核心的問題,這位老牌民主黨政客,自己也嗅到了危險的政治危機!
他在試探,他在評估老布什那股勢力的籌碼!這正是盧克今天來這裏的終極目的。
他在惠特克中將那裏誇下海口,他們在克林頓體系內部策反了一個重要人物,這個目標就是羅伯特!雖然還沒有正式策反。
“參議員先生。”盧克收起了一切輕鬆的表情,眼神變得鋒利。
“我承認,我沒有在第二次拒絕薩凡納,還用了想得到您的祝福,這種理由給了她一個期待,這其中確實有我的一定私心。”
“但我敢對上帝發誓,這私心裏,絕對有一半是因爲我真的喜歡那個單純的女孩。”
盧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因爲我不想看着一個真心喜歡我的女孩,在不久的將來,面臨家破人亡的政治苦難!”
“你想威脅我?”羅伯特眼神一寒。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盧克指了指窗外的白宮方向,“想必您早就聞到味道了吧?”
“克林頓因爲萊溫斯基的彈劾案,加上科技股泡沫的隱憂,民主黨內部已經四分五裂了。他現在就是個岌岌可危的跛腳鴨。”
盧克直擊羅伯特的死穴:“您是建制派的元老,如果在黨內因爲切割醜聞而遭到清算,或者等下一次大選,老布什家族強勢迴歸。”
“您覺得,您這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實權議員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羅伯特的呼吸微微一滯,但他依然強撐着政客的威嚴:“失去一個席位而已,我斯特靈家族在華盛頓的底蘊,還不需要你一個上尉來操心。”
“是嗎?”盧克冷笑了一聲,“失去您的庇護,長得如此漂亮,甚至有些天真的薩凡納會面臨什麼?”
“她會不會淪爲那些想要吞併您家族資產的政敵,用來進行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拋開薩凡納不談,您在軍事預算和武器研發授權的位子上坐了這麼多年,卡過多少軍工複合體的脖子?擋過多少鷹派將軍的財路?”
“您考慮過一旦您失去議員權力的庇護,有多少曾經的政敵和軍火商,恨不得將您碎屍萬段?”
書房裏陷入了壓抑的死寂。
這個時間差的遊戲裏,盧克在惠特克中將那裏用我已經策反了民主黨高層作爲籌碼。
現在他又要用老布什和軍方鷹派已經穩操勝券的假象,來徹底擊潰羅伯特的心理防線。這就是政客們常用的空手套白狼!
書房裏陷入了壓抑的死寂。
羅伯特·斯特靈死死盯着盧克,這位在國會山呼風喚雨的參議員,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過複雜的掙扎。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着一絲疲憊:“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騙了我女兒,讓她成爲你手裏的政治籌碼了?”
這雖然是一句嚴厲的指責,但盧克瞬間聽懂了背後的潛臺詞,這位參議員已經在衡量退路了。
他現在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或者說,一個能掩蓋這種行爲的合理解釋。
盧克收起了剛纔咄咄逼人的氣勢,語氣變得極其諔┖蛧烂C:“參議員先生,我並沒有把薩凡納當成籌碼,我是在保護她。”
“我覺得您應該立刻動用您的關係,安排薩凡納從遊騎兵基地退役,或者調回華盛頓的後勤文職部門。”
“爲什麼?”羅伯特皺起眉頭,“遊騎兵是美軍的精銳,那裏有我的世交,很安全。”
“軍隊裏,沒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哪怕是遊騎兵,也並不是鐵板一塊。”盧克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撕開了美軍內部最骯髒的一面。
“女軍官、女兵在基地裏遭遇性騷擾甚至被強姦、被內部霸凌的案件,在五角大樓的絕密檔案裏堆積如山,這點您應該很清楚。”
“尤其是在換屆時期,這種事情更多,有的是精蟲上腦的大兵。但更多的是人爲造成,達成某些政治目的。”
盧克看着羅伯特逐漸變色的臉,繼續施加心理重壓:“您剛纔也說了,克林頓派系現在內鬥嚴重,而您的政敵正在四處尋找您的破綻。”
“如果您的政敵在遊騎兵基地裏,隨便用點小手段,花點黑錢收買幾個有案底的大頭兵,對薩凡納做點什麼……”
盧克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到那個時候,無論是我,還是您,都追悔莫及。”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羅伯特的心臟上。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在那一瞬間似乎都佝僂了半分。
盧克看着這位權勢滔天的議員,聲音開始變的輕柔:“正如您所說,薩凡納是您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薩凡納和我說您在38歲那年,才和愛麗絲夫人迎來了薩凡納的降生。而愛麗絲夫人在薩凡納八歲那年,因爲癌症永遠地離開了你們。”
聽到愛麗絲這個名字,羅伯特眼中的凌厲瞬間潰散。他彷彿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政客的僞裝,變成了一個疲憊而滄桑的老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書桌上那張陳舊的照片,那是他和一位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子在大學校園裏的合影。
盧克的聲音彷彿帶着某種魔力,將羅伯特拉回了那段最美好的記憶,“那時候您還不是參議員,只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
“而她,是富家千金,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您一起在這個殘酷的政治場裏打拼。”
“你們攜手走過了最艱難的歲月。她陪着您熬夜寫演講稿,陪着您在街頭髮傳單,甚至爲了您的事業,錯過了最佳的生育年齡。”
“直到您三十八歲那年,她冒着極大的生命危險,才爲您生下了薩凡納。”
盧克看着羅伯特微微顫抖手指,繼續說道:“但上帝總是殘忍的。在您終於站上國會山權力巔峯的時候,她卻沒能陪您享受哪怕一天的榮耀。”
她留給您的最後一句遺言是:“羅伯特,別難過,我們的女兒是我留給你最好的禮物。請替我,好好愛她。”
羅伯特的眼眶瞬間紅了,在華盛頓這個充滿背叛和利益交換的修羅場裏,愛麗絲是他心中唯一一塊淨土。
“所以,參議員先生。”盧克鄭重地看着羅伯特,“薩凡納不僅是您的女兒,更是愛麗絲夫人留給您唯一的遺物。”
“現在,這件遺物正面臨着極大的危險。一旦您在黨內的政治鬥爭中失勢,她將成爲羣狼口中最肥美的獵物。”
“您真的忍心,看着愛麗絲夫人用命換來的女兒,被那些骯髒的政客作爲攻伐你的手段嗎?”
羅伯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搓了搓臉。
書房裏只有他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
當羅伯特再次抬起頭時,他眼中的感傷已經被一種決斷所取代。
他知道盧克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在這個時間節點,他必須爲自己,更爲了女兒,尋找一條最堅固的退路。
“盧克上尉。”羅伯特語氣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你剛纔說,你在克林頓體系內部,不僅代表老布什,還代表着軍方的利益。”
“那麼告訴我,如果你是我,在這個進退維谷的局面下,你會怎麼破局?”
盧克知道,這場空手套白狼的政治博弈,他已經徹底贏下了一半!
只要羅伯特開口問他怎麼破局,就意味着這位國會山的巨頭,已經默認了可以和老布什以及軍方鷹派進行暗中的政治交易!
盧克沒有立刻回答羅伯特的問題,而是從公文包的夾層裏,掏出了一個精緻的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郵戳,只有一抹淡淡的火漆印,上面印着一個低調但所有華盛頓政客都認識的徽記。
德克薩斯州休斯頓,老布什家族私人莊園的徽章。
“參議員先生。”盧克將信封推到羅伯特面前。
“這是一年前,老布什先生讓他的小兒子傑布·布什親自送到我手裏的,一封可以隨時兌現的私人晚宴邀請函。”
羅伯特打開信封,裏面不僅有老布什親筆簽名,更有一張燙金的副卡。
在華盛頓的頂級政治圈,這張副卡的含金量比幾十萬美金的支票還要重。
它意味着老布什給予了持卡人罕見的特權,可以帶一個伴侶或者政治盟友,隨時去德州莊園進行一次絕對私密的對話。
羅伯特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死死盯着眼前這個年輕的上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哪怕是那些在國會山混了十幾年的資深參議員,想見老布什一面都得排隊甚至被拒之門外,這個年輕人竟然能拿到這種級別的政治空白支票?
這小子難道是老布什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羅伯特腦子裏閃過一個荒謬但又覺得十分合理的念頭。
不然,一個毫無背景的孤兒,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年內如魚得水,甚至能拿到這種級別的政治背書?
羅伯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明顯變得尊重了許多:“你打算用這張副卡帶薩凡納去見老布什先生?”
如果是這樣,羅伯特倒也樂見其成,女兒喜歡他願意嫁給他,斯特靈家族還直接抱上了老布什的大腿,未來的政治清算他自然不用怕了。
“不,議員先生。”盧克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出了一句讓羅伯特血壓飆升的話,“我會帶我的未婚妻安娜·漢密爾頓,去參加這場赴約。”
羅伯特愣住了,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剛剛說的話,未婚妻?
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從期待變成了極度的錯愕,隨後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羅伯特猶如一頭護犢的老獅子,“未婚妻?漢密爾頓家族的那個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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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政治交易達成(7.9K)
羅伯特雖然是個政客,但他愛自己的女兒。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接受了女兒和盧克的關係。
只要薩凡納喜歡,哪怕盧克是個沒有背景的窮小子,他也有能力保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他絕不是那種需要拿女兒的婚姻去換取榮華富貴的人。
更何況盧克剛纔展現出的驚人政治手腕,讓他想到了當年那個在喬治城大學投資他的愛麗絲,當年自己不也是一無所有嗎。
但現在,這個混蛋竟然當着他的面說,他有未婚妻了!
羅伯特咬着牙,強壓着拔槍斃了盧克的衝動,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越來越看不明白了。我那歌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女兒,在你這個冷血的政客眼裏,只是一個用來觸達我的跳板嗎?”
“當然不,議員先生。”盧克毫不退縮地看着這位暴怒的父親,語氣坦蕩。
“我從未和薩凡納確立過正式的情侶關係,也從來沒有碰過她一根手指頭。相比於利用她的感情,我更在意的,確實是您現在的權力。”
“我不能傷害她,她不屬於這個骯髒充滿背叛政治世界。她就像一個純潔的天使,她不應該成爲我們這些人在泥潭裏博弈的犧牲品。”
聽到這句話,羅伯特的怒火稍微消散了一點,但依然臉色鐵青。
羅伯特冷哼了一聲,坐回椅子上:“說得比唱得好聽。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和她的關係?就這麼拖着?”
盧克拋出了一個惡毒的殺招:“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她坦白。”
“我會告訴她,因爲斯特靈議員先生極力反對我們在一起,而我爲了不破壞她和父親之間深厚的親情,忍痛退出。我會永遠祝福她未來幸福。”
“Fuck!!!”羅伯特又破防了,他猛地抄起桌上的一個擺件仍在盧克腳邊!
“你這個無恥的混蛋!你是想要我死嗎?!”羅伯特指着盧克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如果敢這麼跟她說,薩凡納會恨我一輩子!”
“她會覺得是我毀了她一生的幸福!不行!這個方法絕對不行!你敢這麼說我一定會讓你後悔這麼做!”羅伯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這個世界上,女兒的感受永遠是第一位。哪怕他不當這個破參議員了,哪怕被政敵清算,他也絕對不能讓愛麗絲留下的唯一骨肉恨他!
看着羅伯特這副暴跳如雷的模樣,盧克內心微微一笑,上鉤了。他的目的達到了。
同時也感嘆怪不得能培養出這麼單純的薩凡納,都這麼生氣了最髒的粗口也就是Fuck和無恥的混蛋。
盧克只能內心默默道歉,因爲想要在這個充滿算計的政客身上打開缺口,講大道理是沒用的,必須用他最在乎的女兒作爲人質,逼他做出選擇。
“參議員先生,如果您覺得這個方案不妥,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盧克等羅伯特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纔不緊不慢地拋出了真正的底牌: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您,我和漢密爾頓家族安娜的婚姻,只是一場核心的政治交易,交易的具體內容我不能告訴您。”
“但我能說的是,到我們舉辦那場名義上的婚禮時,主婚人…會是老布什先生本人。”
這個消息瞬間讓羅伯特冷靜了下來,他的大腦已經開始瘋狂地浮想聯翩。
老布什親自主持婚禮?難道這場婚姻,是老布什在背後親自操盤的某種政治聯姻?
這小子到底捏着老布什什麼致命的把柄,或者立下了怎樣驚天的功勞,才能讓一位前總統屈尊降貴去當一個上尉的主婚人?
難道這小子真的是老布什的私生子?對了,他好像就是老布什推薦信弄去西點的!這背後的水,簡直深不可測!
盧克看着羅伯特變幻莫測的神色,繼續誘導,“如果您願意給我一年多的時間,等這場政治交易的紅利兌現完畢,我會和安娜解除婚姻關係。”
“到時候,我纔會以一個乾乾淨淨,配得上斯特靈家族的身份,去娶薩凡納。”
“但這需要您去說服薩凡納。您需要告訴她,我現在的這場婚姻只是逢場作戲。”
“一年多以後,您會親自在華盛頓的國家大教堂裏,牽着她的手,見證我們的幸福。”
羅伯特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在瘋狂地計算着這個方案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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