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20章

作者:山居寒岁

  “所有人注意。”盧克的聲音切斷了腥说挠懻摗�

  “倆人留下看車,兩兩一組去找船,可以是走私船,但規矩你們知道的,我們行蹤不能暴露。所以,最好是找罪惡多端的蛇頭。”

  “行動開始,兩小時後,這裏匯合。米切爾少校,你和我一組。”

  腥肆⒖涕_始行動。

  下午三點的蘇丹港,陽光毒辣。

  這個實行嚴格伊斯蘭教法的國家,表面上看不到任何酒精的痕跡,但那些在小巷陰影裏的目光,無一不在昭示着這座走私之都的暗流湧動。

  盧克和米切爾少校兩人一組,沿着靠近碼頭的一條泥濘街道不緊不慢地走着。

  兩人都換上了當地常見的寬鬆罩衫,頭頂纏着用來遮擋風沙的阿拉伯頭巾,在熙熙攘攘的阿拉伯商人和貝賈族勞工中,並不顯得突兀。

  “少校,”盧克一邊走,一邊看似隨意地開了口,“很抱歉,這幾天在戰場上搶了你的指揮權,希望你別往心裏去。”

  米切爾微微一愣:“沒關係,少尉。說實話你比我更適合當指揮官。我的教條主義太重了,而且……我有弱點。”

  聽到這話,盧克微微側過頭,語氣柔和了幾分:“少校是大學畢業後就直接服役了嗎?哪一屆遊騎兵學校畢業的?”

  米切爾陷入了短暫回憶,“我是1986年得克薩斯農工大學畢業的,那是傳統軍校。畢業後直接拿了少尉軍銜去了本寧堡當新兵。”

  “後來,我申請了遊騎兵學校,那是1988年的事了,11-88期。佛羅里達的沼澤幾乎扒了我一層皮。”

  “真好。”盧克點了點頭,“能扛過遊騎兵學校整整61天魔鬼訓練的,都是萬中無一的硬漢。你是一名非常出色的遊騎兵,少校。”

  被一個在戰場上如同殺神般的年輕人如此誇獎,米切爾心裏也有幾分身爲老兵的驕傲。

  他轉頭看向盧克:“少尉,你不也一樣扛過了遊騎兵的訓練嗎?而且你還包攬了所有獎項,你的未來比我高多了,能當上將軍也說不定。”

  盧克淡淡一笑,並沒有接這個茬,而是話鋒一轉:“關於之前突襲任務時,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沒想會讓你想到可愛的兒子。”

  “但爲了保證整支隊伍的存活率,我當時必須冷酷。所以我沒有及時顧及你的情緒,我再次向你道歉。”

  聽到盧克主動提到這個,米切爾緊繃的神經和心底的防備,瞬間下降了許多。

  米切爾他輕嘆了一口氣:“沒事,都過去了。你不知道,我的兒子…他是上帝賜給我最好的禮物,是我活在這世界上唯一的意義。”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彷彿穿透了蘇丹港骯髒的街道,看到了萬里之外那個溫暖的家。

  “你不知道,當他只有兩歲的時候,剛剛學會走路,他總是會跌跌撞撞地抓住我的褲腿喊爸爸……”

  就在米切爾徹底沉浸在柔軟的回憶中。盧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隱蔽的光芒,勳章的特殊效果瞬間發動。

  他用一種順着話題往下聊的平淡語氣,突然插了一句:“那麼,米切爾少校,你是什麼時候被滲透收買的?”

  “我沒……”

  大腦在極度鬆懈的狀態下,被潛意識引導,米切爾的嘴脣本能地吐出了話頭!

  但僅僅是這兩個字剛一出口!米切爾那屬於百戰老兵的恐怖理智瞬間迴歸!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目光死死盯住盧克!

  沒有任何猶豫,米切爾的右手猶如閃電般向袍子裏的槍套摸去,這是遊騎兵面臨致命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槍柄,身體便猛地僵住了。

  因爲一個冰冷堅硬的管狀物,隔着寬大的罩衫,已經頂在了他的側腹肝臟位置!

  周圍依然是喧鬧的集市,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並肩行走的路人之間,已經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

  米切爾呼吸急促,額頭的青筋暴起,他還在做着最後的掙扎,咬着牙低聲狡辯:“少尉……你在說什麼瘋話?我聽不懂!”

  “少校,你隱藏得真的很好。幾乎無懈可擊。”盧克連看都沒看他,依然保持着並肩的姿態。

  “但是,你留下了一個最大的敗筆。在我們執行那次襲擊宗教學校的任務時,你爲什麼要裝作聽不懂阿拉伯語?”

  米切爾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的妻子是阿拉伯裔,你們在得州農工大學就認識了,二十歲就結了婚。你兒子現在六歲。”盧克的聲音字字誅心。

  “一個和阿拉伯裔妻子生活了十幾年,哪怕不刻意去學,日常的耳濡目染,你也不可能一點阿拉伯語都聽不懂。”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在逃避。”盧克的槍口往裏頂了頂,“你在掩飾你內心深處的恐懼。”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說說吧,少校。”盧克的眼神掃過米切爾慌亂的眼睛,“你是不是被伊拉克情報機構,或者其他什麼組織滲透了?”

  米切爾渾身的力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他閉上眼睛,痛苦地咬緊了牙關。

  “沒有……我沒有被收買。”米切爾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但……我的老婆,她沒那麼幹淨。”

  決堤的防線一旦被撕開,真相便傾瀉而出。似乎他已經被這件事情壓抑了許久。

  “我們二十歲結婚。從我大學畢業開始,她就一直異常積極地鼓勵我參軍,甚至主動蒐集資料,逼着我去遊騎兵。”

  “但奇怪的是,十年來,她從來不過問我在軍隊裏的任何具體任務。”

  “這種不問,反而成了最大的可疑。後來我起了疑心。我故意帶了一份做了暗記的普通文件回家,放在保險櫃裏。”

  米切爾痛苦地嚥了一口唾沫,眼眶發紅:“第二天,那份文件被人動過了。”

  “那你爲什麼不上報?”盧克冷冷地問。

  “因爲我的兒子!”米切爾情緒有些失控,但硬生生控制住,“如果我舉報她,她會被送進聯邦監獄,甚至送進關塔那摩的黑牢!”

  “我兒子才六歲,他會徹底失去母親!我……我不敢告訴任何人!”

  “可是面對那些宗教學生你猶豫了,這很難讓人不懷疑你的立場問題,少校。”

  “Fuck!那是因爲你們沒有當過父親!你們根本不懂我的感受!那是在顛覆我30多年來人生認知!”米切爾突然情緒激動的低吼。

  盧克盯着米切爾那雙充血而絕望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鐘。

  最終,盧克通過【初級心理學】觀察到這個男人沒有撒謊。他只是一個被夾在國家忠蘸图彝ゼ妬y之間,苦苦掙扎的軍人。

  米切爾逐漸平復了情緒,“但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出賣過任何機密!這次任務結束後我就向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主動彙報,我會承擔一切責任。”

  盧克緩緩收起了頂在米切爾腰間的格洛克19,語氣平靜了下來。

  “少校,至於你有沒有泄密,等我們回到團部內審自會給你一個結果。我建議你先向團長彙報,或許他能拯救你的職業生涯。”

  米切爾難以置信地看着盧克:“你不打算把我交給JSOC?”

  “爲什麼要交給他們?”盧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首先,你是一名遊騎兵少校。其次你纔是JSOC的執行人。”

  “其實,到了團部你可以換一個說法。你察覺到被滲透後你帶着糾結與痛苦執行任務。但最終你沒有妥協你經受住了國家的考驗。”

  “你沒有暴露這次絕密任務,還在這次突襲宗教任務後徹底想通了,你不想你兒子也像這學校裏的孩子一樣。”

  盧克繼續說道:“美國怎麼處理間諜的孩子你比我更清楚,他會被流轉在各個機構之間長大,而你也將永遠見不到你兒子。”

  “至於怎麼決定,就看你自己了。國與家,你只能選一個了。”

  聽到盧克這番話術,米切爾眼中現實充滿了驚恐,隨後便是下定決心般的堅定。

  “我知道了,謝謝你……盧克。我會先和團長彙報的。”

  米切爾心事重重地低下了頭,但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裏,重新亮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走吧,幹正事。”

  兩人沿着腥臭的碼頭繼續向前,最終走進了一家修船廠店鋪,盧克的目光一眼就鎖定了角落裏的好東西。

  那是兩臺被走私犯譽爲海上AK47的神器,雅馬哈 60馬力Enduro二衝程外掛發動機。

  這玩意兒結構簡單很難損壞,馬力大得驚人,是所有亡命徒逃避海岸警衛隊追捕的標配。

  搭配一艘充氣橡膠艇,跑個二十多海里出公海綽綽有餘。

  盧克測試完畢說道:“這兩臺發動機,我要了。”

  老闆連連問都沒問一句,立刻安排人將橡皮艇和發動機打包。

  爲了避免引起黑市勢力的警覺,盧克沒有在同一家店買齊所有裝備。

  他和米切爾分頭行動,在港口外圍另外兩家散發着魚腥味的小作坊裏,分別搞到了兩艘黑色充氣橡皮艇。

  深夜,蘇丹港的一處裝卸碼頭。兩輛豐田海拉克斯皮卡,被隨意地停在了碼頭岸上。

  “頭兒,車停好了。按照你的吩咐,鑰匙沒拔,就插在點火開關上。”利普揹着戰術揹包走了過來。

  “幹得好。”盧克看了一眼那兩輛神車,“蘇丹港的黑幫和小偷比蒼蠅還多。”

  “最多明天早上,這兩輛車就會被開進地下拆解廠切成零件,或者換個車牌賣給某個部落。我們陸地移動軌跡到這裏就徹底斷了。”

  盧克從胸掛裏掏出那部衛星電話,拉出天線接入了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JSOC)的加密頻段。

  “鐵氈呼叫,準備脫離。”

  耳機裏很快傳來了JSOC後方指揮中心的回覆:

  “收到,鐵氈。海軍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USS岡薩雷斯號,已經在距離蘇丹港30海里外的公海待命。”

  “記下撤離點座標:北緯19度37分,東經37度45分。重複一遍。”

  盧克一隻拿着手機,另一隻手在PLGR導航儀的按鍵上快速按動,“確認,北緯19-37,東經37-45。我已存入目標點。”

  “座標確認。精密定位(PPS)已鎖定,信號加密正常。祝你們好摺!�

  盧克掛斷電話,那塊泛着幽綠背光的PLGR液晶屏上,原本模糊的經緯度初值瞬間被一條筆直的航向虛線取代。

  屏幕上方跳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數字:31.2 NM(海里)。

  盧克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紅海的強對流天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今晚的夜風出奇的溫柔。

  他把導航儀掛在胸前的掛繩上,確認了衛星信號已經進入最高等級的精密定位狀態。

  “掛發動機。我們回家!”

  腥藙幼髀槔貙⑾鹌ね迫肫岷诘暮K小膳_雅馬哈60馬力Enduro發動機被穩穩地固定在兩艘橡皮艇船尾。

  “嗡——”

  隨着拉繩啓動,兩臺二衝程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兩艘黑色的橡皮艇藉着夜色的掩護駛向深邃的紅海。

  海面上並非空無一物。

  在駛出港口大約五海里後,遊騎兵們戴着夜視儀,能清晰地看到海面上星羅棋佈的熱源。有從也門方向開過來的帆船,又或是走私犯的快艇。

  但在這片無法地帶的暗夜裏,所有人都恪守着最高級別的默契。沒有交談,沒有靠近,更沒有人手賤去打開探照燈。

  走私軍火的、販賣血鑽的、偷渡人口的,以及盧克這羣冒牌的法外傭兵,在紅海上擦肩而過,互不干涉,相安無事。

  橡皮艇在海上全速狂飆了一個半小時,在這種大馬力輸出下,60馬力的發動機簡直是油老虎。

  “頭兒,副油箱快見底了!”後船的機槍手羅克在無線電裏喊道。

  “停船,換油箱,抓緊時間!”盧克打了個手勢。

  羅克一手精準地按下了油管上的彈簧卡扣。咔嗒一聲,空的紅色油箱被踢到一邊。

  他迅速拽過一桶裝滿預混燃油的新油箱,將接頭死死按了上去,然後捏動油管上的那個橡膠手壓泵,直到它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

  發動機再次爆發出一陣高亢的怒吼,繼續像黑色利箭般射向公海深處。

  兩個小時後。

  盧克關掉發動機,PLGR軍用導航儀那塊泛着幽綠背光的厚重液晶屏上,經緯度座標與預定值徹底重合。

  但四周除了海浪拍打橡膠氣囊的聲音,死一般的寂靜。

  “頭兒,什麼都沒有啊。別說驅逐艦了,連個亮光的漁船都沒看到。”利普單手扶着PVS-14夜視儀,不斷調整着焦距。

  但在那種深綠色的視界裏,他捕捉不到任何金屬反光。

  “海軍那幫傢伙的快艇塗了專門的紅外吸收漆,在夜視儀裏就像融入海面的陰影。”盧克剛說完,一點鐘方向突然跳動起三下刺眼的紅芒。

  那是MS-2000紅外頻閃燈!在肉眼看來那裏依然是一片漆黑,但在夜視儀裏,那頻閃信號就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清晰。

  “信號確認,就在那堆海浪後面。”利普興奮的說道。

  “十一號位,接應點確認。靠過去。”

  隨着距離拉近,一艘11米長的美國海軍深灰色RHIB如同海怪般從黑暗中浮現。

  這是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最標誌性的標配。那艇身上不僅印着舷號,還能看到專門用於吊艇架掛載的加固吊環。

  引擎維持着平穩的怠速,低沉得幾乎融化在海浪聲中。艇首的武器托架上,一名海軍水兵正手持M2HB重機槍警惕地監視着四周。

  “口令:德克薩斯!”RHIB艇上的水兵壓低聲音喊道。

  “回令:牛排七分熟!”盧克立刻用標準的美軍戰術暗語回應。

  確認身份後,兩艘船迅速靠攏。艇員熟練地拋下一根帶配重的拋纜。

  “哈,遊騎兵們,歡迎回到文明世界。”水兵咧嘴笑了笑,隨即指了指他們身下的橡皮艇,“不過,長官說過了,不留任何痕跡。”

  盧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隊員下達了在非洲大陸的最後一道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