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
張秦川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此時正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屋內架設攝影機,趁着開拍之前,拿着劇本正和三叔對戲。
他這次挑的這部電影,一共找到了三個版本。
《彷徨之刃》這部電影,最初是改編自島國作家東野圭吾的同名作品。
第一版肯定是日版,這部片張秦川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感覺差了點意思,因爲生活背景、社會背景、還有文化背景都不一樣,所以他看日版這部電影的時候,總感覺哪裏怪怪的,甚至有些地方他都有點不太能理解。
而到了韓版的彷徨之刃,就好了那麼一點,雖然是把故事背景搬到了韓國,但從故事裏,還是能看出原著的一些劇情和設定的。
這玩意走的是理想派路子,男主報仇無門,被神祕人操作中暗中尋找線索,這種藝術形式,本來就是島國人最喜歡玩。
美其名曰宿命感。
其實這種東西,就是變相的偷窺、控制狂,本質上就帶着島國人標誌性的變態。
而韓國人也一樣,在韓版的劇情裏,也有這樣的橋段。
至於華國版這個翻拍再翻拍的版本,那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演員挑的還不錯,但錯就錯在故事挑的不行。
因爲這玩意,只要把它背景放下國內,它天生就水土不服!
韓國人之所以能拍,那是因爲他們畢竟被島國殖民了那麼多年,他們雙方有很多“文化和習俗”還有行事風格都很接近。
所以韓國人可以拍,但這個故事放在國內再翻拍,而且還保持原故事框架不動,就顯得很假、很虛,也就是不接地氣。
這和演員無關,哪怕是演員演的再好也無濟於事。
這種情況就好像,一個人身邊的朋友,跟這個人說他熟識的一個領域內的八卦,如何如何的。
因爲這個人對這個領域很熟悉,這種情況下,不管朋友說什麼,他都沒什麼感覺,甚至有時候說錯了,他還很想笑。
但如果他朋友換個他不熟悉的領域來說,那效果就不一樣了。
人對於陌生的事物,哪怕是有懷疑,但沒見過、有陌生感,質疑就會少,因爲不熟悉。
...
就像華版的彷徨之刃,國內的觀羞�能對國內的環境不熟悉嗎?
在大家都熟悉的情況下,這個故事本身又和國內的大環境很割裂,所以拍出來的電影,讓觀锌雌饋頃軓暸ぁ�
張秦川雖然是個二把刀、半路出家的導演,但已經拍過兩部電視劇的他,對行業內的這些東西,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理論上的瞭解的。
拍電視劇的時候,只要平鋪直敘,把故事講好,其他的細節就不用那麼在意。
但現在拍電影,就不能全用拍電視劇時候的那一套了。
電影時間短,故事節奏快,一定要把邏輯做好,避免失真,讓觀锌闯鰜怼�
如果他照着華版的彷徨之刃拍,其他的先不說,就東野圭吾的那部作品,有多少華國人看過的?
再加上原劇都不行,那他這個二創該怎麼臨摹?
那不是找死嗎?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奔着韓版的彷徨之刃開刀,自己再魔改一番。
反正國內的觀校芏嗳硕紱]出過國,他們對韓國也不瞭解,他不管拍出來的是啥,只要故事不是過於誇張,很多人是分不清真假的。
他張秦川說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就連現在的噴子、小黑子,也沒幾十年後的那麼有見識,因爲現在網絡不那麼方便,現在的小黑子還不會查資料呢,沒有資料怎麼找到黑點去黑?
一個沒出過國的小黑子,還能比人家在韓國從業過的歸國導演懂得多?
...................
“你說你,那麼多場戲不能拍?爲啥非要我先拍我這場戲?”
三叔有點不爽,這可是電影啊,開機第一個鏡頭就拍他,而且這麼小的房間,又是在國外,大家不管手上有活兒的,還是手上沒活兒的,都圍進來看他這場戲。
這讓張嘉一感覺亞歷山大。
“嘖?三叔,你可是咱們劇組的定海神針,主角!不先拍你拍誰?準備好了沒?準備好咱們先來一條?”
“行吧。”
...
逼仄的房間內,這場戲的大概劇情是,三叔這位男主,按照神祕人的短信提示,找到了謿⑺畠旱膬词炙凇�
然後他在兇手的桌子裏,發現了寫着他女兒出事當天日期的光盤。
手邊有電腦,又找到了光盤,三叔迫切想看一看,這張光盤裏是什麼。
但在這關鍵時刻,兇手回來了!
迫不得已之下,三叔只能躲在電腦桌後面的衣櫃裏。
然後就發生很虐的一幕,兇手看着電腦上還沒來得及關閉的文件夾,順手就點開了文件夾裏的視頻。
而三叔就站在衣櫃裏,透過門縫,看到了電腦上播放的視頻。
視頻裏就是他女兒遇害當時的錄像。
看着視頻裏女兒的慘狀,鏡頭全程要對着三叔的臉,拍他臉上的微表情。
這是一場極其考驗演技、也很容易出彩的一場戲。
要演出一個父親,經過千辛萬苦,從絕望中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然後終於找到了兇手之一的那種感覺。
躲在衣櫃裏的小心翼翼、看到視頻後的那種心痛、絕望、無助、後悔、然後痛徹心扉,最後在發怒,進而奮不顧身的衝出衣櫃,找兇手拼命。
...
“咔!”
試拍兩分鐘,三叔臉上的表情有那麼點意思,但和張秦川想要的還是相差甚遠。
這回不是拍電視劇,該抓的細節多少要抓一抓。
哪怕是這條意思已經到位了,但他想要的那種感情豐富、有層次感的感覺,三叔沒演出來。
...
搓了搓臉,張嘉一看着圍在周圍看戲的人,老劉抱着雙臂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看着老劉的表情,三叔舔了舔嘴脣,走到張秦川身邊。
“還不行嘛?”
“三叔,你就想想,要是你的孩子真就這麼死了,你帶入一下。”
“我沒孩子,我代入不了啊!”
叔侄二人大眼瞪小眼,張秦川本來想說讓三叔代入自己死了,但想想這話不吉利。
“算了,那我幫幫你?咱直接用外力?”
“啥外力?”
三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侄子又要用他那所謂的方法派了?
“瞎子,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讓人抬過來!”
張秦川臉上笑眯眯的,招呼瞎子讓他們抬東西。
三叔站在張秦川旁邊,看着那位“醫生”指揮着幾個人,端着兩個大不鏽鋼托盤朝這邊走。
等離得近了,纔看清托盤裏裝的居然全是碎冰。
然後,就看着這些人把托盤往衣櫃裏一放。
“三叔,脫鞋吧!”
“幹啥啊這是?”
看着張秦川的表情,張嘉一突然有點心慌,這都是幹啥啊?這玩意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好路數的東西。
第120章 有點廢叔
三叔上身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款羽絨服,內裏穿着一件褪色的襯衣,襯衣上還套了一件略顯土氣的紅色針織毛線雞心領背心。
這件背心按照張秦川的設定,過幾天拍前面那些鏡頭的時候,會給個交代,這是男主已故的媳婦,親手給他織的,這些年每到冬天,他就會穿上這件雞心領毛線背心。
用他身上這種土不土、洋不洋的裝扮,來告訴觀校r族即使在韓國,也不能完全融入韓國人的社會里。
從穿着上,一眼就能看出來雙方的差別。
這算是比較臉譜化、標籤化的一種處理形式。
...
拉開三叔羽絨服的拉鍊,張秦川抓着衣襬用力忽閃了幾下,把衣服裏本就不多的熱量全部扇走。
“三叔,這個鏡頭主要是給你的面部特寫,咱們這部電影到時候在電視上播,觀锌催@種鏡頭,衝擊感會很強,這樣的機會,你不想好好露露臉?”
“都給我臉部特寫了,我還咋露臉?這還不夠露臉?”
三叔用力把衣襬從張秦川手裏扯出來,看着有劇組員工把窗戶打開了,寒風猛地灌進片場,三叔狠狠打了個冷顫。
“演技啊!表情啊,同樣是面部特寫,有的人能演的讓人感同身受,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你的感情,有的人就像廢物一樣,只會乾瞪眼,跟沒演一樣,三叔...拿出點實力!我要感情層次,層次懂嗎?層層推進!”
“一邊去,陳導的話你學會了是吧?還感情層次。”
張秦川和三叔探討了幾句,又看看片場現在這間小屋子。
想起以後再過幾十年,娛樂圈開始猛吹演技,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隨便演個什麼片段,都能拿出來大吹特吹。
什麼演技炸裂、什麼北電教科書,哪怕是張秦川這種外行,聽多了這種詞彙,再看看那些宣傳的小視頻,都有點噁心想吐。
但凡拍過戲的人,只要在現場看看就懂了,就不說什麼偏門的戲,就像這種室內的獨角戲,周圍劇組的人員都在,一羣人盯着看一個演員表演。
這樣的場合下,除了老戲骨,一般人真演不出來夠得上用演技炸裂這樣詞彙來稱讚的戲。
...
張嘉一脫下鞋子,看了眼衣櫃裏地上放的兩大托盤冰塊,又看看旁邊的張秦川。
“這就是你的方法派?你讓我站上去?”
張秦川點點頭,右手對着衣櫃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三叔,這個鏡頭有點長,等會兒我喊開始之後,你能演多久演多久,在這個過程中,不管你難不難受,你眼神看的方向不能變,也不能出聲,其他的都無所謂,受不了了你再喊。”
“小事!準備吧。”
瞅了眼混在員工裏等着看笑話的劉義軍,三叔相當瀟灑的一揮手,伴隨着一陣咔嚓聲,居然一個小跳,跳進了托盤裏。
.............
十二月份的韓國,早已入冬了,雖然外面還沒降雪,但劇組所在地離漁村小碼頭極近,再加上現在室內的窗戶還開着,冷風嗚嗚的往屋裏灌。
站在冰塊上,雖然腳上穿着襪子,但三叔還是體驗了一把凍得一哆嗦的感覺,除了冷...站在冰塊上,腳底板一受寒尿意來的也快,看了眼滿臉期待的張秦川,張嘉一朝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他準備好,可以開拍了。
.................
隨着一聲“艾克伸”。
屋裏除了呼吸聲,全場的焦點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衣櫃內。
這種場景,看起來很搞笑,此時的三叔半邊身子隱藏在衣櫃裏,只能從衣櫃的門縫裏,微微看到他半張臉,就好像...
他偷人家老婆,被孃家人上門捉姦在牀,然後被堵在衣櫃裏一樣,所有人都在等他出來。
...
短短几十秒,隨着最上面的那層冰塊接觸腳底板緩緩融化,張嘉一腳下響起了劈了啪啦的碎冰聲,他沒說話,但表情已經不復最初的輕鬆。
臉上的肌肉因爲從腳底板直通腦門的冷意而漸漸顫抖。
每塊皮膚都在抖動。
嘴皮子也不可抑制的開始哆嗦。
張嘉一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攝像機一側,就好像他看到了什麼讓他不能接受的事物一樣,因爲心理衝擊巨大而臉上微表情不斷。
只要不拍他下半身,觀姓l會想到這段戲是他踩在冰上因爲冷的哆嗦而拍出來的。
等做後期的時候,插入室內另一個視角的畫面,此時張嘉一的表情就好理解了。
畢竟但凡是個父親,親眼看到殺人兇手在距離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視頻裏自己女兒被殺的畫面,還能悠哉悠哉的喫東西,都會被氣得顫抖、表情變形。
上一篇:穿越神祇:我提取词条碾压诸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