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呦...這誰啊?”
贏了賭局,賈兵蹲在地上,拿起週二圍的錢包,一打開,第一眼就看見了錢包裏江書影的照片,氣質清純!
“把錢包給我!”
...
賈兵手疾眼快,躲過了週二圍伸來搶錢包的手。
“呦...這錢包是我贏來的,怎麼?反悔了?”
站起身,右手捏着錢包,一下下敲擊在左手上,賈兵笑眯眯的看着週二圍。
“照片裏的人,對你很重要?”
“不重要!”
“那你還想搶回去?”
“老總...錢包給我吧,我錯了!”
週二圍果斷認慫,他受不了被一個賭狗奚落。
“給你?憑什麼給你?”
“我...我這一路上也是辛辛苦苦爬樓梯上來的,我還是給你送錢的...我...”
“我讓你給我送錢了?”
兩人幾句言語上的交鋒,賈兵的氣勢越發足了,就像是...臨死前的猛獸,在戲耍送上門的小兔子。
...................
在開拍之前,得華臉上還抱着一股看笑話的味道。
那個小年輕因爲是張秦川的司機,再加上確實有那麼一點演技,所以剛剛喫午飯的時候,他昧着良心誇兩句也就算了。
但一個廚子,居然都被張秦川拉出來讓他評價。
這對一個出道幾十年的老演員來說,就算他脾氣再好,他也有點忍不了了。
是...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但張秦川關係硬,他低頭,這沒問題。
但現在,讓自己這個老演員看一個廚子的表演,還要誇獎他?
他本以爲,這是張秦川故意羞辱他的,看看...我們廠裏一個廚子都有演技,你還得當着我的面看完,誇誇我們廠廚子的演技。
這讓這幾天本來已經平靜的得華,有點受不了了。
但現在...
看着場中的兩人,得華有些驚了!
這場戲,甚至已經有了他當年拍無間道時,和朝偉在天台那場戲的影子了。
捂着良心說,這個廚子今天的演技真的挺好的,有點像是體驗派的路子,整個人的感情都代入進去了。
臉上的妝容好說,這個可以作假,但眼珠子都紅了,這個不好作假!
剛剛這個廚子扇那個司機一巴掌的時候,非常有氣勢。
看着他倆的表演,得華有點驚疑不定。
這個廚子...有兩下子!
他在這邊待了一個多星期了,好幾次去東方廠食堂喫飯,都見過這個廚子,只是那時候他沒在意罷了。
現在...人家東方廠真拉出來一個廚子,關鍵是還真有演技。
這就讓得華有點想不明白了。
他爲人圓滑,遇事的時候,下意識的喜歡多想,以前是這樣,現在經過張秦川那件事之後,這種驚疑就更多了。
他不覺得張秦川今天讓他來看這場戲,是隨意爲之。
那...他肯定是另有目的。
如果不是羞辱自己,那還有什麼意思?
...
看着場中賈兵讓週二圍跪下求他,他心情好了,纔會把錢包還給他。
耳邊傳來賈兵的現場原聲。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賭?你有什麼資格要我的東西?你配嗎?!”
“!!!”
聽到這幾句話,得華腦子裏靈光一閃,緊接着心臟快速跳了幾下,越跳越快。
餘光瞄了眼旁邊的張秦川,是不是這個臺詞?!
難道張秦川其實不是讓他來看錶演的,而是讓他聽這些臺詞的,這些臺詞既是演員之間的對話,也是說給他這個在旁邊看戲的人。
週二圍不配跟賈兵要東西,這場面...何嘗不是以前自己從張秦川手裏挖人的樣子啊?
自己也不配唄?
張秦川...這麼記仇嗎?
不是說了這事已經過去了嗎?
第256章 我想做一個好人
“張導?”
“嗯?”
張秦川正看着那倆貨表演呢,今天的賈兵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但這個狀態好像很貼合賭狗臨死前正處在最後的瘋狂那種狀態。
所以...哪怕是中間兩人的表演有一點偏移劇本,他也沒叫停。
劇本上的東西都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也沒有那麼死板,演員就必須完全按照他劇本上的一字不動的來。
這玩意就是給那些生瓜蛋子看的,讓他們有個譜,當個提線木偶也行。
要是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演員超常發揮,也可以靈活一點,反正只要戲拍完就行。
...
“咱們這部劇,我看很多臺詞...都很有內涵,很有深意啊。”
得華也不好直接明着問,那顯着他太傻了,只能意有所指的旁敲側擊問一問。
“內涵?那不是必須的嘛?”
張秦川看了眼得華道:“各行各業都有各行各業的規矩,明面上的規矩,暗地裏的規矩,做人做事也有規矩,他們倆今天這場戲不就是這樣嗎?”
“是...”
得華點了點頭,這場戲裏,週二圍演的這個角色,手裏拎着錢,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面對賭狗這種人,在他面前,還想充當救世主呢。
就不說這人是不是賭狗,按照人設,人家能當開發商,手裏有幾千萬、上億的項目,這是一個普通愣頭青剛畢業的大學生可比的嗎?
就說借錢,雖說是寫借條的借錢,但賭狗也拿出了相應的東西----拍賣邀請函!
這玩意,說白了明面上是借錢,其實就是賭狗和張仲平之間的等價交換。
不存在誰比誰低一等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負責送錢的居然在他面前趾高氣揚的,就顯得很腦殘。
這就是不懂規矩,沒有自我認知。
就不說賭狗與張仲平之間這種利益交換行爲,哪怕是朋友之間借錢,也不能這樣。
朋友落難了,找某人借錢。
不考慮對方還不還,在只考慮借不借的情況下,要不就直接拒絕,要是真想借,就不能當着面嘲諷人家,或者說教對方。
人家本來就有難處了,借錢給對方渡過難關,本來是賺人情的機會,要是態度不行,或者高高在上。
這性質就變了,那不是借錢,那叫施捨,很傷人自尊。
當然...這樣做了之後,最壞的結果,除了和朋友之間留下間隙之外,可能借出去的錢還要不回來。
所以...排除高利貸這樣的,朋友之間借款,要不就一口拒絕,真借...那就別說那麼多,除了看對面人品,也看借款人的人品。
這種東西,細節上有些複雜,但大體上就這個意思。
...
張秦川看着得華意有所指道:“人吶,壞了規矩,一般都沒好下場,就跟這場戲一樣,他剛開始拿錢出來的時候,趾高氣揚的,最後呢?爲了要回自己的東西,還不得卑躬屈膝?”
得華眯着眼睛,看着片場的兩人,但看過劇本的他,又想反駁一句。
理論上來說,這個賭狗雖然賭,但他在其他方面可沒壞規矩啊,最後...還不是被逼無奈之下,跳樓自殺了?
“張導...那這個賭狗沒壞規矩,下場戲他就要死了。”
“哈哈!”
張秦川笑了,狠狠一巴掌拍在得華肩膀上,俯視着得華的眼睛,張秦川突然語氣一變。
“不守規矩的人,肯定沒有好下場,守規矩的人,就一定要有好下場嗎?”
邊說話,隨着他的語氣,他的手還很有節奏的一下下拍在得華肩膀上,拍的得華呲牙咧嘴的。
“開好車的就一定是好人嗎?嗯?”
...
最後那句話,是得華前兩年的電影,天下無傺Y,他那個角色的臺詞。
當時電影裏,他作爲一個小偷,偷了一輛寶馬,最後堂而皇之的開着寶馬進高端小區,保安看到他的車,就沒攔他,他看保安沒攔他,明明已經把車開過去了,最後又倒車回來用那句話嘲諷保安,當時電影裏的這一幕很諷刺,現在張秦川當着他的面,用他曾經的臺詞對他說,顯得同樣諷刺。
...
張秦川的眼神,看着是像開玩笑,但得華總感覺張秦川又不是在開玩笑。
想到這兒,他腦子裏靈光一閃,面容一肅,微微側身面對着張秦川,仰視着他的眼神道:“給我一個機會。”
“?”
張秦川聽到得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道:“怎麼給你機會?”
“我以前沒的選,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
看着張秦川的眼神,得華一字一頓道。
兩人目光交匯,張秦川突然感覺,有時候和得華相處還挺好玩的,聊着聊着,居然還對上戲了,關鍵是他這個從來沒演過戲的導演,居然感覺這種情況還挺有意思的。
“好啊,你猜猜,我讓不讓你做好人?”
得華眼角抽搐,緊緊地盯着張秦川,腦袋一歪。
“那就是讓我好好演?”
“對,我是導演。”
“我知道了!”
雖然臺詞改了,但說到這兒,氣氛居然醞釀的差不多,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張秦川看着得華,得華也看着他。
...
“咔!”
旁邊的寧昊看着廠長居然跟得華玩起來了,咬了咬牙,他畢竟是副導演,這次也是跟着廠長學一學電視劇的拍攝工作,這倆大佬玩起來不要緊,但現場還有倆演員正在拍戲呢?
每場戲是有時間的,這場戲都拍完了...那倆人沒人給他們喊咔,他們也不敢停,都在那自由發揮上了。
這不能再等了,寧昊果斷喊了一聲“咔”。
...
“兄弟對不住,剛剛有點走神,入戲了!”
賈兵聽到咔聲,面色一變,先把地上的週二圍扶起來,然後二話沒說,先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啪!”
“兄弟,剛剛我下手沒輕沒重的,我先自罰一個,來...你再打回來一個,解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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