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看來這道菜,是專給咱這些老骨頭準備的,也算有心。”
見年輕人都不愛喫這道菜,許端木皺眉對着孫女說道:
“你阿公小時候,哪怕過年都喫不到這菜,這裏用大腸還算不錯了,我們以前用的都是淋巴肉,試一下,味道真的不錯。”
許昭瀾撇撇嘴:“我可以喫這道菜,你下次跟我一起喫蘸芥末的生魚片。”
“我怎麼可能會喫鬼子的料理,再說那東西要有寄生蟲,肚子痛死你。”
“你要不敢喫,就別逼我喫這個。”
這道菜端上來後,直接把人羣給區分開了,在南洋長大的年輕華僑,幾乎都沒接觸過這道菜,全都避如蛇蠍。
可老一輩全惦記着這個味,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家鄉的味道。
見這些老華僑的反映,餘露不禁微微皺眉,這陳漁還真是個人精。
今天這餐宴席,他贏得相當徹底啊!
全程都看在眼裏的程市長嘴角微微上揚,同時有些惋惜,這種人才發現得太晚了。
要是早幾年,趁着改開之風,說不定能把他給扶起來。
這頓宴席,客人喫得相當舒服,除那些海鮮大菜,陳漁負責的那些漁家小菜全都被清盤。
老華僑更是滿意,還有人跟隨行的餘經理講。
“小余啊,回去真得好好跟歐主任反映下,別整天大魚大肉,喫多了是真的膩,可以跟陳漁同志好好學學,搞點不一樣的。”
餘露連連點頭:“我回去,一定向領導好好反映,對了,李老先生這道鹹菜大腸酸湯也要加進去嗎?”
“這道不用,你們酒店那種地方,太乾淨了,肯定做不出這種味道,我們想喫會自己上島來找小陳同志的。”
“明白。”
招待宴席結束,就換張新華招待考察團,讓他們到村委會那裏去泡茶休息。
畢竟陳漁當伙頭,到現在午飯都還沒喫。
華僑起身離開後,那些幫忙端菜盤的女人,開始整理餐桌。
見桌上剩下的,都是石斑魚、龍蝦,這些名貴海鮮,吳珍珍那叫一個心疼。
“這些華僑是真奇怪,好東西都不喫,就喜歡陳主任炒的那些家常菜,連蝦米炒芥菜都給喫光了。”
金鳳笑着說道:“有沒有可能,是咱們陳主任做的菜比較好喫。”
“李師傅還在?”
金鳳猛地轉過身,發現李師傅坐在竹椅上抽菸,不由臉色脹紅起來。
李水元擺擺手,這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很多。
“你說的沒錯,你們陳主任做菜確實比我厲害。”
要論味道,那肯定他更勝一籌,可要論手段,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個新兵蛋子。
這陳漁不單知道怎麼迎合大家胃口,最後這道菜更是讓他心服口服。
兩人雖沒有比賽,可李水元卻有在暗中較勁,結果,輸得相當徹底。
見陳漁還在炒菜,李水元笑着說道:“是不是打算用剩下的食材,給村民做菜?”
“沒錯。”陳漁回道。
“那我也來幫忙,我就不信了,村民不愛喫我做的菜。”
陳漁聽了笑笑:“那不用想了,這次鐵定是你贏。”
“這纔對嘛。”
沒多久後,陳漁繼續掌勺,搞了好幾桌飯菜,這次是招待自己人。
陳母心疼說道:“換我來,你都忙活好幾天了,先去喫飯。”
陳漁笑了笑。
“阿孃,我來就行。”
陳母說道:“小七斤今天有點咳嗽,海棠就沒帶她出來,要不你先弄幾個菜給海棠喫。”
“怎麼突然咳嗽了。”
“好像喝奶時,嗆了下,然後就一直在那咳嗽。”
“行,那我就先回去。”
今天只要有來幫忙的村民,都可以帶全家人來喫飯。
雖然飯點過了,可還是有不少人等着喫這頓飯。
不少剩菜,看起來不是很好看,可味道是真的香,村裏那些孩子,看到龍蝦和大石斑,還有香噴噴的封肉,全都忍不住在那吞口水。
小胖墩陳東河帶着小地瓜坐在最旁邊小孩那桌,沒想瘦猴幾個也跟他們坐一起。
如今,村子裏還真沒人敢招惹他們兩兄弟,可最皮的,就是瘦猴這幾個。
而小胖墩特別看不爽這個瘦猴,明明瘦不拉幾的,可卻非常能喫。
尤其那個瘦猴,細胳膊細腿的,居然喫的比他還要多,真不知道,他喫到哪裏去了。
小胖墩小聲說道:“浩浩,這些東西可都是用來招待華僑的,等會你多夾點,不能浪費,知道沒有?”
小地瓜自然清楚,胖哥又讓他幫忙搶菜,每次有宴席都是這樣的。
小地瓜看着桌上這些石斑魚、龍蝦,還真不是特別有胃口。
“哥,這些東西,我經常喫,真不是很好喫,還是我爹給做的炸豬排好喫。”
瘦猴很是驚訝:“浩哥,這些東西,你家真經常喫啊。”
小地瓜鼓着嘴巴,他真的很討厭村裏小孩叫他浩哥,明明他比較小,爲啥要當別人的哥。
還有他突然想起阿孃的話,家裏喫啥東西,不能隨便跟外人說。
“沒有,我騙你們的。”
“我們纔不信,你家那麼有錢,別人都說你們家是咱們鎮首富。”
小地瓜鼓着嘴巴:“我家沒錢,非常窮,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瘦。”
“那是你挑食。”
小胖墩眯着眼,小聲問道:“下次,你爹炸豬排時,能不能叫我。”
“我纔不要,要是你來的話,我肯定不夠喫。”
“我就喫一口。”
“我纔不信,你一口能把我整碗飯都喫掉。”
小胖墩沉默了會。
“那我把收集好的那套公仔紙給你,下次你把炸豬排給我喫。”
“多少張?”
“有三十多張。”
小地瓜思考了會:“你要是騙我,以後都不叫你哥了。”
小胖墩拍着胸脯說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這當哥的,說話算話。”
“你經常騙我就喫一口,結果都是好幾口,前幾天,我買了根冰棒,就被你一口咬掉一大半。”
“那是我嘴比較大......”
“哼,反正我以後,再也不會分給你喫。”
......
陳漁拿着端菜的木盤,端了好幾道菜回家。
他手裏這份纔是今天最好喫的,不單有爆炒魚肚,還有香煎鰩魚肝,外加一大份魚丸湯,當然還有海棠私人定製的蔥油碎螺。
陳漁到家後,就聽到小七斤的哭聲,海棠看起來也很着急,抱着哭鬧的小七斤,又着急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陳漁問道:“這是怎麼了?”
“今天,她喫得比較急,就給嗆到了,然後就一直哭。”
“我看一下。”
海棠原本想說,你一個大男人哪裏懂這些,可現在的陳漁,還真不好講。
家裏到處都是他買的雜誌,什麼類型的都有,還真有教怎麼帶娃的。
陳漁觀察了下,關於嗆奶,他還真有經驗,且還是海棠教他的。
前世浩浩的孩子出生,就經常嗆奶,然後在那咳嗽打嗝。
陳漁觀察了下小七斤,見她精神頭很足,氣色也很紅潤,基本可以斷定沒啥大問題。
陳漁抱起孩子來,將橫着抱變成豎着抱,然後空心掌從下往上輕拍後背。
前世,每次嗆奶拍後背,往往都要拍一兩個小時,而他那個兒媳根本就沒那個耐心,每次都把這任務交給海棠。
陳漁輕輕拍着,差不多十五分鐘這樣。
小七斤“呃”了聲。
一口奶吐了出來,把他的衣服都給弄溼了,海棠趕緊拿紗巾擦起來。
小孩嗆奶,只要能吐出來,那就基本沒啥問題了。
興許是咳累的緣故,小七斤趴在他肩膀上睡了過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來。
陳漁輕輕把她放在搖籃裏,晃動了會,確保她睡着後,這才停止晃動。
一旁的海棠問道:“剛纔你是怎麼拍的,教我一下。”
見她家男人啥都會,海棠突然覺得自己很笨,感覺什麼事都做不好。
今天她家男人非常忙,她沒幫上忙就算了,反而還要讓他回家幫忙。
陳漁嘿嘿笑道:“想學是嗎,你過來交點學費,我就教你。”
海棠嬌嗔地白了他眼,白皙的耳根子紅了起來,她當然明白學費是啥意思。
這一年多下來,海棠覺得很多正經的詞,被陳漁說過後,都變得不正經了。
見他那麼厲害,這個學費倒是可以交,不過在交學費前,她很想問一件事情,可又不敢問。
話剛說到嘴邊,就變成一些廢話:“今天華僑來很多人?”
“確實來了不少。”
“招待順利嗎?”
“你老公親自出馬,肯定包領導滿意的。”
“臭屁......想好有不少年輕華僑,你跟他們很熟嗎?”
見她扭扭捏捏,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陳漁直接用實際行動把答案告訴她。
“今天咱村裏,那麼多客人,能不能改天嗎?”
“那不行,改天就沒今天這麼刺激了。”
海棠相當無語,可又有點開心,經常研究兩性關係的吳珍珍有跟她講:
男人要真變心,不要去聽那張嘴,要看他的實際行動,但男人的身體是最老實的。
大概十分鐘後,海棠就發現他家男人的身體老實過頭了。
陳漁就當啥事都沒發生過,咳咳兩聲說道:“趕緊喫飯,我都快餓死了。”
海棠抿着嘴笑起來。
“笑,有啥好笑,你要不過來喫,我就把這盤碎螺肉送給大嫂喫。”
“螺肉都是我的,你要敢給大嫂,我就跟你急。”
就在他們兩人喫午飯時,村幹部劉建設找了過來,直接在院子裏喊道:“陳主任......許會長有事情找你商量,讓你過去一下。”
“好,我馬上來。”
陳漁剛放在筷子,海棠抓住他的手:“再多喫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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