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阿彪笑眯眯看着李耀國:“問你件事,去年我跟你們打麻將輸了兩百多塊,你們是不是出老千了。”
“跟你打,沒出千。”
阿彪當場給了他一腳:“狗蛋都跟我說了,還說你沒出千?”
李耀國低着頭,他很想跟阿彪說,就你那打麻將的技術,還需要我們出千嗎?
可真說出來的話,估計阿彪只會打得更狠,感覺這傢伙純粹就是輸不起,故意找個理由揍他。
......
而在這個時候,陳漁喊道:“馬上中元了,咱們早點把排鉤給收了,早點回去。”
“好的,漁哥。”
在收排鉤時,阿彪感覺排鉤的另一頭非常重,好像拉到了死豬一樣。
“不知道什麼東西,但非常得大。”
趙大海問道:“這麼重,不會是破繩子吧。”
“應該不是,一直再不停往下鑽,感覺應該是大石斑。”
等阿彪把那東西拉到水面後,看着那又粗又長的身影,大海驚呼道:“臥槽,大海鰻,這條起碼有六斤。”
阿彪叫罵道:“你別光看啊,趕緊拿搭鉤過來,我這樣直接提的話,子線會斷掉的。”
大海見狀趕忙用搭鉤打在大海鰻身上,然後提到了船甲板上。
可這貨一到船甲板,立馬就死亡翻滾起來,硬生生把子線給咬斷。
然後就跟水蛇一樣,在船甲板四處亂竄,且脾氣很大,兇猛的很,見啥就咬啥。
哪怕是阿彪和大海這樣的老漁民,看到這玩意後,也是給嚇得連連後退。
這貨是真的很兇,要是被咬一口,膠靴說不定都會被咬穿。
阿彪以前就喫過虧,到現在小腿那裏還留着疤痕,打那以後,他再也不敢穿拖鞋捕魚了,哪怕天氣再熱也要把膠靴給穿上。
看着那到處亂竄的大海鰻,此刻被綁在桅杆的李耀國,眼睛瞪得老大。
當他發現大海鰻朝着他竄過來時,臉當場就給嚇白了,原本已經沒剩多少力氣的他。
突然變得生龍活虎起來,對着大海鰻不停地踢,可這條海鰻似乎是條犟種。
李耀國越是踢它。
大海鰻就越想攻擊他,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兩排鋒利的牙齒,直接隔着褲腿咬在他的小腿上,然後旋轉起來。
那股錐心的痛,讓李耀國差點就給暈過去,感覺肉都被撕了下來。
看着紅色液體從他褲管裏流出來,大海趕緊用搭鉤將鰻魚給勾走。
李耀國當場哭起來:“我知道錯了,求你們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趙大海切了聲。
“我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這條海鰻特別喜歡你,關我們啥事。”
可正在拉排鉤的阿彪,再次激動喊道:“大海快點,又是一條大海鰻。”
“發財了,咱們今天捅了鰻魚窩了,今天海鰻收購價三毛三,這條起碼能賣兩塊錢。”
聽到又是海鰻,李耀國被嚇得魂都沒有了,這玩意不光他怕,阿彪跟大海也怕。
把大海鰻拉起來後,兩人直接用木棍,當場把它給敲暈了,然後裝在籮筐裏。
沒拉一會,阿彪又激動喊道:“漁哥,咱們搞到紅貴魚了,最少也有十斤。”
“這條魚普渡的時候,完全可以拿來當做主菜啊。”
“哇靠,還有一條。”
李耀國也傻眼了,這幫人到底什麼邭獍。尤荒苓@樣連續上魚,且還都是很貴的魚。
曾經有一段時間,他也想搞一艘漁船捕魚的,可他老丈人講,捕魚賺不到啥錢的。
他就掐掉了這個念頭,最後跟着東湖鎮那幫人玩在一塊了。
看着眼前嘎嘎上魚的場景,李耀國那叫一個後悔,感覺被他老丈人給坑慘了。
原本他是有機會做個正常人的,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用了半小時收完一盆排鉤後,兩人數了下,足足五十幾尾的大海鰻。
五條石斑。
海鱸也有七八條。
......
阿彪拉完一盆排鉤後,換陳漁開始拉,結果他的邭飧茫饋淼牡谝粭l就是大石斑。
......
差不多在下午四點半左右,四盆排鉤全都收了起來,他們搞了將近兩百條大海鰻。
還有二十幾條石斑魚,另外海鱸、紅點魚足足有兩筐。
看到這些魚獲後,陳漁笑着說道:“後天,我們家做大普渡,這些海鮮我全收了,到時候,你們那份錢,我會給你們的。”
阿彪和大海笑着說道:“漁哥,你這話說得就有些見外了,這一趟我們不要錢,到時候,普渡請我們去喫就好。”
陳漁也不是個矯情的人。
“行,我們家會連續請半個月,到時候,全家都過來喫飯啊。”
“厲害啊,請這麼久。”
陳漁笑笑,其實也還好,離他們這裏不遠的龜湖鎮更加瘋狂。
每到普渡節時,據說會連續請客一整個月,有的家庭,甚至會貸款去辦普渡。
下午五點半左右。
當漁船停靠在碼頭時,魚販老張第一時間上船,看到那一筐筐大海鰻,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這什麼狗屎撸觞N每次出海都跟進貨一樣,這一船少說也能賣八九百!”
可當他發現,那個被綁在桅杆的人後,還真給嚇了跳,當場罵道:“你們神經啊,怎麼還綁了個人回來?”
趙大海笑着說道:“老張,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人是誰?”
老張皺眉打量了一番,隨後驚呼道:“耀國?怎麼給瘦成這樣,差點沒認出來。”
“你們在哪裏抓到他的。”
陳漁說道:“等回來,再跟你們解釋,先把海鮮搬到碼頭,我們得趕緊把人送到鎮派出所去。”
村裏人幫忙搬海鮮時,大家也都發現了上門女婿李耀國。
沒過一會。
大隊長劉國棟就收到消息,急匆匆跑到碼頭這邊來,結果發現陳漁那艘漁船已經出海,朝着君山碼頭的方向開了過去。
劉國棟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些天,他最害怕的,就是女婿李耀國被其他人先抓到。
到時候,那三萬塊錢要是被供出來,他壓根就解釋不清楚。
情急之下,他對老張說道:“我給你一百,幫我追上陳漁那艘船。”
老張搖搖頭:“這種事情啊,你給我再多錢都沒用。”
劉國棟對着其他漁民說道:“兩百塊,有沒有誰,船開得快一點的。”
“三百塊,有沒有人。”
碼頭這邊的漁民面面相覷,這個價格,說不心動那是騙人的。
可價格開得太高了,大家反而有點害怕,且大隊長劉國棟好像非常着急。
這裏面百分百有問題,像這種渾水,誰都不敢淌啊!
劉國棟陰沉着臉,環視着這些漁民,他都出這麼多錢了,在場居然沒一個漁民願意幫他。
而願意幫他的那些人,比如朱大強、狗蛋他們,全都是沒有漁船的。
這讓他相當寒心!
覺得他這個大隊長這麼多年,真得白當了。
第233章 放荷花燈
李耀國被抓到這件事,火速在村裏傳開,家家戶戶都在討論這件事。
不少家庭主婦都沒心思做飯,全都聚在一起,小孩子也都豎着耳朵在聽。
“上門女婿真被抓到了?”
“剛剛聽賣魚的老張講,是被陳漁他們抓到的,直接把人綁在桅杆上。”
吳珍珍冷哼了一聲:“人在做天在看,還真是報應,以前總偷偷說陳漁壞話,沒想最後被他給抓到了。”
一位大娘感慨道:“這個夭壽仔也不知道幹了多少壞事,就是可惜了英蓮。”
一說起劉英蓮,村裏的女人全都搖頭嘆息,當年那麼上進陽光的一位女青年,現在出門都低頭走路。
“要是那個劉國棟,當年沒有棒打鴛鴦就好了。”
“噓,不要再講這個了,要是讓那個翠芬聽到,小心她跟你急。”
“再說,就他們兩家的關係,怎麼可能會成爲親家。”
......
李耀國被抓,最着急的就是大隊長劉國棟,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堵住李耀國那張嘴,絕對不能讓他把自己給咬出來。
雖然大女婿說,沒有重要事情,就不要隨便去找他,可現在這種情況,不找都不行。
要真出事,就不是能不能當上村支書,而是他會不會進去喫牢飯的問題。
畢竟他那些錢,都是從集體補貼裏一點點摳出來的,完全經不起查。
老二已經進去,自己再進去的話,那他們劉家還真就完蛋了。
相比起劉家這邊的雞飛狗跳,陳漁他們家則是喜氣洋洋。
今日,陳有國在廣場那邊用彩色塑料布搭建了個大型棚屋,搞了六口大鍋竈。
在他的號召下,有二十多個親戚前來幫忙。
當陳漁的那批海鮮搬到村廣場後,這些親戚全都看傻眼了。
看到這麼多海鰻,都要拿來請客,陳母還真是心疼,這今年要做大普渡,那就不能小氣。
陳母對着這些親戚喊道:“會殺鰻魚的,到這邊來集合。”
看着那一筐筐海鮮,小地瓜一臉激動:“我長大後不想讀書了,能不能直接跟阿爹學捕魚。”
可他剛說完,就發現阿孃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手裏已經拿起了竹條。
李海棠嚴肅說道:“家裏有個會捕魚的就行,你給我好好讀書,聽到沒有。”
“聽到了......”
“你以後要是不好好讀書,我屁股直接給你打開花,咱們家這條件,少說你也得考個大學。”
不遠處也在幫忙幹活的陳東河,最近一直都有個疑問,小姑還是重點專科畢業。
可他算過了,小叔一天捕魚掙到的錢,小姑可能要一整年才能掙得到。
讀書不就是爲了掙錢?
可明明捕魚來錢快,爲什麼家裏人還非要他們讀書啊!
他們這學期,就有兩個男老師辭職的,聽人家說,一個跑去南方小漁村了,另一個則下海了。
陳東河不明白下海什麼意思,但覺得應該跟小叔差不多,都是賺大錢去了。
......
陳有國本以爲沒有他幫忙的話,那臭小子魚獲可能不會有那麼多。
可看着眼前那一筐筐大海鰻還有石斑魚,身爲老漁民的他,不禁思考了起來。
其實對漁民來說,出海沒捕到魚,那纔是常態,在沒有漁汛的時候,十網九空可不是隨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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