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才懶得理會那些目光,現在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深吸了一口氣,他撐開傘,毅然決然地踏入了夏日的熱浪中。
顯然,從宿舍樓到教學區的路上,他毫無疑問地成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灼熱的陽光被傘面隔絕,但在密不透風的衣物包裹下,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移動的蒸唬顾芸旖䴗崃藘纫隆�
然而,比體感更難受的,是周圍投來的那些探究、詫異、甚至帶着點揶揄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莫呀?那位親故是怎麼回事?身體不舒服嗎?”
“不像啊,是不是新入學的藝人不想被認出來吧?”
“藝人?誰?除了李光洙和金宇彬,我還沒見過這麼高的藝人…”
“難道是籃球部的在做什麼忍耐訓練?”
“哎一古,看着我都覺得熱,他真的不覺得熱嗎?”
“我知道了!肯定是剛做了大型整容手術,還沒恢復好,怕被我們看出來!”
種種猜測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鑽進耳朵。
崔時安只能把帽檐壓得更低,墨鏡後的眼神緊盯着前方路面,假裝自己又聾又瞎,腳下步伐不斷加快,只想趕緊鑽進教室。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從自己被卡車撞飛又活過來的那一刻起,熟悉的那個“正常”的校園生活,恐怕已經一去不復返。
他現在是一個行走在陽光下的“其他遺漏者”,一個需要隱藏自己、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異類。
而這一切,都只是爲了活下去。
也是爲了解開纏繞在他命呱系那吧澜Y。
進了教室,他依然是大家視線矚目的中心。
在半島這塊外貌焦慮異常變態的土地,你幾乎很難看見有人在公共場合掀起衣服擦汗水。
而且還是崔時安這種平時很低調的傢伙,不少人臉上都露出驚訝。
崔時安並未在意旁人目光,擦汗的時候,仔細觀察了一下皮膚,似乎沒什麼問題,應該不懼陽光。
但爲了保險起見,他覺得還是應該再多觀察幾天。
這時,一名染着棕色長髮的女生來到兩人面前,爽利的向崔時安遞上一瓶冰鎮飲料:
“時安很熱嗎?那給你喝吧。”
這女孩叫宋智雅,大他一屆。
兩人跟同一個教授,目前已經被任命爲助教,算是他在學校裏爲數不多的異性人脈,也是系裏不少學弟心目中女神般的人物。
“那就謝謝啦~下次我回請你。”崔時安也不客氣,出了一身汗,剛好有點口渴,直接擰開瓶蓋仰頭咕嚕咕嚕往喉嚨裏灌飲料。
那雕塑般的側臉,和一動一動的喉結,散發着濃濃的荷爾蒙氣息。
女生臉蛋微微泛着紅,臨走前故作鎮靜的點了點頭:“跟我不用客氣的…”
至於更遠處的女生們,更是看入了迷,相互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今天的崔時安怎麼看起來這麼帥?]
[是呀,以前都沒發現!]
[他本來就長得不差呀?只是不會打扮而已。]
[幹嘛?臭丫頭心動了啊?]
[嘻嘻,我現在是空窗期啊,不能心動嗎?]
[不過他有女朋友嗎?前女友是誰啊?]
女生們相互用目光詢問了一圈,居然沒一個人知道崔時安的感情狀況,她們這才發現自己對這位認識了快三年的同窗竟一無所知。
田明注意到旁邊那些女孩的目光,笑容有點猥瑣:
“早就跟你說了多出來社交,現在看見了吧?個個都想把你吞了呢~要不我幫你去要一下她們的聯繫方式?”
崔時安一眼就看穿這傢伙的心思:“這就是你的繁殖策略?”
“啥?”
“動物界有些雄性,它們體型遠小於佔據繁殖領地的優勢雄性,會刻意模仿雌性體態和行爲,然後悄悄混入優勢雄性的“後宮”羣體中,趁優勢雄雄性忙於驅趕其他競爭者或與雌性繁殖時,快速與雌性完成繁殖,以此規避殘酷的領地爭鬥,提升自身基因傳遞的概率。”
被拆穿的田明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你想說我是北海狗?”
崔時安聳了聳肩:“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哈哈,呀!”
田明老臉一紅,有些惱羞成怒,習慣性地在座位上探過身,用手臂勒住崔時安的脖子,想像往常一樣把這個嘴毒的傢伙輕鬆制服。
“呀呀呀!快鬆手!認輸!哥,我錯了!”按照以往的劇本,崔時安此刻已經求饒了。
畢竟他田明可是跟很多半島男生一樣,每天必去健身房打卡,力氣要比崔時安大不少。
但今天,情況截然不同。
崔時安幾乎是下意識地,左手閃電般扣住了田明勒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臂,接着一扭,精準將他手臂反鎖在背後。
“哎喲…”田明只覺得一股遠超他認知的巨大力量從崔時安手上傳來,使勁掙扎了幾下,臉都憋紅了,卻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臺液壓機較勁,對方的手臂紋絲不動。
“你…你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田明扭着頭,又驚又疑。
崔時安自己也愣住了,自己力氣何時變這麼大了?
難道…這…也是復活的“副作用”之一嗎?
那種不屬於人類的力量,不屬於人類的速度和反應……
想到這裏,他狐疑的鬆開了手。
田明立刻直起身,揉着發紅的手腕,像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着他,嘴裏嘟囔着:
“西八…你小子,該不會是偷偷去打了什麼違禁的藥劑吧?這不可能啊?都沒見你去過健身房…”
崔時安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眼神複雜。
活下去的代價,是成爲異類。
而成爲異類,似乎……也並非全無好處?
第9章 你,何時變這麼娘了?
在崔時安的認知裏,像人類這種有機生命體,其力量和反應速度絕不可能在一夜之間發生如此顛覆性的躍升。
這不符合生物學基本原理。
要知道肌肉力量的爆發依賴於肌纖維的收縮,這需要足夠的能量(ATP)、鈣離子信號的有效傳遞,以及神經系統的精確調控。
而神經反應速度,更是與髓鞘的完整性、神經遞質的效率息息相關。
這些複雜的生理過程,都需要細胞層面乃至分子層面的緩慢適應與改變,絕無可能像按下開關一樣瞬間完成。
即便是最極端的基因突變,或是使用了能極大增強肌肉合成的違禁藥物,其效果也應是漸進式的。
並且通常會伴隨着明顯的副作用,如肌肉纖維化、內臟負擔劇增,或是情緒失控。
而自己呢?
除了那不合常理的力量和反應速度之外,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肌肉痠痛,沒有精神亢奮或萎靡,反而感覺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感官也似乎更加敏銳。
這完全超出了現代生命科學能夠解釋的範疇。
“難道…生命的形態,真的存在某種‘躍遷’的可能?”崔時安喃喃自問,若真是這樣,那少女使者又屬於何種形態或層次呢?
如果把他之前的普通人類身體比作一個穩定咝辛硕嗄甑纳鷳B系統。
那麼現在,這個系統被一股外來的、強大的、未知的力量強行介入了。
這股力量沒有破壞系統的平衡,而是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構或者說升級了這個系統。
這不再是生物學,更像是…某種能量學,或者,直接觸及了靈魂與物質關係的領域。
他想起了少女使者的話——“你已經不能再算作正常人了。”
現在看來,這不僅僅是指他需要遵守那些詭異的禁忌,更深層的含義是,他的生命本質,可能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他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雙手,這雙手看起來與昨天並無不同,皮膚下的紋理,骨骼的輪廓,都一如既往。
但就在剛纔,它們輕易爆發出了足以制服一個經常鍛鍊的成年男性。
這力量從何而來?
僅僅只是穿越生死界限的副產品?
“智雅學姐!等一等。”
下課後,崔時安第一時間叫住了往外走的女孩。
他的學術毛病犯了。
宋智雅站住腳步,姣好的面容閃過一絲訝異,見崔時安向自己大步走來,下意識把散落的髮絲別往耳後。
“有什麼事嗎時安?”
“啊,也不是別的,就是想問問你現在還在管理實驗室嗎?”
“內。”女孩點了點頭。
“那能請你幫個忙麼?”崔時安看了看四周,示意她跟自己來到角落。
“我想借一下實驗室,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實驗室啊…”女孩蹙起眉思索了片刻:“這兩天實驗室很緊張,白天幾乎沒有空餘,只能晚上…”
“晚上也行啊?”崔時安趕緊道:“我只用一會兒,用完保證打掃乾淨!”
宋智雅想了想:“那你明天晚上聯繫我吧,我給你安排。”
“內,康桑思密達~”崔時安大喜過望,晚上正合他意,正好趁着沒人,用實驗室的設備好好研究一下自己。
萬一能掌握其中規律,也好避免不可控的風險。
“還看吶?人家智雅學姐都已經走啦~要不再追上去?”
田明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用手肘頂了一下崔時安的腰,盯着宋智雅窈窕的背影,臉上掛着賤兮兮的笑容。
崔時安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去你的。”
“你呀,就是臉皮薄,”田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攬住他的肩膀:
“我倒是覺得智雅學姐對你有好感,否則怎麼單單對你這麼親切?又是送水又是給你開小竈安排實驗室的?”
見崔時安不說話,只是默默收拾書本,田明又慫恿道:“試試表白唄,萬一答應了呢?那可是我們繫有名的美人啊!”
崔時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我不可能找個異國女朋友。”
這話一半是敷衍,另一半,卻是他此刻真實的心境。
一個連明天在哪裏、還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去開始一段正常的戀愛?
田明無語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哎呀,玩玩就行了,你還想帶回去結婚啊?做人不要太純情了喔~說不定人家智雅學姐也只是想和你玩玩,體驗一下異國風情呢?”
“西八…”崔時安被他這離譜的言論氣得笑罵一聲,惱羞成怒地抬腳輕輕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
“呀!還敢動手?”田明怪叫一聲,作勢又要撲上來鎖喉。
但想到剛纔的遭遇,他動作明顯遲疑,最後只是虛張聲勢地比劃了兩下。
兩人小小地鬧了一下,算是把實驗室和宋智雅的話題揭了過去。
“走了走了,喫飯去,餓死了。”田明揉着並不疼的屁股,嚷嚷着朝食堂方向走去。
兩人到了食堂,看着周圍熙熙攘攘、爲學業和青春煩惱的同學們,崔時安想到自己身上發生的鉅變和那些詭異的禁忌,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再次湧上心頭。
“哦莫!今天中午有炸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