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裏亂轉,越想越怕,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只能死死攥着崔時安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點什麼。
“歐尼!經紀人來了!”
金冬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劉知珉立刻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抬頭衝外面喊:“快上車!”
經紀人坐進駕駛座,回頭急聲問:“去哪?直接去附近的醫院嗎?”
劉知珉愣了一下。
醫院?不行。
回家?家裏什麼都沒有,也只能眼睜睜看着。
她低頭看着懷裏昏迷不醒的男人,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去JYP。”劉知珉的聲音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快,去JYP公司大樓。”
經紀人雖然疑惑,也沒多問,立刻發動車子。
黑色的庫裏南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猛地竄了出去,飛快駛向車庫出口。
吉賽爾和寧寧站在原地,看着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心裏都沉甸甸的:
“那……今天的節目,還錄嗎?”
“還錄什麼啊。”吉賽爾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們上去,跟IU前輩當面道個歉,出了這種事,總要有個交代。”
車速很快,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劉知珉一直低着頭,輕輕撫摸着崔時安的眉眼,一遍遍地在心裏祈叮M灰惺拢Ms緊醒來。
她實在不敢想如果崔時安醒不過來怎麼辦,只能把臉貼在他冰涼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地磨蹭着。
副駕的金冬天回頭看了好幾次,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默默轉過了頭。
車廂裏一片死寂,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帶着滿車的焦急與不安,一路往城內洞疾馳而去。
JYP地下停車場。
雪允正站在保姆車旁邊和經紀人對接後續行程安排,一陣低沉渾厚的發動機轟鳴聲驟然打破車庫的寂靜,由遠及近。
她下意識抬眼望過去,當看清那臺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庫裏南時,眼底浮出疑惑,小聲嘀咕:“歐巴今天怎麼來公司了?”
身旁的經紀人也立刻轉頭,目光牢牢鎖在那臺頂級豪車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羨慕:“這就是崔顧問的車?”
“內。”雪允點頭應聲,話音剛落,庫裏南的車門接連被推開。
金冬天率先慌慌張張跳下車,臉色蒼白緊繃,緊隨其後的是aespa的經紀人,最後劉知珉從後排匆匆鑽出。
那妝容精緻的臉上全無往日的從容,看起來十分焦急。
雪允愣了愣,心裏咯噔一下。
這陣勢不對啊,她們怎麼集體跑JYP來了?
緊接着就看見金冬天和經紀人躬着身,往車外扶什麼人,劉知珉蹲在車邊伸手去接。
等她定睛一看,發現被扶出來的人是崔時安,腦子瞬間嗡的一聲,什麼行程都忘了,拔腿就往那邊跑:“歐尼!”
劉知珉看見趕來的雪允,小小的鬆了口氣:“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把他弄到頂樓去!”
“內!”
雪允二話不說,彎腰鑽進車裏,手臂穿過崔時安的膝彎和後背,居然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然後轉身就往電梯口衝!
金冬天簡直瞳孔地震,雪允這丫頭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氣居然這麼大?
但眼下危急關頭,她根本來不及多想,立刻回過神快步追了上去。
“歐巴他這是怎麼了啊??”
雪允低頭看着沒有一絲反應的崔時安,焦急地問。
“具體我也不知道,剛纔在待機室忽然就吐血暈過去了,好像是跟什麼人鬥法了。”劉知珉跟在身側,眉眼間佈滿了憂慮。
“吐血了??”雪允心裏一緊,低頭飛快掃了一眼,果然看見崔時安領口沾着暗褐色的血漬。
她頭皮瞬間發麻,腳下又加快了幾分,恨不得直接瞬移到頂樓。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頂樓,門一打開就是熟悉的香火味。
三人七手八腳把人抱進神廟裏間。
“先放椅子上?不對……”劉知珉急得團團轉,手忙腳亂地去扯蓋在石棺上的黑布,“放地上,離香火近點,說不定能好得快些。”
她把黑布在地上鋪平,又拿了個軟墊疊起來當枕頭,抬頭衝雪允招手:
“放這兒來,輕點。”
雪允小心翼翼把崔時安放平,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側過臉貼在他胸口聽了聽,眉頭皺得更緊了:
“心跳好弱啊歐尼。”
“什麼??”劉知珉剛擦了把額角的汗,聞言腿都軟了一下,連忙也蹲下來,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了好半天。
那微弱的跳動聲隔着衣服傳過來,讓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來。
“現在怎麼辦啊?總不能就讓歐巴這麼躺着吧?”雪允急得團團轉,轉頭看見金冬天好奇地掀着神龕旁的布簾往裏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
“你別亂動!”
金冬天愣了一下,手指還捏着布簾邊,一臉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剛在跟我說話?”
劉知珉生怕兩人這時候吵起來,連忙打圓場:
“冬天你先回去吧,這裏我看着就行,節目那邊……你跟吉賽爾她們好好跟前輩道個歉。”
“歐尼肯恰那?”金冬天有點不放心,又看了眼地上閉着眼的崔時安。
“嗯,你先去忙吧,留在這裏也只是乾等着。”
金冬天點點頭,臨走前還不忘瞪了雪允一眼,才轉身往外走。
等人走了,雪允又湊回來,看着地上毫無反應的崔時安,急得直跺腳:
“現在到底怎麼辦啊?總不能就這麼一直躺下去吧?”
劉知珉望着崔時安慘白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覺得神廟能護着他,可真把人帶來了,卻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那點底氣瞬間就散了。
“欸西!歐尼你怎麼一點主意都沒有啊?”雪允看着她這副樣子,更急了。
劉知珉張了張嘴,半天才想起什麼,猛地拍了下額頭:“我問問有娜!她肯定知道怎麼辦!”
說完她就抓起手機,快步走到神廟外間去打電話。
雪允看着她慌慌張張的背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也掏出自己的手機,翻出張員瑛的號碼撥了過去。
“什麼??”
IVE保姆車裏本來在各忙各的,冷不丁聽見張員瑛這聲驚呼,齊刷刷轉過頭,一臉好奇地看過來。
張員瑛根本顧不上解釋,攥着手機往前探身,對開車的經紀人急聲道:
“歐尼快,掉頭,送我去JYP!”
經紀人愣了,從後視鏡裏看她:“啊?現在?馬上就到活動現場了啊,不去了?”
“你們去就行,我有急事,先送我去JYP!”張員瑛急聲道。
“什麼急事比團體活動還重要啊?你缺席要賠違約金的,公司那邊也沒法交代……”經紀人還在耐心勸。
“違約金我自己付!”張員瑛直接打斷她,語氣少有的強硬:“先掉頭過去,快點!”
經紀人沒辦法,只好打了轉向燈靠邊,準備掉頭,順便拿起手機要給公司報備。
金秋天看着她緊繃的側臉,心裏突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因爲她記得上次在醫院,張員瑛也是這麼慌慌張張,而那次是因爲崔時安。
於是她小聲湊過去問:“是不是公子他……出事了?”
安宥真也立刻看過來,眼神裏滿是關切。
張員瑛看着她們倆着急的樣子,艱難地點了點頭:“雪允說他昏過去了,還吐了血。”
“什麼??”安宥真也驚得叫出聲,下一秒就抬頭對經紀人說,“歐尼,我今天也不去了。違約金算我頭上。”
經紀人都懵了,握着方向盤半天沒反應過來。
團體活動一下走兩個頂流,這活動還怎麼搞?
結果金秋天也跟着開口:“我也不去了,讓她們三個去吧。”
剩下三個成員你看我我看你,以爲出了什麼大事要一起扛,連忙也跟着說:“那我們也不去了。”
“呀!你們要造反啊?”經紀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們全缺席,讓我怎麼跟公司交代?”
沒人接她的話。
張員瑛盯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越捏越緊,心思早就飛到JYP頂樓去了。
安宥真見狀嘆了口氣,對經紀人諔┑溃骸皻W尼開快點吧,公司那邊到時候我去解釋。”
就在IVE全員往JYP趕的時候,首爾大教室裏,申有娜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轉筆,時不時打兩個呵欠。
教授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她手機震了一下,摸出來掃了一眼,看見劉知珉發來的消息——
【西八!怎麼不接電話啊?快來公司頂樓,他暈倒了!!】
申有娜“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講臺上的教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着她就要呵斥。
可申有娜根本顧不上,抓起揹包往肩上一甩,連招呼都沒打,悶頭就往外跑,留下一教室人面面相覷。
“呀!怎麼會暈倒啊?”她一邊往停車場跑,一邊給劉知珉回電話,風灌進喉嚨裏,聲音又急又啞:“是生病了嗎??”
“就是突然倒的!還吐血了,你趕緊過來!”劉知珉那邊亂糟糟的,說完就匆匆掛了。
“西八!”申有娜低聲罵了一句,跑到自己車邊,手忙腳亂地在包裏翻鑰匙。
可越着急,越是找不到,她乾脆把包倒過來一甩,口紅、粉餅、散粉嘩啦啦掉了一地。
摸到鑰匙的瞬間,她抓起來就開車門坐進去,地上的化妝品看都沒看一眼,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兩撥人馬在JYP停車場相遇。
申有娜快步從車上下來,剛抬頭,就撞見迎面走來的張員瑛、安宥真和金秋天。
兩邊人四目相接,不用多說一句話,彼此眼底翻湧的慌亂和焦灼,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有人多餘寒暄,四人腳步一致,急促的腳步聲,齊刷刷朝着電梯間狂奔而去。
電梯快速攀升,密閉的轎廂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安宥真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亂,率先開口追問:“有娜,到底怎麼回事?我聽員瑛說公子吐血暈倒了?”
申有娜搖了搖頭,指尖抵着眉心:“我也不清楚,劉知珉電話裏說得急,沒講兩句就掛了。”
她說着側頭看了眼張員瑛,見她咬着下脣盯着跳動的樓層數字,眼皮跳個不停,於是放緩語氣道:“先別急,上去看看再說,說不定只是虛驚一場。”
IVE三人默默點頭,可心裏那根弦,半點都松不下來。
“叮——”
電梯門剛開一條縫,四個人就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歐巴!”
申有娜衝在最前面,視線掃過神廟內部,一眼就看到了靜靜躺在地板上的崔時安,心臟驟然一沉!
她快步衝上前,直接側身擠開守在旁邊的劉知珉,蹲下身湊在崔時安耳邊:“歐巴?聽得見我說話嗎?”
“別喊了,沒用的。”雪允坐在一旁,肩膀微微垮着,眼底滿是低落和無力:“我試了好幾次了,完全沒有反應。”
張員瑛緩緩蹲到崔時安身側,積攢一路的情緒瞬間繃不住,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金秋天見狀,連忙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可自己的目光也死死鎖在崔時安身上,掩飾不了心中的擔憂。
“公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