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笑着安慰道,隨後又轉向申有娜,“要不再買個冰櫃吧?就那種橫式的冰櫃,我放點東西。”
申有娜一愣,掃了眼廚房和餐廳的佈局,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空位了:“買來放哪呀?”
崔時安想了想,樓上劉知珉家裏格局一模一樣,同樣沒地方。
冰箱都是預留的嵌入式格子,再塞一個冰櫃杵在客廳實在不倫不類,萬一來了客人,看見客廳擺着個大冰櫃,肯定會好奇裏面裝了些什麼。
行,那就分屍吧。
打定主意後,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二人:“你倆快去洗漱吧,不是要上學打歌嗎?別遲到了。”
申有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鼓囊囊的袋子,嘴脣動了一下,終究沒問。
黃禮志還站在沙發旁邊,薄毯搭在臂彎裏,她看着蹲在地上整理編織袋的背影,嘴脣動了一下:
“顧問nim。”
崔時安沒有回頭。“嗯?”
“真的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崔時安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道:“都說了不用謝,快去洗漱吧。”
黃禮志點了點頭,轉身朝洗手間走了兩步,隨後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廚房窗戶的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寬厚的邊,是那麼的令人安心……
好不容易捱到她們出了門,崔時安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又站在玄關聽了一會兒,確認兩個人已經進了電梯,這才轉身走回客廳,開始自己的分屍大計。
他先下樓,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一堆泡酒的玻璃罐,又買了一張墨綠色的油布,嚴嚴實實鋪在客廳的地板上,四個角用寬膠帶牢牢固定住,免得滑動。
然後他走到牆邊,把那編織袋拖過來,拉開拉鍊,把人面鳥的屍體拖了出來。
平昌冬奧會的吉祥物就是這玩意兒,圓滾滾的,笑容可掬,叫“守護郎”。
據說它的名字由“守護”和“老虎”的韓語發音組合而成,象徵着和平與長壽。
韓國本土傳說裏,這種白鳥是祥瑞吉兆,很多古墓壁畫上都能看到它的形象,當年冬奧會開幕式上,那隻巨大的毛茸茸的白鳥在冰面上滑行,全世界的鏡頭都對着它。
而現在,剩下的一隻翅膀羽毛上沾着乾涸的血,胸口的貫穿傷還在往下滲暗紅色的液體,那張人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最後一瞬,像是遭遇了什麼大恐怖。
“象徵和平是吧?”
他抬手就是一刀。氣刀在掌中凝聚,刀鋒冷光一閃,然後落下去。
“咔”的一聲,那僅存的翅膀從根部被卸了下來,斷口平整,骨頭森森,肌肉紋理清晰可見。
“寓意長壽是嗎?”
他又是一刀。
腦袋從脖子上滾下來,彈了兩下,停在油布的邊緣。
崔時安拎起它頭上羽毛,把腦袋拎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放到翅膀旁邊,並排擺好。
兩顆眼珠子已經渾濁了,像兩顆被泡了太久的玻璃珠。
“狗屁吉祥物,你可沒電視上那傢伙長得可愛。”
他對着那死不瞑目的腦袋哼了一聲,當着人家的面,處理起了剩下的部分。
七樓的公寓裏,響起了“哐哐哐”剁肉的聲音。
於是過了沒多久,門鈴響了。
門外站着兩個人,穿着保安制服,其中一個手裏拿着對講機,另一個手裏夾着一本登記簿。
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您好,我們是小區物業的。”拿對講機的那個先開口,語氣還算客氣,“接到住戶投訴,說您家裏一直有噪音。”
崔時安側身擋住二人的視線,歉疚地笑了笑:“抱歉,剛纔在剁鴕鳥肉,這鴕鳥有點老,我會注意的。”
“鴕鳥肉?”兩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崔時安笑了笑:“你們等等。”
說完他先關上門,去廚房拿了條腿,再次打開門給二人看了一眼:“就是這個。”
兩人一看那巨大的鳥爪和粗壯的腿骨,頓時沒了脾氣:
“那是得費點勁,不過您動靜還是小一點,有業主投訴了。”
崔時安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假裝問道:“對了,我聽說我們小區有兩名保安去世了?”
兩個保安的表情同時沉了下去。
拿對講機的那個低下頭,手指在對講機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年輕保安把登記簿夾到腋下,聲音低了下去:
“文勇哥在醫院沒搶救過來,哲民前輩他也……唉……警察還在追索兇手。”
崔時安沉默了片刻,提議道:“畢竟是我們小區的保安,要不你們開個募捐通道吧?我想爲他家人盡一份力。”
兩個保安同時愣了一下,看着崔時安,目光裏多了一些意外和暖意:
“這個……我們做不了主,得跟經理彙報。”
“行,那麻煩你們幫我問一下。有結果了告訴我。”崔時安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年輕保安雙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小心地夾進登記簿裏,並諔┑氐懒酥x。
於是小區業主羣裏很快就得知七樓的住戶買了只鴕鳥這件事,不禁議論紛紛。
甚至有嘴饞的饕餮還在打聽哪買的,說自己也想嚐嚐。
總之崔時安在家裏忙活了一上午,能裝的東西就裝起來,不能裝的就和水路夫人的蛇辮一起泡酒,最後劉知珉的恆溫酒櫃裏又多了幾個玻璃大缸。
做完這一切,見時間還早,崔時安又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門先去商場買了些東西,然後駕車來到了IVE小區地庫。
結果剛下車把東西拿上,就又碰到了裴珠泫。
只不過這一次,換成了他拎着大包小包,袋身上的品牌logo在車庫冷光下格外顯眼。
而裴珠泫兩手空空,只挎着個小包。
空氣陷入剎那的沉寂。
兩個人似乎都有點尷尬,誰都沒先開口。
裴珠泫看了一眼他手上那堆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終於先說話了:“要幫你拿嗎?”
崔時安回過神,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裴珠泫點了點頭,率先朝電梯口走去。
崔時安走在後面,看着她嬌小的背影,烏黑的長髮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她回來了嗎?”裴珠泫頭也不回地再次詢問,只是語氣聽着很隨意,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崔時安輕輕“嗯”了一聲。
裴珠泫按下電梯鍵,瞥了瞥他手裏那些購物袋:“看來你很喜歡她呀,買了這麼多名牌給她。”
崔時安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珠泫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轉了回去。
電梯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轎廂門緩緩合上。
電梯嗡嗡地上行。
崔時安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生日會還順利嗎?”
裴珠泫低着頭看手機,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動着,不像是在看什麼重要消息,更像是爲了讓這短短的幾十秒顯得有事可做。
崔時安輕輕吐出一口氣。
想到之前每次和她碰面時那份自然的熱情,再看看今天這場面,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不甘心就這樣被她冷落,遲疑了片刻,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中文歌還唱嗎?”
裴珠泫的睫毛顫了一下,目光透過轎廂的鏡面,瞥了他一眼:
“到時候再看吧,現在還沒定。”
崔時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電梯到了六樓。
門打開的一剎那,裴珠泫忽然開口:“她是MiuMiu的代言人,你買這麼多CHANEL,你覺得她能拿出去嗎?”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崔時安愣在原地,看着電梯門在面前緩緩合攏,冰冷地阻隔了他本來投射在她身旁的影子。
裴珠泫站在自家密碼門前,指尖懸在按鍵上,遲遲沒按下去。
她靜立兩秒,指尖無意識蹭了蹭鎖面,才輸完密碼推門而入。
門在身後合上,她背靠着門板垂眼看向自己空空的雙手,忽然泄了氣似的蹬掉鞋子,一隻滑到鞋櫃邊,另一隻歪歪扭扭橫在玄關中央。
就那麼喜歡她嗎?那些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客廳拉着厚窗簾,光線昏沉,沙發上的靠墊還維持着早上出門時的歪斜模樣。
屋子裏靜得發空,沒有飯菜香,沒有人聲,連一點活氣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自己回來得太早了!
早知道就在外面多待一會兒,逛逛街,喝杯咖啡,隨便做點什麼,也不會在地庫裏碰見他,心裏也不會這麼不痛快。
一想到崔時安這會兒可能正滿臉討好地在IVE宿舍裏,把禮物一件件遞出去,她胸口愈發覺得憋悶。
於是彎腰把歪在玄關中間的那隻鞋勾過來,重新穿上,從包裏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按下撥號鍵。
嘟——嘟——響了兩聲,接通了。
“澀琪啊。”她靠在鞋櫃上,聲音放得很輕:
“今晚歐尼可以來你那兒玩嗎?我想喝酒了。”
第460章 瑞:歐尼,她們趁你不在……
和裴珠泫家冷冷清清的氛圍不同,八樓的IVE宿舍要熱鬧得多。
“都快出來,歐巴給我們帶禮物啦——”金秋天挨個敲着房門,聲音脆亮,在走廊裏傳得老遠。
張員瑛瞄着客廳地上堆着的購物袋,在崔時安耳邊輕聲嗔怪:
“公子幹嘛買這麼貴的包啊?你本來就沒什麼錢,還一次性買六個。”
安宥真剛從臥室出來,耳朵尖,一下子就聽見了。
“公子很窮嗎?”她眼睛瞪得圓圓的:“JYP不給你發工資嗎?”
“沒有啦。”崔時安啞然失笑:“這些都是基礎款,也不貴的。”
畢竟比起她們昨天燒香祈福帶來的幫助,這幾隻包的錢根本不算什麼,本來還想買愛馬仕的,但又怕其他人有負擔,不肯收。
“歐巴又給我們帶了什麼好喫的啊?”李瑞從走廊那頭跑過來,後面的頭髮都被壓扁了,明顯是剛從被窩裏爬起來的。
“喫喫喫,就知道喫。”金秋天無奈笑了聲,“人家歐巴給我們買了CHANEL呢,你要不要?”
“哦莫!要!當然要!”李瑞眼睛瞬間亮得像小燈泡,目光掃過地上的袋子,急不可耐蹲下身:
“哪個是我的?歐巴快說哪個是我的!”
“自己選。”張員瑛沒好氣丟下一句,拉着崔時安走到一旁,壓着聲音問,“不過公子忽然買這些幹什麼呀?”
崔時安沒直接答,反問:“你昨晚帶她們去公司了?”
張員瑛愣了愣,點頭:“內,剛好跟宥真她們說到燒香的事,我想着有空,就帶着她們一塊去了。”
崔時安笑了笑,趁沒人注意,伸手在她屁股上輕輕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