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女人真是信不得!”
祂急得破口大罵,瞳孔驟然緊縮,急忙收勢想後撤拉開距離,卻已經晚了。
崔時安抬手抵在胸口,五指一抓一拉,一柄通透的淡青色長弓憑空浮現,下一刻,一根短矛被搭在了弓弦上!
嗡——
帶着電弧的氣矛向祂奔射而去!
太白山君察覺到致命危機,拼命振翅沖天逃竄,身影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模糊灰影。
可崔時安射出的箭,速度快得無聲無息,竟穿透漫天狂風、散落的碎石與未散盡的血霧,筆直追上逃竄的太白山君。
一陣電光直貫穿祂的後心、刺穿前胸!
太白山君的身軀驟然僵在半空,失控的翅膀胡亂扇動,像斷線的風箏歪斜墜落,狠狠撞在山壁上,彈落後重重砸進溪水,翻起巨大的水花。
一旁的小白山君嚇得徹底破防,立刻轉身逃竄。
祂四肢蹬地,在碎石灌木間瘋狂彈跳,速度快得極致,像受驚的野獸慌不擇路。
“還想走?!”崔時安眉頭一挑,朝那逃竄的背影甩出手中氣刀!
氣刀在空中旋飛兩圈,精準鎖定小白山君的逃竄軌跡。
小白山君剛聽見身後的破風聲,下意識回頭,脖子頓時一涼,然後,祂就感覺自己飛起來了。
然而祂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還在地上奔跑!
巨大的慣性帶着祂的身體繼續前衝數米,隨後四肢脫力,重重撲倒在碎石地面,滑行出長長一道血色痕跡。
崔時安抬手接住那顆腦袋,只是那猴頭雙眼圓睜,瞳孔徹底渙散,嘴角還維持着猙獰的弧度。
他毫不遲疑,直接一刀劈開了那頭蓋骨,冒着熱氣的猴腦清晰暴露出來!
“光有猴腦怎麼夠?”
崔時安忍不住暢快大笑,反手一刀拍向動彈不得的河伯:
“酒來——”
嘭——
一聲爆響,河伯的水形軀體從中間徹底崩裂,整具身軀瞬間從內部炸開,化作漫天細碎水珠,鋪滿整片溪面。
崔時安五指輕攏,操控水霧流轉。
漫天水珠盡數調轉方向,匯聚成一道細長透明的水線,精準飛入他口中。
潰散的最後一刻,河伯瞪大雙眼,殘存的軀體想要掙扎嘶吼,卻早已失去發聲的形體,只能看着自己的身軀一點點淡化、消融,徹底消失在這片泥水窪中。
崔時安喉頭滾動嚥下水流,輕吐一口白霧,在清冷的月光裏緩緩散開:
“西八,終於清靜了。”
山谷徹底安靜下來。
狂風停歇,流水聲變得輕柔,月亮徹底鑽出雲層,銀白月光鋪滿整條溪流。
太白山君、小白山君、河伯三具軀體散落在碎石與溪水間,毫無神性威嚴,像三塊被隨意丟棄的廢石。
水路夫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她殘留的蛇血被溪水沖刷殆盡,只剩石頭上零星幾點暗紅,證明她曾在此參戰。
山壁的陰影裏,徐智慧靜靜佇立,怔怔看着溪中央的男人。
她預想過上百種戰鬥結局,慘烈拉鋸、兩敗俱傷,卻從未想過,三位活了千年的山神,竟兩死一傷,甚至,連第五境的河伯也被他喝進了肚子裏!
她心頭巨震,下意識悄悄後退兩步,鞋跟蹭過碎石,發出細微的聲響。
“就這麼走了嗎?”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音量不高,卻清晰地釘在她耳邊。
徐智慧全身瞬間僵住,渾身緊繃,肩膀微微蜷縮,像只被捏住後頸、動彈不得的貓。
她僵硬地轉過身,努力扯出一抹精緻得體的笑容,這是她身爲演員的本能:
“江北王還有何吩咐嗎?”
崔時安掃了一眼不遠處人面鳥殘破的屍體,浸透溪水的羽翼貼在石頭上,破敗不堪。
“你車上有口袋麼?借我用用。”
這句話完全出乎徐智慧的意料。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放鬆,她長長鬆了口氣。
“有,我這就去拿。”
她轉身剛走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月光拉長崔時安的身影,倒映在流動的溪水裏,隨波破碎又聚攏。
他手裏的猴腦不斷滴落鮮血,在碎石上暈開點點暗紅,讓她有點嘴饞,最終,實在忍不住開口道:
“猴腦得喫新鮮的才香,我車上有進口橄欖油,燒熱淋上去味道絕佳,你要嗎?”
崔時安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
“行。”
九尾狐瞬間來了興致,徹底拋開剛纔的恐懼,繼續問:
“那扁毛畜生的翅膀要烤着喫才香,我車上剛好有戶外燒烤架,你要嗎?”
“要。”
“蛇辮太硬,容易硌牙,最好用香料燉軟,我車上剛好有隻高壓鍋……”
崔時安笑道:“行,那就把你的傢伙什都拿來吧。”
“OK!”她幹勁十足,滿心都是夜宵,轉身快步離開。
看着她興沖沖離去的背影,崔時安不禁啞然失笑。
忽然,他似是想起來什麼,拿出手機,卻發現屏幕玻璃已經裂成蜘蛛網了,不過倒也還能打電話。
“嗯,是我,今晚的夜宵不用準備了。”
第459章 想醉酒的裴珠泫
吧唧,吧唧——
徐智慧喫得毫無形象,烤得焦酥的猴臂油光蹭在嘴角,篝火把她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那大快朵頤的模樣,就活像從山裏跑出來的食人女鬼。
可她比千年女鬼要厲害得多,是貨真價實的九尾狐。
韓國影視劇總愛把這類妖物塑造成正面角色,前陣子甚至有部劇直接把九尾狐設定成白頭大幹的山神,說是世代鎮守朝鮮半島。
噗哧——
聽見崔時安這話,她一口肉直接笑噴出來:“哈哈,那都是凡人臆想,白頭大幹神怎麼能是隻狐狸呢?”
崔時安頓時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你好像很看不起你們狐狸啊?”
她眉毛挑了挑,想反駁,可似乎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又悶頭喫了起來,一邊喫一邊道:
“你放跑了水路夫人,她肯定會找更厲害的幫手來對付你的。”
崔時安聞言,腦子裏閃過一張穿着新羅王服留着山羊鬍的臉,冷笑一聲,大口撕咬起手裏的翅尖:
“說不定我就是等着她去搬救兵呢?”
九尾狐一愣,抬頭看着他,似乎有些好奇。
“別問,不然下次又不小心給你暗算了。”
九尾狐臉一僵:“祂們逼我,我有什麼辦法?我也不想捲入你們的紛爭啊?”
說着,她恨恨踢了一下篝火邊緣的木頭,火星濺起來又落下,發泄道:“我就想好好做個演員,真是一點都不讓我清淨!明明一百年前就不做掮客了!”
崔時安笑了一下,實在不明白她這三線女演員有什麼好當的,又不是頂流,平均每年都接不到一部戲,自己平時看電視,甚至連她的廣告都沒見過。
徐智慧喫完整條手臂,抱起旁邊的礦泉水仰脖灌了一口,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又道:
“你今天殺的這頭人面鳥叫天秋,還有一頭在北邊當山君,叫萬歲,比祂厲害不少,要是讓萬歲知道你殺了祂屔值埽隙〞夷銏蟪鸬模愕眯⌒狞c。”
崔時安點了點頭,看着被她喫得只剩骨頭的猴架,微笑道:
“你既然喫了我的宴席,今後要是收到什麼對我,或者對我身邊人不利的風聲,記得警示一下我喔~”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她撇了撇嘴:“還真是喫人嘴短,阿拉嗦喲!”
崔時安咧了咧嘴,把手中剩下的鳥翅遞了過去:“來,多喫點。”
九尾狐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接過那半張鳥翅,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崔時安第二天早上纔回到公寓。
他扛着一個碩大的編織口袋從電梯裏出來,口袋鼓鼓囊囊的,邊角被硬邦邦的骨架撐得變了形,輪廓看一眼就像裝了具屍體。
只是他扛在肩上像拎着團棉花,步子輕快得很,編織袋在肩頭紋絲不動,路過的住戶只當他搬了趟行李,沒人多往別處想。
開了門進玄關,發現申有娜跟黃禮志都蜷在客廳沙發上睡着,玄關的燈還亮着,不禁有些奇怪。
兩人也被他進門的動靜吵醒了。
“你們怎麼睡在客廳呀?”
申有娜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還不是等你等得睡着了。”說完她還看了黃禮志一眼。
後者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因爲說等他的提議是她提出來的,沒想到熬到後半夜沒撐住,反倒先睡着了。
“這有什麼好等的,回房間睡唄。”崔時安把東西放到地上,編織袋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這是什麼呀?”申有娜目光瞬間被那編織口袋吸引。
崔時安隨口道:“沒什麼,就是一點山裏的土特產,泡酒用的。”
袋子裏是缺了一隻翅膀的人面鳥,還有昨晚喫剩的幾根蛇辮,以及小白山君的骨頭,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你受傷了嗎?”申有娜瞥見他外套袖口的破洞和大片乾涸的暗褐色血跡,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嚴重嗎??”
黃禮志也跟着直起身,眼神裏滿是慌張。
“沒有,別人的血。”崔時安表情很輕鬆,隨手拍了拍外套:“一會兒記得幫我洗一下。”
雖然聽他說得輕鬆,但黃禮志還是覺得他肯定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艱難,因此反倒有點不好意思問狐狸精怎麼樣了,就那麼看着他,嘴脣動了動沒出聲。
不過申有娜還記得這事,代替她問道:
“那狐狸精解決了嗎?”
“嗯,都解決了。”崔時安隨口答道,他拉開冰箱門看了看,想先把太白山君凍起來,免得放壞了。
二女一聽狐狸精已經被解決了,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尤其是黃禮志,都快高興得哭了,畢竟這段時間因爲這件事,她一直提心吊膽,連睡覺都要把門窗鎖三遍,隨時都在警惕周圍會不會突然跳出來一隻想要她命的妖怪。
“真的解決了嗎?它不會再回來了吧?”申有娜又確認了一遍,想讓黃禮志徹底放心。
“嗯。”崔時安一邊騰着冰箱,一邊拿出屏幕裂掉的手機,翻到昨晚拍的視頻,遞給她:“看吧,死的不能再死了。”
“又把手機摔壞了啊……”
“嗯,昨天不小心摔壞的。”
“那我給你買個新的吧,這次真的辛苦你了。”黃禮志連忙道。
而當她的目光轉向手機屏幕裏的內容後,頓時驚恐得捂住了嘴巴。
視頻里正是之前監控中看到的那個斗篷怪人。
不過此刻它的腦袋已經被斬斷了,身體歪歪斜斜地躺在水窪裏,那張長着毛的怪臉朝上,尤其是那雙死不瞑目的狐狸眼,在畫面中直直地瞪着,看着十分可怖。
申有娜還算鎮定,但黃禮志已經受不了了,胃裏一陣翻湧,直接彎腰開始乾嘔。
因爲她發現這張臉確實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五官的佈局、眉骨的弧度、下巴的線條,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比她瘦削一些,臉頰和顴骨的位置長着一層灰黃色的短毛,看着說不出的詭異。
“歐尼,肯恰那?”申有娜急忙把手機還給崔時安,輕輕拍打着黃禮志的後背。
黃禮志彎腰捂着嘴,點了點頭,眼角卻還帶着因爲乾嘔飆出來的淚花,她顧不上去擦,就不斷向崔時安彎腰致謝,嘴裏反覆說着“康桑密達”。
“接下來你就放心演藝事業吧,以後都不會遇到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