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600章

作者:荷拉咕

“喊你呢!下來!”

斗篷人停了動作,卻沒鬆手,半掛在柵欄上,頭往旁邊偏了偏,像是在聽什麼,又像在辨認方向。

就在這時,單元門開了。

黃禮志拎着垃圾袋走出來,穿一身寬鬆家居服,頭髮隨便紮成馬尾。

哪怕是借住在忙內家,她也不願意白住,所以剛纔一直在家裏打掃衛生,現在下樓扔垃圾。

柵欄外,斗篷人的目光瞬間釘在了黃禮志身上。

髒兮兮的兜帽陰影裏,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瞳孔裏像燃着一簇火,似乎非常迫切。

牠嘴脣動了動,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隨即攥緊欄杆,指尖嵌進鐵條縫隙裏,整個人往上一掙,像是要不顧一切翻進來。

可敦實保安的動作更快。

他側身一橫,整個人擋在斗篷人面前,硬生生切斷了她的視線。

防爆棍往前一遞,棍頭離她胸口只剩十公分。

“最後警告你一次!趕緊走!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斗篷人根本不理他,牠頭往左偏,保安就擋到左邊,頭往右偏,保安又堵到右邊,高大的身子像一堵牆,把牠的視線擋得密不透風。

“嘶——”牠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嘴脣掀起來露出牙齒,像某種野獸本能的警告。

敦實保安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隨即火氣上來,臉漲得通紅:“西八!”

瘦高保安皺着眉掏出手機,拇指按在撥號鍵上:“這人不太對勁,怕是精神有問題,聯繫警察吧——”

正在垃圾區分類的黃禮志聽見了動靜,抬頭往柵欄那邊望了一眼。

雖然距離不遠,但也只能看見兩個保安的背影。

她以爲是在驅趕流浪漢,沒放在心上,把最後幾個塑料瓶扔進回收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進了單元門。

門關上的剎那,斗篷人發出一聲悶在胸腔裏的嗚咽。

牠鬆開欄杆,踉蹌着往旁邊走了幾步,手卻還扒着鐵條不肯放,想找個縫隙再往裏看一眼,指甲在鐵條上刮出令人不適的摩擦聲。

敦實保安徹底沒了耐心,防爆棍在牠面前晃了晃,拇指按下了手柄側面的電擊開關。

呲——呲呲——

藍色的電弧在棍頭炸開,空氣裏漫開一股焦灼的金屬味。

斗篷人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雙手從欄杆上滑脫,整個人往後重重摔在地上。

兜帽隨着倒地的力道滑開了一半,露出一張尖嘴猴腮的臉。

牠捂着臉頰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不等兩個保安反應過來,竟四肢着地往前竄去,動作快得反常,眨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這詭異的一幕把兩個保安都嚇了一大跳。

敦實保安舉着防爆棍僵在原地,面色不安地嘀咕:“這人到底是什麼啊……”

瘦高保安攥着手機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安慰道:“估計就是個得了皮膚病的精神病,不用擔驚受怕的。”

……

另一邊,崔時安把車開到明心堂巷口,當即就頭大了。

路邊停着臺MINI COOPER,正正卡在兩個側方車位中間,佔據了兩個車位。

“真是沒素質啊。”

崔時安熄了火拉開車門,繞到車頭彎腰掃了眼前擋風玻璃,沒找着挪車電話。

於是雙手抵住保險槓,用蠻力將其往後推。

輪胎碾着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吱吱聲,直到往後挪了兩三米,騰出一個標準車位的長度,崔時安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自己車內,一把倒了進去。

巷子對面的明心堂門口照舊排着長隊,塑料凳從門邊一直襬到人行道上,坐滿了男女老少。

裹厚外套的大嬸扯着嗓門跟鄰座抱怨兒媳,聲音大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穿舊夾克的中年大叔低頭刷着股票走勢圖,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崔時安的目光卻被門口的新設備勾住了——一臺自動取號機。

白色機身嵌着塊液晶屏,屏幕上分了好幾欄:算命、看風水、驅邪、擇日、合婚,每欄後面對應一個字母按鈕,底下還標着當前排隊人數:14。

崔時安站在取號機前忍不住笑了,還真是與時俱進,神堂都搞上數字化管理了。

金志勳穿着改良韓服從門口小跑過來,下襬在腿邊晃來晃去。

他在崔時安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大人。”

崔時安朝取號機抬了抬下巴:“你弄的?”

“內。”金志勳點頭,“這樣效率高些。像看風水的客人,留下聯繫方式我們事後回訪就行,不用耽誤巫女太多時間。”

“做得不錯。”崔時安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金志勳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腰彎得更低了:“謝謝大人誇獎。”

崔時安徑直穿過排隊的人羣,有人抬頭掃了他一眼便低下頭繼續等號,有人根本沒留意到他。

即便注意到了,目光也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自然移開,那不是刻意迴避,是本能裏覺得,這個人不該被攔。

金志勳跟在身後,替他推開了神堂的門。

門軸轉動,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一踏進門,崔時安就感知到了供桌後牆上的香火圖。

畫裏遠山雲霧繚繞,蜿蜒山徑上,那道淡墨背影又往上挪了幾段。

幾乎要摸到半山腰那尊巖下老佛的蒲團,畫幅周圍的空氣微微發燙,像有活物在裏面呼吸。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畫中漫出來,穿過神堂的空間,源源不斷匯入他的身體。

像溫水漫過腳面,順着小腿、膝蓋、腰腹一路往上漫到胸口,酥麻裏裹着暖意。

這都是多靈這段日子攢下的香火。

每有客人還願,她便在香火圖前焚燒還願符紙,灰燼被畫幅吸收,轉化成看不見摸不着卻真實存在的香火願力,在畫裏沉澱、累積,像雨水匯入深潭。

而崔時安站在這裏,這潭水便找到了出口。

他閉上眼,任由無形的香火之力漫過全身。

現在多靈名氣越來越大,不光有Mina這樣的藝人找上門,還有不少政商人士。

要不是最近因爲卡卡的事,很多人怕被媒體抓住小辮子,不然的話,來這兒算命的政客應該會更多。

總之,這些人身上濃烈的願力,轉瞬就讓他的氣息轉化了大半,距離最後一步只差臨門一腳。

某個瞬間,他甚至能感知到那些人的執念與喜怒,那不是具體的聲音或畫面,而是更原始的情緒脈衝,像有人在耳邊輕嘆,又像有人在遠處呼喊,聽不清內容,卻能摸到那股氣。

當初香火圖一共三份,一份留地府存檔,剩下兩份如今都派上用場了。

他就站在神堂中央,面朝香火圖張開雙臂,一動不動,像尊正接受信徒朝拜的神像。

多靈坐在供案後,手裏的筆停在半空,抬頭望着他,眸子裏藏着習以爲常的崇敬。

就像寺裏的僧人日日抬頭見佛,不會次次驚奇,卻始終篤定“祂就在那裏”。

可他這副站着發呆的樣子,落在Mina眼裏,跟神經病沒兩樣。

“巫女nim,”她壓着聲音,擋着自己的半張臉,表情有些不滿:“這人誰啊?怎麼還插隊呀?”

多靈放下筆,把目光從崔時安身上收回來:“他是我家大人。”

“你家大人?”Mina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一臉恍然大悟,“啊~原來是你爸爸呀?看着還挺年輕的。”

崔時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放下手臂睜開眼,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着Mina。

Mina被他直勾勾盯着,半點沒發怵,反而抬了抬下巴,向他微微點頭致意。

兩人對視兩秒,崔時安先收回目光,朝多靈使了個眼色。

多靈會意,起身跟着他進了側室。

側室門一關,崔時安就皺起了眉:“你不是說她痔瘡犯了屁股疼嗎?怎麼看着一點事都沒有?”

“我也覺得她在說謊。”多靈深以爲然地點頭。

“那她到底有沒有?你問了嗎?”

“內,她說有,還給我看了隨身帶的藥。”

崔時安沉默了。

他靠在牆上抱着胳膊,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老燈。

燈管老化,光線忽明忽暗,像在眨眼睛。

隔了幾秒,他纔看向面前圓乎乎的少女:“你真不行?”

多靈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要是碰了那些,大人的香火圖就不會再接納我了。”

畢竟不沾穢物是巫女一脈代代相傳的禁忌,沒人敢破,也沒人想破。

崔時安犯了愁,總不能真讓他親自上手吧?

多靈像是看出了他的苦惱,小心翼翼開口:“大人放心……她戴了醫療手套。”

“呀,現在是手套的事嗎?”

“她還說,”多靈飛快補了一句,“早上洗了纔過來的,很乾淨。”

崔時安瞪了她一眼:“這是洗澡的事嗎?你能把自己腸子洗乾淨?”

多靈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房間裏靜了幾秒,遠處大嬸抱怨兒媳的嗓門隔着牆傳進來,悶悶的,像蒙了層棉花。

崔時安嘆了口氣:“算了,我試試別的辦法。”他邊說邊揉了揉眉心,“看能不能讓氣息自己鑽進去,或者……”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見他答應,多靈長長鬆了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咧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大人懷挺!”

她攥着拳頭給他打氣。

“懷你個頭。”崔時安沒好氣地給了她一記腦瓜崩,“出去跟她說準備治療,帶她進來。”

“內。”

多靈連忙推門出去。

Mina坐在蒲團上,正百無聊賴地翻手機。

多靈走到她面前站定,圓乎乎的臉上掛着專業又溫和的笑:

“客人nim,我們準備開始治療了,您準備好了嗎?”

“OK!”

Mina喜不自勝,一下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爲了今天她特意穿了短裙,想着治療起來方便。

一想到能擺脫困擾好幾年的隱疾,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就在這兒治嗎?”她興沖沖地問。

“來這邊吧。”

多靈轉身往側室走,Mina跟在後面。

側室門半開着,裏面燈光昏暗,空氣裏飄着淡淡的草藥味,混着檀香的氣息。

Mina一隻腳纔剛跨過門檻,眼前忽然一花。

後腦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拍了一下,酥麻感從後頸擴散開,像墨滴進水裏,瞬間漫過整個頭顱。

她想回頭,想張嘴說話,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了。

下一秒,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崔時安從門後跨出一步,穩穩接住了她。

他低頭看了眼,女孩閉着眼,睫毛垂着,呼吸均勻,像睡熟了。

“手套呢?”

上一篇:不享乐能叫神豪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