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55章

作者:荷拉咕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江面上的人影驟然抬手,手中的水矛精準鎖定岸邊崔時安的站位,沒有任何預兆,猛然破空射出。

水矛的速度快到極致,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如同高速彈射的利箭,在空中拖出一道短暫清晰的白色尾跡。

崔時安神色驟變,腳下瞬間上前兩步,整個人直接擋在宋智雅正前方,接着右手在身側虛虛一展,無形的透明氣刀瞬間在掌心凝聚成型。

然後崔時安抬手奮力一揮。

透明氣刀的刀鋒與高速飛來的水矛在空中精準相撞。

清脆的爆裂聲驟然響起,如同指尖捏碎一顆飽滿緊繃的氣泡。高速襲來的水矛瞬間整體炸開,化作無數細密均勻的水珠,漫天灑落整片岸邊,形成一場突如其來的局部小雨。

江邊所有坐着看夜景、散步拍照、閒聊吹風的遊客盡數被驚動,紛紛抬頭、起身、四處張望。

“咦?下雨了嗎?”

“好像真的有水落下來。”

“根本沒有烏雲,天上乾乾淨淨的,怎麼會突然下雨?”

腥藵M心疑惑,議論紛紛。有人隨手把外套頂在頭上遮擋,有人拉着朋友快速往旁邊的商鋪屋檐下躲避。

短短十幾秒,整片開闊草坪的遊客便散去大半,現場迅速空曠下來。

只有宋智雅,清晰感覺到事情不對勁。

“時安吶……”她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袖,手指抓得很緊,心底不安越來越重,“怎麼啦?”

崔時安回頭,眼底滿是壓不住的焦急,視線仍不停快速掃視着尚未完全平復的江面,時刻警惕對方的二次突襲。

“怎麼還沒走?”他語速極快,語氣緊繃,“下雨了,快回去吧,回頭我再聯繫你!”

話音落下,他不再耽誤半秒,轉身沿着長長的江邊步道全力狂奔,速度快得驚人。

宋智雅不過愣神兩秒,眼前就徹底沒了他的人影。

她依舊維持着攥緊衣袖的姿勢,手心空空落落,獨自佇立在空曠冷清的草坪上,晚風吹亂她的頭髮,貼在臉頰兩側,她也沒心思撥開。

而崔時安已經沿着江岸步道極速狂奔。

急促沉重的腳步引來周圍散步遛彎的路人紛紛側目張望。

崔時安全然不顧所有視線和雜音,一心往前衝刺,只想讓戰場遠離宋智雅,遠離身邊的普通人。

在他身後,那道江水凝成的人影如跗骨之蛆,隨波浮動,跟隨崔時安的奔跑路線追擊。

每拉近一段距離,人影就立刻凝出水矛發起遠程攻擊。

一根根水矛接連破空而來,尖銳的呼嘯聲不斷從身後逼近。

崔時安全程不回頭,僅憑感知和本能閃避、格擋、反擊。

不斷有水矛貼着他的肩膀擦過,狠狠砸在前方的人行道上,轟然炸開大片水花,濺得路邊幾個來不及躲開的路人滿身是水,引得一片驚呼、抱怨和避讓。

連續的追擊、閃避、格擋、衝刺,極大消耗着他的體力。

他一路不停,全力往前衝,從熱鬧的銅雀區段,穿過人流密集的狎鷗亭江邊,最終衝進徹底空曠、無人、冷清的東湖大橋橋下區域。

越靠近橋下,城市的喧鬧就越遠。

商鋪燈光、人流雜音、車流聲響一點點消失,最後整片江邊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漆黑遼闊的漢江、冰冷厚重的巨型橋墩,和空曠死寂的沿江步道。

崔時安終於停下了腳步。

身後江面上的人影也隨即停住追擊,緩緩漂移靠近,最終停在離岸邊五十米左右的水面上。

水凝的五官依舊模糊不清,但嘴角那抹貓捉老鼠般的譏諷、輕蔑、掌控一切的笑意,格外刺耳:

“跑啊,怎麼不跑了?”

崔時安緩緩直起身,用力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喘息,眼底的瞳孔悄然變化,從普通的黑色化作狹長豎立的暗金色豎瞳。

他側過頭,平靜看着江面人影,緩緩勾起脣角:

“要不你來猜猜——是爲什麼?”

人影明顯頓了一瞬。

祂僵硬地轉動頭部,緩緩環顧四周荒涼空曠的環境。

這裏無人、無光、無遮擋、無救援、無任何干擾,徹底遠離市區喧囂,是完美的獵殺場地。

祂眼底的輕視愈發濃烈,已然篤定崔時安已是窮途末路、無力翻盤:

“吾乃河伯。”

祂的聲音驟然壓低,裹挾着上位神明獨有的強勢壓迫感,沉沉壓在整片江面之上:

“你不會自大地以爲可以挑戰我吧?”

崔時安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虛握,透明氣刀的輪廓在指間若隱若現,周身肌肉緊繃:

“就爲了替水路夫人出氣?”

短短一句話,沒成想卻徹底激怒對方。

河伯的身形瞬間劇烈波動起來。

原本模糊的五官快速凝實、立體、清晰,眉眼、輪廓、線條盡數成型,水鑄的眼眸暗沉深邃,翻湧着濃烈的怒意,整片水面都跟着微微震盪:

“既然知道,還敢對河伯的新娘不敬?”

“新娘?”崔時安忍不住失笑,帶着十足的荒謬感,在空曠死寂的橋下輕輕散開,“我怎麼記得她身邊的男人不少?”

他微微歪頭,調侃意味更甚:

“啊——或許閣下有綠帽癖麼?”

江面瞬間死寂。

下一秒,河伯徹底暴怒。

祂面部紋路劇烈震盪扭曲,眉心水紋瘋狂炸開,原本暗沉的雙眼瞬間從深褐轉爲暗紅,像兩團悶在水底、即將炸開的闇火。

掌心水汽暴漲,快速凝聚出一柄前所未有的粗壯鋒利的巨型水矛,矛身厚實,矛尖寒光凜冽,懾人心魄。

“你找死——!”

巨型水矛撕裂空氣,帶着極致的銳嘯俯衝而來,一場惡戰瞬間爆發!

東湖大橋下的環境壓抑又清冷。

橋面層層疊疊的霓虹彩燈傾斜而下,紅、藍、紫、粉各色光影落在漆黑的江面上,被細碎浪紋不斷拆解、晃動、扭曲,像隨意打翻的彩色顏料,斑駁又詭異。

每隔數分鐘,地鐵三號線就會從橋面高速駛過,那轟隆隆的聲音,將橋下的動靜徹底掩蓋。

橋上只是過了三趟列車,崔時安手中的氣刀就已經失去了穩定,全身衣物被反覆炸開的江水徹底浸透,從頭到尾沒有一處乾燥的地方。

溼漉漉的髮絲死死貼在額前、臉頰、脖頸,一串串水珠順着眉骨、鼻樑、下頜不斷滴落,持續砸在地面積出小小的溼痕。

河伯穩穩懸浮於江面二十米開外,身形凝實如真人,周身氣場傲慢冷厲,眼神淡漠,居高臨下地碾壓着精疲力竭的崔時安,完全把這場廝殺當成一場隨意的消遣遊戲:

“繼續啊?怎麼不繼續了?”

崔時安無力開口回話,後背死死抵着粗糙冰冷的橋墩牆面。

那堅硬粗糙的砂石磨得脊背生疼,皮肉輕微發燙,他卻只能咬牙硬撐,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河伯再度凝水成矛,指尖輕抬,水矛精準射來。

崔時安憑藉僅剩的本能勉強側身躲閃。

水矛狠狠砸在堅硬的橋墩牆體上,轟然炸裂,水花四濺,水泥碎屑層層剝落、紛飛散落,牆面瞬間砸出一塊湝的凹陷痕跡。

他咬緊牙關,強行提聚胸腔僅剩的力氣,握着瀕臨斷裂的氣刀猛衝上前,一刀斜劈而下。

鋒利的氣刀瞬間將河伯水凝的身軀劈散成一灘碎江,嘩啦一聲盡數散落江面。

可散落的江水並沒有順勢流走,反而被無形的神明力量強行聚攏、迴流、重組。

短短兩秒,所有碎水重新凝成人形。

河伯完好無損,依舊穩穩立於水面,語氣裏的嘲諷愈發濃烈:“這就不行了嗎?江北王?”

崔時安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強忍身體痠痛,再度強攻上前。

橫刀精準斬斷對方脖頸,河伯身軀再度崩碎成大片水花,卻依舊在幾秒之內快速重組復原,毫無半點損傷。

反覆數次,結果從未改變。

無論他速度多快、力道多狠、出刀多精準,哪怕次次徹底劈碎對方軀體,河伯都能無限重生、無損重置,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我是真正的神祗。”河伯張開雙臂,語氣篤定傲慢,帶着絕對的層級壓制,“就憑你——永遠無法對我造成傷害。”

崔時安的呼吸愈發粗重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手臂持續發酸發抖,握刀的手掌不斷震顫,無數次無效攻擊,徹底耗盡了他最後的體能、耐心和爆發力。

“既然你不行了,那該輪到我的回合了。”

河伯慢悠悠凝聚出新的水矛,語氣帶着掌控全局的戲謔和輕蔑。

水矛接連襲來,攻勢密集無解,完全不給他任何喘息恢復的空隙。

崔時安硬接一擊,刀矛相撞的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脹、手腕刺痛。

他後退未穩,第二根水矛已然近身,勉強側身躲開,第三根便接踵而至,封死所有退路。

避無可避!

沉重的巨型水矛狠狠砸在他胸口正中。

巨大的衝擊力如同高速行駛的車輛正面撞擊,力道蠻橫霸道。

崔時安瞬間被整個人撞飛出去,後背重重磕在厚實的橋墩上,碎石泥沙盡數砸落在頭頂、肩膀、後背。

他順着冰冷粗糙的牆面一點點滑落跪地,控制不住地低咳幾聲,喉嚨腥甜翻湧,嘴角滲出鮮紅的血絲。

胸口悶痛難忍,呼吸都帶着拉扯的痛感。

“你以爲我是山君那頭蠢老虎嗎?”河伯的冷笑聲飄蕩江面,滿是極致輕蔑,“我是真正的神!”

“呵。”崔時安撐着冰冷的牆面,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低頭示弱半分。

河伯徹底失去耐心,不再被動周旋、陪他消耗,一次性凝聚三根水矛,呈品字形封鎖整片狹小空間,徹底封死所有閃避、格擋的可能和退路。

崔時安拼盡全力劈開一根,卻擋不住剩下的攻擊,身子重重摔倒在潮溼積水的水窪裏,滿身泥污、髮絲凌亂、嘴角帶血,狼狽至極。

頭頂地鐵再次轟鳴駛過,橋面震顫不止,碎石持續滾落,整片橋下震盪不休。

崔時安趴在積水地面,看着水窪中自己破碎扭曲的倒影,身體、體力、精神全部抵達極限。

河伯緩緩漂移靠近,停在離他十餘步的岸邊水面。

一柄前所未有的巨型水矛在掌心成型,粗壯駭人,矛尖折射出層層疊疊的七彩冷光,壓迫感濃烈得讓人窒息。

“區區人類變成的鬼怪,也妄想對真正的神出手。”祂俯身俯視,眼神如同打量隨手可碾的螻蟻,“我是該誇你呢,還是該可憐你呢?”

“嘿嘿嘿——”崔時安忽然笑了起來。

河伯眉頭驟然緊鎖。

崔時安緩緩抬頭,眼底的暗金色瞳孔驟然暴漲,化作極致耀眼的亮金色,在昏暗夜色中灼灼發亮。

“既然你作爲神都不怕引起人類社會騷亂……”

他撐着發麻發軟的手臂,一點點從積水泥濘的地面艱難爬起:

“那我區區一個人類變成的鬼怪,就更沒有顧慮了!”

話音一落,他右手猛然伸向整片漆黑的漢江,五指全力大張,奮力怒吼:

“刀來!”

江面瞬間死寂,隨即徹底沸騰暴亂。

江底深處暗流瘋狂衝撞湧動,無數常年潛藏深水、不見天日的魑魅魍魎、水鬼陰物、殘魂邪祟被強行喚醒,在水底躁動、嘶吼、擁擠、狂歡、衝撞。

滔天浪花層層翻湧,瘋狂拍擊岸邊堤壩,咕嘟咕嘟的水泡此起彼伏。大片黑色濃霧升騰而起,徽终妫诒嗡心藓绻饬粒皇0党猎幃惖墓庥案印�

頭頂轟鳴的地鐵巨響,徹底被江水暴亂的巨大動靜覆蓋吞噬。

河伯瞳孔驟縮,滿臉極致驚恐,聲音劇烈發顫。

“你……你做了什麼??快停下——!”

崔時安置若罔聞。

一道漆黑暗沉的刀光從黑霧深處破空衝出,穿透巨浪、撕開濃霧、衝破層層躁動的水鬼虛影,直直朝他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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