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KAZUHA小姐。”
中村一葉正低頭刷着手機,被再次打擾,耐心徹底耗盡,頭都沒抬,語氣愈發煩躁刻薄。
“都說了是私人行程,爲什麼還要……”
話音未落,她驟然抬頭。
在看清崔時安樣貌的瞬間,剩餘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戛然而止。
這是當初高麗大潑水事件,轟動全網的那個男生!
就在她失神的瞬間,崔時安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名片,輕輕推到她面前。
燙金的字體格外醒目:JYP娛樂首席戰略顧問,崔時安。
“那現在,能麻煩你籤個名了嗎?”
中村一葉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想去接他手裏的紙筆。
可崔時安卻微微收回手腕,避開了她的動作。
他淡淡看着她錯愕的臉龐,語氣平靜無波:
“算了,我現在忽然不想要了。祝你用餐愉快。”
話音落下,他微微欠身,轉身利落離開。
中村一葉的手僵在半空,維持着接筆的姿勢,一動不動。
臉頰瞬間血色盡褪,而後飛速漲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脖頸耳根,又燙又窘。
她低頭盯着桌上的名片,指尖死死攥緊,難堪又後悔。
崔時安從容坐回原位。
宋智雅看着他,眼神複雜,滿是意外、擔憂,還有一絲茫然。
崔時安看着她,語氣平淡篤定:
“以後不要喜歡她了,我幫你認識其他愛豆,別說簽名,做閨蜜都沒問題。”
宋智雅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看向隔壁桌。
恰好中村一葉也抬頭望過來,兩人目光短暫相撞,又各自錯開。
她收回視線,故意抬高音量,清晰地讓對面聽得一清二楚:
“好,那我以後脫粉了。”
隔壁的中村一葉耳根紅得發燙,死死咬着下脣,又尷尬又委屈。
指尖反覆攥緊、鬆開桌上的餐巾紙,心緒紛亂又焦躁。
她最近被私生飯頻繁騷擾,心態極差,剛纔只是一時煩躁失控,根本不是故意針對普通粉絲。
可現在,所有解釋都顯得蒼白多餘。
宋智雅早已徹底轉移注意力,滿眼期待地看着崔時安。
“那我超喜歡裴珠泫前輩和雪允!你能不能幫我弄她們的簽名專?”
崔時安一怔,裴珠泫?認識雖然認識,但好像也沒冒昧到找人家要簽名專的地步,不過雪允的話倒是沒問題。
“那等雪允巡演回來,我讓她親自給你送家裏去。”
“哈哈——”宋智雅笑了出來,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還能這樣?你該不會是在吹牛吧?”
“小看人了不是?”崔時安掏出手機,劃了幾下,“要不我現在讓你們通視頻電話?”
不等宋智雅回應,他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屏幕裏瞬間出現雪允清純的臉龐。
她眼底帶着剛睡醒的微紅,一臉倦意,穿着寬鬆的白色睡裙,長髮散落在酒店枕頭上。
看到崔時安的瞬間,她原本慵懶的眼睛瞬間亮起,像盛滿星光。
“歐巴?這麼晚怎麼打電話啦?”
嗓音軟糯沙啞,帶着濃濃的睡意。
“在酒店休息?”崔時安笑着問。
“對啊,都凌晨啦。”雪允抬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眼眶溼漉漉的,透着乖巧懵懂,“歐巴不會是專門打電話來抓我熬夜打遊戲的吧?”
“不是。”
崔時安側頭看向滿眼激動的宋智雅,笑着把手機轉過去。
“我這邊有個好朋友,是你的超級粉絲,專門跟你打個招呼。”
手機鏡頭對準宋智雅。
她看着屏幕裏的真人愛豆,瞬間緊張到手足無措,嘴巴張得圓圓的,桌下的手死死攥皺了餐巾紙,聲音都微微發顫。
“你、你好……”
雪允笑得溫柔又親和,對着鏡頭輕輕揮手,語氣真沼譁嘏�
“你好呀~歐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等我回國,我們一起喫飯呀。”
宋智雅心跳驟然加速,用力點頭,激動得像小雞啄米。
“好!太好了!”
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中村一葉全程低頭沉默,手裏的叉子反覆戳着盤裏的沙拉、番茄。
耳邊字字句句清晰無比。
“歐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起喫飯”,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反覆刺着她的自尊心。
看着宋智雅滿臉燦爛、滿心歡喜的模樣,再對比自己此刻的難堪窘迫,中村一葉心裏又悶又堵,滿是懊惱不甘,連手裏的叉子都被她捏彎了。
好好的粉絲,就這麼輕易爬牆到雪允那邊了?
阿西吧!
八嘎!!
第427章 河伯的新娘【含EuphoriaQri打賞加更】
小小的不愉快並沒有影響兩個人的興致,喫完飯,兩人又去江邊逛了逛。
漢江邊的風比市區更大,吹得宋智雅的長髮肆意亂飛。
她抬手攏了兩次,根本壓不住散亂的髮絲,乾脆順其自然。
崔時安走在她身側,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隨意掃過沿街的商鋪櫥窗:
“要不要去逛逛商場?買買衣服什麼的。”
宋智雅看了他一眼,眼底帶着打趣的笑意:“你今天怎麼老是慫恿我逛商場啊?難道想給我買衣服嗎?”
崔時安被戳破心思也不避諱,坦然點頭:“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想給你買點禮物。”
“肯恰那。”宋智雅笑得眉眼彎彎,擺了擺手,“你剛纔不是送過禮物給我了麼?”
“嗯?什麼?”
“雪允呀。”宋智雅的語氣輕快又雀躍,“平時找她們愛豆視頻籤售都要花錢,今天能免費和她通電話,我已經很滿足了。”
崔時安看着她純粹的笑容,心底莫名微動。
如果不是崔雪莉喜歡瞎搞研究,說不定這會兒他也跟宋智雅一樣,與劉知珉她們過着雲泥之別的生活,也會因爲一個愛豆的視頻電話雀躍好久。
“這才哪跟哪啊……”他輕輕搖了搖頭。
“好啦。”
宋智雅拍了拍他的手臂,“禮物送來送去的只會讓人感到負擔,要不我們去漢江公園騎自行車吧?”
她指着對面沿江步道那些騎着雙人自行車的情侶,眼睛裏帶着光。
崔時安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但他看見的卻不是那對情侶。
他看見的,是旁邊一位父親正在教自己的女兒騎自行車。
那小女孩戴着黃色的頭盔,車身搖搖晃晃的,像一條在風裏擺動的柳枝。
父親扶着後座,彎着腰,臉上帶着笑,嘴裏不停地說着“慢一點慢一點”。
小女孩回過頭,朝父親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還沒長齊的牙齒。
以前他不懂這種父女情感,但今天好像領悟到了什麼。就像剛剛在餐廳,他爲了她故意向中村一葉出氣,那正是一個父親見不得女兒受半點委屈的溺愛,沒當過爹的人很難共情。
“行。”崔時安收回目光,“那就騎自行車。”
兩人租了一輛雙人自行車,宋智雅執意坐在前排,說前方視野更好、吹風更舒服。
崔時安安安穩穩坐在後排,配合她的速度慢慢騎行。
漫長的沿江步道平整開闊,一邊是鋪開的寬闊漢江水面,一邊是修剪整齊的青翠草坪和綠化帶。
溼潤的江風源源不斷吹過來,裹挾着江水的微涼和青草的淡香,吹在身上格外清爽。
宋智雅的長髮全程被大風掀到身後,髮絲柔軟,時不時掃過崔時安的臉頰、鼻尖,帶着細碎輕微的癢意。
兩人一路不急不躁,騎了一個多小時,天色徹底入夜,首爾市區的夜景燈全部亮起,沿江一線燈火連綿,把江邊襯得溫柔又熱鬧。
兩人結束了慢悠悠的騎行,找了一處人流量少、安靜空曠的江邊草坪坐下休息。
晚餐在宋智雅的建議下,是自動拉麪機煮的拉麪,配合便利店的零食,鋪在草坪上,簡簡單單湊了一頓隨性又放鬆的江邊晚餐。
“23歲的生日晚宴就這樣對付了嗎?”崔時安端起拉麪,對着熱氣吹散熱氣,小口嚐了一口。
“怎麼?”宋智雅撕開薯片包裝袋,大口嚼得清脆,眉眼彎彎,“嫌棄我的生日晚餐簡陋?”
“沒有。”崔時安輕笑一聲,放鬆地吐出一口氣,“簡單自在,這樣挺好的。”
宋智雅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後仰靠在柔軟的草坪上,雙手撐地,雙腿舒展伸直,靜靜眺望整片江面。
江邊五彩的霓虹倒映在細碎水波上,被輕輕晃動的浪紋拆成一片片金紅光斑,層層疊疊,溫柔又治癒。
“感覺像回到了大學時代。”她望着遠方感慨。
“欸嘿。”崔時安調侃道,“說得好像我們畢業很久了似的,我學生證都還沒上交呢,就算現在回校園溜達,照樣會被當成在校大學生。”
“那不一樣嘛——”宋智雅蜷起雙腿,下巴抵在膝蓋上,怔怔望着遠方江面出神,眼底藏着淡淡的懷念。
“有什麼不……”崔時安正笑着接話,準備繼續閒聊放鬆,話音驟然卡在嘴邊,整個人瞬間僵住。
原本平穩安靜的漢江江面,毫無徵兆出現了極其反常的異象。
明明沒有船隻通行,平整的江面被強行犁出一道筆直修長的白色水痕,兩側浪花層層疊疊翻卷不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潛行,而前進的方向,赫然是兩人所在的岸邊。
崔時安瞬間全身緊繃,神經高度警惕,剛剛放鬆下來的身體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啊,對了。”他表面刻意維持着剛剛輕鬆隨意的語氣,不想讓身邊的宋智雅察覺異常,“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今天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
“這麼突然?”宋智雅滿臉疑惑,明明氛圍正好,想不通他爲何忽然說有事。
崔時安無暇解釋,猛地從草坪上站起身,目光死死鎖定數百米外的江面。
此時的江面上赫然浮現出一道完全由江水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只有上半身,肩膀寬厚、胸膛僵硬、手臂筆直,線條粗糙生硬,如同未經過打磨的粗製泥塑。
人影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樣由江水凝結而成的長矛,矛身筆直,矛尖細窄鋒利,在夜色燈光下一閃一閃,透着刺骨的冷意。
可能在普通人眼裏,這頂多就是霓虹燈光折射出來的視覺誤差,或是江面霧氣湊巧聚成的模糊影子。
但崔時安能清晰感知。
這東西沒有普通鬼怪的戾氣和殺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種壓制力層級極高,是凡人、陰物、普通邪祟完全不具備的上位威壓。
他甚至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是衝着自己來的。
“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崔時安語氣急促認真,刻意催她離開,“快回去吧!回頭我再聯繫你!”
“可現在還早呀——”宋智雅小聲嘀咕,眼底帶着幾分無辜的委屈,完全不想這麼早結束難得的放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