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13章

作者:荷拉咕

連纏繞在電線上的麻雀,都斂去了所有聲響。

只有一道道目光,死死釘在樓梯口的陰影裏。

像一張張無聲張開的嘴,貪婪又陰冷。

空氣靜得異常。

無人出聲,無人妄動。

禿頂壯漢背靠牆壁,雙手抱胸,如同凝固的雕塑。

兩名白西裝男子並肩而立,目光牢牢鎖着樓梯口,面無表情,死氣沉沉。

白衣女子依舊歪着頭,九條長辮隨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脣角掛着一抹似有若無的媚笑,靜立無聲。

周身那股勾魂攝魄的異香,始終縈繞不散。

暗處潛藏的那些氣息,也盡數屏住了動靜。

像一羣蟄伏在洞穴裏的毒蛇,耐心等着獵物自行走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像一根被緩緩繃緊的橡皮筋,沒人知道它會在何時驟然斷裂。

樓上的窗戶裏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聲響,沒有燈光,一無所有。

安靜到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隻烏鴉從遠處低空掠過,落在頭頂的電線上。

啞然叫了一聲。

聲音短促又嘶啞,像一個被死死掐住喉嚨的人,勉強擠出的一聲咳嗽。

它歪着頭,漠然掃視了一眼樓下各懷鬼胎的小叭恕保S即振翅飛走。

崔時安收回視線,側頭對張潤珠輕輕點了點頭。

“上去吧。”

張潤珠沒有半分猶豫,似乎對他抱有極其強大的信心,徑直轉身便走進樓梯口。

那低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里層層迴盪。

一下,兩下,三下,聲音越來越輕,漸漸隱入樓梯深處。

崔時安抬步跟在她身後,腳尖剛踏上第一級臺階,身後便驟然泛起劇烈的氣息波動。

不是直白的殺氣。

是那種蓄忠丫谩⑾U伏等待多時,終於在此刻發難的凌厲異動。

他沒有回頭。

手腕卻已經先行而動。

氣刃在掌心極速凝聚,刃身隱在暗光中泛着刺骨冷光。

他反手橫揮一刀,刀鋒劈開凝滯的空氣,帶出一聲尖銳刺耳的破空嘯響。

“叮——!”

一枚透明的氣旋飛鏢被當場劈飛,重重撞在水泥牆壁上。

“嗤”的一聲悶響,牆面瞬間被劃出一道深可見底的豁口,碎石飛濺落地,彈跳兩下便沒了動靜。

飛鏢接連彈撞兩側牆壁,數次折射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兩名白西裝男子臉色齊齊微變。

左側一人脣瓣微動,右側一人眉峯輕挑,眼底都閃過一絲訝異。

禿頂壯漢依舊背靠牆壁,雙脣緊抿,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白衣女子輕輕歪着頭,脣角的笑意反而愈發濃烈。

眉眼彎彎,眼尾上挑,滿是玩味與興味。

周身清冽的異香緩緩浮動,擺明了置身事外,要坐山觀虎鬥。

崔時安掌心氣刃散去,緩緩轉過身。

對着已經走到樓梯拐角的張潤珠,沉聲開口。

“你先去。這裏交給我。”

張潤珠用力點頭,立刻加快腳步,身影轉瞬消失在拐角。

兩名白西裝再次對視一眼。

左側男子上前一步,右手驟然揮出。

又一枚透明飛鏢自掌心激射而出,帶着凌厲的弧線,直割崔時安的脖頸。

飛鏢高速旋轉,邊緣鋒利如剃刀,寒芒乍現。

右側男子並未貿然出擊。

他的身形開始快速變淡——並非隱身,而是速度快到殘影都無法捕捉。

如同遊蛇穿梭在水中,他無聲無息地貼着空氣逼近崔時安。

雙手各握一柄短刃,刃口泛着森然的幽藍寒光。

崔時安眼底金色豎瞳驟然亮起。

在他的視線裏,那些無形的飛鏢無所遁形,咝熊壽E清晰無比,如同暗夜中劃過的流星。

他側身輕鬆躲過第一枚,刀鋒順勢上挑,第二枚飛鏢當場被劈成兩半,瞬間潰散。

衣角被第三枚飛鏢擦過,布料應聲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內裏的襯衫。

他連低頭看都未曾看一眼。

左手平展,一柄氣態短矛在掌心凝聚成型。

矛身半透明,其上紋路如同流水般緩緩滾動,裹挾着強橫的氣勁。

他握緊矛身,身形猛地後仰,手臂掄圓,朝着逼近的白西裝狠狠擲出。

短矛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白西裝慌忙側身躲避,可短矛依舊擦着他的肩膀掠過。

狂暴氣勁直接在他肩頭劃開一道裂口,白色西裝崩裂開來。

沒有鮮血湧出,只有一縷灰色煙氣從破口處緩緩飄散。

他臉色驟變,疾馳的身形猛地頓住。

左側白西裝抓住空隙,再次射出一枚飛鏢,直取崔時安後心。

崔時安頭也不回,反手用刀背橫擋。

“叮”的一聲脆響,飛鏢被直接彈飛,在牆壁上留下第二道深痕。

他旋身轉向,朝着左側白西裝徑直衝去。

金色豎瞳死死鎖定對方的位置,掌心氣刃瞬間暴漲,刃身比先前長了一倍。

耀眼刀光如同一匹白練,在昏暗的巷子裏一閃而逝。

左側白西裝根本來不及躲閃,直接被刀光正面劈中。

從肩膀到腰際,身軀被斜着一分爲二。

上半截身軀緩緩滑落,下半截依舊僵立在原地。

沒有血肉,沒有白骨。

兩截身軀同時燃起橘紅色火光,如同被點燃的紙灰,邊緣灼亮,中心發黑。

他張着嘴,似乎想要發出聲音,可話音還未出口,整具身軀便徹底化爲灰燼,散落一地。

微風一吹,便徹底灰飛煙滅。

右側白西裝神色大變,轉身便逃。

他身形矯健地躥上牆壁,如同壁虎一般手腳並用,幾下便攀至房頂。

他蹲在房檐邊緣,回頭看向巷中的崔時安,眼底帶着一絲“你追不上我”的篤定。

崔時安冷哼一聲。

他散去掌心氣刃,右手抬至胸口,五指張開。

一柄氣態長弓在掌中緩緩凝聚,弓身修長,幾乎與他等高,弓弦緊繃,如同拉至極限的鋼絲。

這是靈官手臂化作的長弓,對擊殺靈體有着奇效,之前被他附在劉知珉網購的反曲弓裏,今天他專門帶了出來。

隨後他左手再展,一柄短矛再次成型,搭在弓弦上,穩穩拉滿,精準瞄準。

房頂上的白西裝看見那柄長弓短矛,臉色瞬間慘白。

他慌忙起身,想要朝着房頂另一側逃竄。

崔時安指尖鬆開。

短矛離弦激射而出。

並非直線飛行,而是帶着凌厲的弧線,如同一道被風折彎的光痕。

它擊穿樓頂護欄,鐵欄杆上留下一個冒煙的圓洞。

它撞穿樓頂水箱,鐵皮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清水嘩嘩湧出。

它擊碎樓頂廣告牌,塑料板材轟然炸裂,碎片飛濺四散。

最終,短矛狠狠沒入白西裝的後背,從前胸徑直穿透,將他死死釘在對面的水塔上。

矛身還在不住震顫,餘勁未消。

白西裝的身軀瞬間僵住。

他低頭看着胸口冒着火光的貫穿傷,嘴脣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隨即,他的身軀開始緩緩燃燒,從邊緣一點點吞噬,如同一張被明火點燃的白紙。

火光映亮他平靜的臉龐,那神情,彷彿早已等待這一刻許久。

他站在房頂邊緣,晚風拂過,燃燒的身軀微微晃動。

最終,他直直倒下,摔在房頂的積水中。

火光在水面閃爍兩下,便徹底熄滅。

巷子重新歸於死寂。

禿頂壯漢自始至終,未曾挪動半步。

他靜靜看着崔時安,沉默數秒之後,緩緩彎下腰,深深躬身行禮。

動作緩慢,卻無比鄭重。

他未曾說一句話,直起身之後,便轉身大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身上掛滿的法器叮噹作響,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在拐角。

崔時安散去長弓,抬眼望向樓上,隨即轉頭,看向依舊立在原地的白衣女子。

“閣下還不打算出手嗎?”

女子輕笑一聲。

笑聲軟媚婉轉,如同春水淌過青石,勾得人心神恍惚。

周身奇異的異香隨笑聲散開,濃而不膩,媚而不俗。

她微微歪頭,腦後九條烏黑長辮輕輕晃動,根根柔順垂落,分毫不亂,襯得那張穠麗眉眼愈發勾魂攝魄。

“江北王做事,還真是霸道,一見面就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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