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9章

作者:荷拉咕

她看看崔時安年輕的樣貌,又想想剛纔那震懾鬼神的威嚴,實在無法將兩者簡單等同。

畢竟起乩請鬼仙是一回事,能實體顯化又是一回事,後者已經屬於鬼怪範疇,尋常不可知,更不可見。

但崔時安並沒有解釋的打算,前世身份牽扯太大,且他自己也尚未完全理清,沒必要對一個剛見面的薩滿和盤托出。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目光投向遠處被家人環繞、仍在低聲啜泣的小女孩妍秀:

“那孩子又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惹上這種…髒東西?”

提到正事,薩滿巫女也勉強壓下了心中的震撼與好奇,順着崔時安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氣,低聲解釋道:

“半個月前,妍秀所在的學校組織了一次去全州的夏令營,就是在參觀完全州豐南門附近的一些古遺蹟和博物館後,回來的路上,她就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薩滿巫女回憶着家屬的敘述,語速不快,確保信息清晰:

“起初只是說些奇怪的夢話,比如‘好多血’、‘好吵’、‘別殺我’之類的,後來白天行爲也變得詭異,有時會突然對着空氣說話,飯量也變得很驚人,而且還喜歡喫生食。”

“她家裏人嚇壞了,以爲孩子生了怪病,帶她去了好幾家大醫院做檢查,結果顯示一切生理指標正常,醫生建議看心理科,但效果甚微。”

“後來,是她奶奶,感覺孩子可能是‘沾了不乾淨的東西’,經人介紹才找到了我的神堂。”

“我給孩子做了檢查,發現她身上確實纏繞着非常濃重的煞氣和怨念,所以經她家人同意後,才做法驅魔。”

她說到這兒,臉上浮現出後怕與慚愧:

“只是…萬萬沒想到,附在孩子身上的,不只是那一個兇靈,它背後竟然還藏着更恐怖的大鬼…若不是二位及時幫忙,非但救不了孩子,恐怕今晚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說到這裏,薩滿巫女再次鄭重地向崔時安和劉知珉深深鞠躬,身後的助手們也連忙跟着行禮,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崔時安默然,參觀古蹟,惹來古代惡靈?

不過全州歷史上曾是後百濟的都城,也是朝鮮王朝的發源地之一,古蹟卸啵叵虏恢癫刈哦嗌俦晖龌辏谀莾罕还糯鷲红`纏上,倒也有這種概率。

“大人…”薩滿巫女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可以加入我的神堂嗎?”

崔時安回過神,看着對方那充滿希冀的眼神,不禁啞然。

“你神堂裏難道沒有自己的供奉嗎?”

巫女聞言,有點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自從我奶奶去世後…原本供奉的龍女就走了,現在神堂已經沒有供奉的神靈了…”

崔時安一聽,不禁更認真地打量了她幾眼。

藉着月光和未熄的火光,他注意到對方雖然臉上塗抹着厚重的符文油彩,顯得神祕甚至有些可怖,但裸露在外的脖頸、手腕處的肌膚卻光滑緊緻,透着一股年輕的活力。

而且她的身姿也不似年長者那般佝僂或沉穩,反而帶着一種少女般的纖細感。

只是因爲臉上那層“面具”,讓人難以判斷具體年齡。

“所以你才直接用七星歌想請神入體?”

“內…”巫女尷尬地點了點頭。

雖然已經見識過地獄使者,但崔時安對薩滿崇拜的星神,依然持懷疑態度。

原因無他,天上的星辰太多了,甚至比地球上的人類都多得多,如果每一顆星辰都代表着一位“神靈”,那比例也太誇張了。

所以崔時安推斷,薩滿請星神,實際上應該是臨時搭建的一種香火供奉,若周圍剛好有什麼山野精怪孤魂野鬼能感知到,也願意來幫這個忙,便以高規格的星神之禮待之。

不過很可惜,剛剛沒有“人”來幫忙,可能是這附近沒有,也可能是忌憚妍秀身上的怨靈。

巫女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緊緊依偎、驚魂未定的妍秀一家,聲音細若蚊蠅:

“其實我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錢都收了,主家又那麼焦急…如果不做點什麼,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也怕毀了奶奶留下的名聲…”

“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是吧?”劉知珉在旁邊抱着手臂,不無惡意地揶揄道。

她對剛纔這巫女突然提出“侍奉”崔時安還有點耿耿於懷,雖然知道不是那個意思,但聽起來就是不太舒服。

巫女被她說得更加窘迫,頭埋得更低,雙手無意識地絞着寬大的袖口,卻依舊用那種近乎祈求的望着崔時安,彷彿他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連自己是誰都還沒完全搞清楚,你怎麼侍奉我?”崔時安嘆了口氣,又溫和地擺了擺手:

“再說了,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麼神祇靈體,更不會算命占卜、治病消災那一套。”

“那個我來做就行!”巫女卻像是沒聽到他話裏的拒絕,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種默許的希望,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急急說道:

“占卜、問事、祈福、簡單的治病驅邪…這些奶奶都教過我,我都能做!”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上前一步,不顧身上的傷痛,直接對着崔時安就要行跪拜大禮:

“只要您答應!小女解多靈,願意終生侍奉大人!”

(注:解氏是百濟建國後,溫祚王冊封八位親信氏族爲世襲貴族之一,合稱“大姓八族”,八族分別掌管朝廷各部門咿D,其中解氏主祭祀,禮儀,文化教育)

第71章 老老實實當你的愛豆

“你剛剛怎麼不答應她啊?”

從小院出來,劉知珉一副揶揄的口吻:

“人家主動要求侍奉你呢~”

沒錯,崔時安最終還是拒絕了巫女多靈的提議。

他現在連自己的確切身份都未弄清,怎麼接受供奉?

連最基本的牌位都寫不清楚。

總不能每次人家起乩的時候,咒語是——

高麗大學生命學科生態系2025級留學生崔時安大人請加吾身!

而且據他了解,薩滿向來供奉的都是些鬼仙,被冠以什麼將軍或仙女的名號,魑魅魍魎,上不了檯面。

還是再等等。

等拿到香火圖,看看究竟是怎麼個事兒。

“嘁。”貓貓頭裏傳來一聲嗤笑:“本來也就沒什麼本事,要不是我那兩箭,某人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內內內~你最厲害了好吧?”崔時安順着她的話應和,目光不自覺落向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一縷髮絲黏在腮邊,莫名有些可愛。

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像逗弄小動物一樣去揉揉那顆顯得有些毛茸茸的腦袋。

結果,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劉知珉恰好因爲覺得頭盔礙事,想摘掉。

於是,崔時安的手掌就那麼尷尬地懸在了半空中,離她的發頂只有幾釐米。

“你幹嘛?”劉知珉奇怪地回過頭,看着他那隻懸空的手,眨了眨眼。

“呃…沒什麼…”崔時安迅速收回手,插回褲兜,指尖似乎還殘留着想要觸碰什麼的癢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岔開話題:“我剛剛…好像看見過去了。”

劉知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暫時忘記了那隻可疑的手,隨手將額前汗津津的髮絲別到耳後:

“那你看見什麼了?”關於前世,她甚至比崔時安還要好奇。

“我看見屍山血海…周圍都是死人…”

崔時安閉上眼睛,努力捕捉剛纔腦海中一閃而逝的破碎畫面——

殘陽如血,浸染着焦黑的土地和折斷的兵器;

斷壁殘垣間,旗幟無力地垂落;

空氣中瀰漫着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那不是清晰的記憶,而是一種強烈的、浸透靈魂的感覺。

“是在王宮嗎??”劉知珉立刻聯想到自己的夢境。

“不是…”崔時安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沉重,“好像是一片戰場。”

“戰場啊?”劉知珉有些失望:“我還沒夢到過戰場…可能那是你自己單獨的、身爲將軍的經歷吧。”

她那因爲失望而微微撅起嘴、眉頭輕蹙的樣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甚至有點孩子氣。

一時間,崔時安只覺得剛纔心頭那點沉鬱都被沖淡了不少,忍不住打趣道:

“怎麼,沒夢見戰場很遺憾?這回跟着來抓鬼,夠刺激了吧?”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認真了些,帶着幾分勸誡:

“所以啊,以後還是別跟着我來做這麼危險的事了,老老實實當你的愛豆不好嗎?萬一不小心在這種地方出點意外,你那些粉絲不得哭死?”

劉知珉正沉浸在對“戰場畫面”的想象和自己夢境差異的思忖中,聽到這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懟:

“你以爲我想來啊?還不是因爲某人太菜了!上次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就沒命了!就你這水平,讓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來對付這些東西?”

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沒有經過任何修飾和思考,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深夜寂靜的街道上,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崔時安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她,月光灑在那張蒼白的側臉上,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你…是在擔心我嗎?”

“誰、誰擔心你了!”劉知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又開始升溫。她有些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嘴硬地解釋道:

“我是怕你死了,下一個就莫名其妙輪到我!我們前世不是有孽緣嗎?你完蛋了,我說不定也跟着倒黴!我這叫…這叫自我保護!”

崔時安看着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和故作鎮定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湝的弧度。

“那…這位出於自我保護而英勇無畏的小姐,下次能不能不要準備這些…幼稚的裝備?”

他晃了晃水槍,裏面的鹽水發出輕微的嘩啦聲,這東西實在雞肋,碰上菜的用不着,碰上厲害的又沒用,也不知帶來幹嘛。

“呀!崔時安!”劉知珉被他這麼一吐槽,剛纔那點羞澀瞬間被炸毛取代:

“水槍怎麼了?鹽不是對你有用嗎?米球不是也冒煙了嗎?要不是我的米球把它逼出圈,你能有機會喊那句裝模作樣的‘取吾刀來’嗎?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我那叫戰術威懾!什麼叫裝模作樣?”

“就是裝模作樣!跟演戲似的!”

“總比拿水槍滋人家強吧!”

“你!”

兩人就這麼一路拌着嘴,朝着來時的街口走去。

鬥嘴聲沖淡了夜晚的寂靜和剛纔戰鬥留下的緊繃感,某種難以言喻的親近和默契,卻在脣槍舌劍中悄然滋長。

然而,就在他們快要走到街口,能看見遠處主幹道稀疏燈光的時候,崔時安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急忙頓住腳步,手臂一橫——

攔住了還在氣鼓鼓嘀咕着“下次給你準備滋水象鼻”的女孩。

“等等!”他低聲道,眼神警惕地看向前方。

劉知珉順着他目光望去,心裏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只見前方的街口,不知何時瀰漫起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白霧。

這霧氣來得極其突兀,與周圍清爽的夜色格格不入,濃郁得如同實質的牛奶,將街道出口完全封鎖,甚至還在緩緩向他們這邊蔓延。

霧中,連遠處路燈的光暈都變得模糊扭曲,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劉知珉下意識地就想舉起反曲弓,手摸向箭袋。

就在這時,濃霧深處,傳來一陣緩慢而沉穩的腳步聲。

“嗒…嗒…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在霧氣中逐漸顯現。

劉知珉立刻張弓搭箭,對準了霧中身影!

第72章 嗯?鍾馗?

“且慢動手。”一個溫和、甚至帶着些許笑意的中年男聲從霧中傳來,語氣平和,並無敵意。

隨着話音,那人影徹底走出了濃霧。

來人是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中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頗具特色的髮型——頭頂稀疏,但卻留着濃密的絡腮鬍,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

上一篇:不享乐能叫神豪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