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8章

作者:荷拉咕

她微微歪着頭,脖頸以一種不自然的僵硬角度支撐着,臉上、頭髮上還沾着未乾的雞血,卻詭異地沒有往下滴落。

原本屬於孩童的清澈眼睛,此刻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翻湧着粘稠惡意的漆黑。

她仰着臉,死死“盯”着崔時安,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緩慢、極度不協調的弧度。

然後,一個與之前粗嘎嘶啞完全不同,卻更加詭異、彷彿由無數破碎聲帶摩擦疊加而成的沙啞聲音,從她幼小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如同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

“又…是…你……”

“…唐…將…”

第69章 我可以侍奉你嗎

對方竟然認得他!

崔時安駭然。

難道…附身在妍秀身上的,是新羅時代的某個將軍??

是了,新羅早期實行州郡制,一州的軍事長官亦被稱爲“軍主”,剛纔附身妍秀的邪祟大聲呼救的軍主,多半就是牠!

想到這裏,崔時安強自保持鎮定,高大的身姿,如同山嶽般巍然不動,迎着那道充滿怨毒的目光,試圖恫嚇:

“既知吾名…安敢放肆?!”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某個禁忌的開關。

“啊啊啊啊——!!!”

漂浮在空中的“妍秀”,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嘯!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刺耳,而是蘊含着龐大怨念與精神衝擊的鬼嘯!

聲浪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氣,如同無形的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咔嚓!嘩啦——!”

後方房屋的窗戶玻璃首當其衝,瞬間被震得粉碎!

院子裏殘留的碗碟、燈具也紛紛炸裂。

所有人,包括勉強支撐的巫女和她的助手們,全都痛苦地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劉知珉即便隔着頭盔,也被這音波震得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抱着頭蹲在地上。

唯獨崔時安,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恍惚間,透過那悽怨的尖叫,他似乎看見了一副畫面,自己手握環首刀,站在一片廢墟前,手中還提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而妍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表情飛速變幻,時而猙獰怨毒,時而掙扎痛苦,時而空洞茫然。

她口中開始發出混亂、重疊的囈語,彷彿有許多聲音在同時說話、爭吵:

“…是你…是你殺了我…”

“…報仇…殺了他…”

“…不…不對…他是…”

“…軍主有令…殺!”

“…我…我不敢…好痛…”

“…殺!殺!殺了他!!”

那聲音忽高忽低,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無數亡魂在耳邊竊竊私語,又像是一場混亂的軍事會議正在這邪靈的意識中激烈爭論。

那種濃烈的怨氣、殺意、恐懼和不甘混雜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壓迫。

崔時安心頭猛地一跳。

這怨靈的混亂狀態是機會,但也極其危險。

一旦內部“意見”統一,將全部惡意鎖定他,爆發的攻擊必定石破天驚。

以他現在的狀態和手中簡陋的“裝備”,硬拼絕無勝算。

不行,不能等它自己統一!

必須主動出擊,打亂它的節奏,製造破綻!

他一邊維持着冰冷威嚴的表情與軍主怨靈對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劉知珉的方向,悄悄和她打了個手勢。

劉知珉雖然被剛纔的鬼嘯震得有些發懵,但也瞬間明白了崔時安的意圖,立刻藉着夜色的掩護,偷偷把插在泥土裏的箭簇拔了起來。

就在這時,妍秀臉上那混亂變幻的表情驟然定格!

所有的掙扎、猶豫、恐懼彷彿被一股更強大、更純粹的怨毒與恨意吞噬、整合。

她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出一個極端扭曲的“笑容”,漆黑的眼眶死死鎖定了崔時安,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一步步凌空向他“走”來!

口中嘶吼着清晰而惡毒的詛咒:

“你…死…你…必須…死…”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湧來,幾乎凍結血液。

崔時安知道,如果再不主動出擊,到時候不僅自己危險,可能連劉知珉等人也難以倖免!

既然如此…那就賭一把!

賭這軍主怨靈,對“前世”那個“唐將”的恐懼,早已深入靈魂!

崔時安深吸了口一氣,這口氣彷彿吸進了千年前的烽煙與鐵血。

他努力模仿着剛剛剎那間閃過的前世神韻,然後抬起頭,面對步步緊逼、怨氣沖天的“妍秀”,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的堅決,似乎連地面都在微微震盪!

接着,他右臂陡然抬起,五指張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如同戰場號令般的斷喝:

“取吾刀來——!!!”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帶着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特有威嚴!

就彷彿他此刻並非身處現代的小院,而是置身於屍山血海的古戰場,正向親衛發出最後的戰鬥指令!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滿臉怨毒、殺意沸騰、步步緊逼的“妍秀”,在聽到這聲暴喝的瞬間,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她渾身劇震,臉上那扭曲的笑容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眼中的漆黑都似乎動盪了一下,流露出擬人化的駭然。

“不…不要!!”

她發出一聲尖銳變調的驚叫,聲音裏充滿了孩童般的驚恐與絕望,與之前的怨毒嘶吼判若兩人。

就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她再也不敢靠近崔時安半分,反而手腳並用地在空中“倒退”,倉惶失措,口中語無倫次地哭喊: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再死一次…啊!!!”

機會!

劉知珉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妍秀突如其來的崩潰被她捕捉到了!

沒有猶豫,沒有害怕,她再次搭箭上弦!

儘管箭簇上還沾着溼潤的泥土,卻彷彿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噗!”

古老的箭簇再次精準沒入“妍秀”身體!

“呃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痛苦的慘叫從妍秀口中爆發!

這一次,聲音裏屬於“軍主”的怨毒和屬於“妍秀”的驚恐完全混雜在了一起。

中箭處,濃郁的、彷彿有生命的黑氣瘋狂湧出,如同被點燃的溼柴,發出滋滋的聲響,妍秀整個身體都開始被黑氣包裹、侵蝕。

她再也無法維持凌空的狀態,慘叫着,化作一團翻滾扭曲的黑氣,猛地衝天而起,撞破院子上空瀰漫的陰氣!

然後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地消失在北漢山方向的深沉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縷令人作嘔的焦臭,和漸漸散去的刺骨寒意。

隨着怨靈離體遁走,半空中那嬌小的身影失去了支撐,直直墜落。

崔時安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接住了昏迷不醒的小妍秀妍秀。

懷中的孩子面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平穩。

臉上那些猙獰、怨毒、恐懼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見,恢復了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安寧。

只是眉頭依然輕輕蹙着,彷彿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

孩子媽媽第一時間撲了上來,將她接走,除了她發出的偶爾幾聲啜泣,院子裏,只有劫後餘生死一般的寂靜。

忽然,那巫女在左右的攙扶下,蹣跚來到了崔時安面前,言語畢恭畢敬:

“大人…我…我可以侍奉您嗎?”

旁邊的劉知珉一愣,不知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立馬擋在崔時安身前:

“不可以!”

第70章 解氏巫女【求追讀】

“不可以!”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響亮。

崔時安轉過頭,看着劉知珉那副如臨大敵、像只護食小貓般的模樣,眼睛泛起一絲好笑和無奈。

他低聲對她解釋道:

“她說的侍奉,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啦,在薩滿或者一些古禮的語境裏,這更像是一種追隨、效勞,甚至是…認主或尋求庇護。”

“我…我哪知道嘛!”劉知珉臉紅了,在月光和遠處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格外明顯,她有些羞惱地別開視線,小聲嘟囔:

“她又不說清楚…”

“咳咳…咳…”薩滿巫女捂着胸口,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了幾聲,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顯然剛纔與怨靈的正面對抗和反噬讓她傷得不輕。

這咳嗽也適時地打斷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

崔時安收斂了笑意,關切地看向薩滿巫女:“你傷得不輕,還是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薩滿巫女卻倔強地搖了搖頭,用手背擦去嘴角又滲出的一點血絲,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崔時安,那眼神裏的敬畏幾乎要溢出來:

“不…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大人…請恕我冒昧…您…您侍奉的究竟是哪位將軍神尊?一句話就讓那種“大鬼”聞風喪膽…這…這絕非尋常靈將所能爲!”

她滿腦子都是剛纔崔時安巍然不動、一言喝退軍主怨靈的震撼畫面。

那種源自靈魂層面的威嚴壓制,比她所瞭解的任何請神附體都要純粹和強大。

劉知珉聽到薩滿巫女的問題,剛剛平復些許的心情又雀躍起來,一種“我知道你們都不知道的祕密”的小得意油然而生。

她搶在崔時安之前,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他自己就是將軍,纔不用侍奉誰呢!”

說完,她悄悄瞥了崔時安一眼。

月光下,他站得筆直,雖然穿着現代的邉友b,但那份沉靜如山嶽、眉宇間隱現的銳利,依稀已經與她夢境中那個披甲執銳、殺伐果決的身影重合了三分。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微顫,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而薩滿巫女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和難以置信,身爲能夠與鬼神溝通的巫女,她確實能從崔時安身上感受到和生人不一樣的氣息。

“這…將軍…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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