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56章

作者:荷拉咕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夜深了。

燭火在牀頭燒着,火苗晃了晃,在牆上投下兩個人的影子。

小圓躺在被窩裏,崔淵靠在她旁邊,一隻手臂讓她枕着,另一隻手搭在被面上。

“今天白天,”崔淵忽然問,“你是不是跟芸兒發生了什麼?”

小圓心裏一緊,手指緊緊攥了一下被角,飛快搖頭:

“沒有。”

“你撒謊。”

小圓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把目光移開,盯着頭頂的草蓆。

“我沒有……”

“你是不是發現她跟倭人勾結了?”

小圓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她轉過頭,看着崔淵,嘴巴張了一下:

“公子已經知道了?”

崔淵嘆了口氣,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着牀頭的燭火,火苗跳了一下,兩人影子跟着晃了一下: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最近也一直在調查這件事。”

小圓連忙撐起身子,被子從肩上滑下來,她顧不上拉:

“可是薛娘子說……說公子一旦知曉這件事會很爲難的,說不定還會影響仕途……”

“是很爲難啊。”

崔淵打斷她,輕輕嘆了口氣:“一方是職責所在,一方又是師父他們。”

小圓眨了眨眼,沒有插話。

她重新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安靜地看着他。

她知道公子接下來肯定會像在長安那樣,跟她抱怨。

以前在長安也是這樣,他在外面受了氣、遇到煩心事,回來跟她說,她聽着,偶爾“嗯”一聲,不用說什麼有用的話,他只要知道有人在聽就夠了。

“現在倭國內亂,”崔淵看着天花板,神情有些晦暗:“大友皇子和大海人皇子已經快打起來了,雙方都在厲兵秣馬,朝堂諸位公,還有個別世家大族覺得這是個機會,私底下給他們送錢送糧,甚至還送軍械。”

他頓了一下,皺起眉:

“可這事兒明明跟我們大唐沒關係,百濟剛打下來,新羅在旁邊虎視眈眈,這時候摻和倭國的事,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萬一刺激了新羅,以爲我們要跟倭國結盟,遼東又要亂,簡直是拿前線的將士生命開玩笑!”

他說到這兒,又嘆了口氣:

“可有些人不這麼想啊,藉着支持的一方在倭國撈好處,畢竟海上的商路、倭國的銀礦、砂金,都是好東西。”

他的手指在小圓肩上無意識地畫着圈,一圈,又一圈:

“所以我打算上書給陛下,告訴他百濟未定,不宜東顧,畢竟朝堂那幫老東西什麼都不懂,又怎知遼東有多兇險?底下有多少暗流?稍有不慎,前面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至於薛芸兒……”

他看着屋頂的草蓆,看了很久。

草蓆上有一道裂縫,從這頭裂到那頭,像一道乾涸的河牀。

他盯着那道裂縫,聲音低了下去。

“她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她背後是薛家和其他幾個河東大族。”

崔淵閉上眼,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從腦子裏按出去。

“師父對我有恩,沒有他,我進不了軍營,上不了戰場,當不了這個司馬,他讓我照看芸兒……可現在——”

他睜開眼,又看了那道裂縫一眼:“她做的事,我不能不管,但管了,就是跟師父作對,不管,就是跟自己的職責作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緩緩吐出幾個字:

“明天就讓她回去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然後他低下頭,看着枕邊的人。

小圓不知何時已經睡着了,臉側向他這邊,睫毛垂着,嘴脣微微張着,呼吸從脣縫裏進出,輕輕的,暖暖的,拂在他手臂上,睡容顯得十分恬靜。

“唉,跟你說這些也沒用,”崔淵無奈地笑了一下,嘴角彎了彎,又收回去了:“你反正也聽不懂。”

他伸手,把她臉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她的皮膚透着一絲溫熱,貼在他指尖上,軟軟的,像剛蒸好的年糕。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從眉毛看到睫毛,從睫毛看到鼻尖,從鼻尖看到嘴脣,從嘴脣看到下巴。

她的睡臉很安靜,像一幅畫。

他就這樣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在少女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

小圓眉頭動了一下,像是在夢裏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小安趴在牀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隨後又把腦袋重新埋在了爪子上。

燭火被吹滅了,房間暗下來。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薄薄的,灰濛濛的,照在被面上,她往他懷裏縮了縮,臉貼在他胸口,呼吸透過衣料傳過來,像一隻在窩裏蜷着的大兔子。

他閉上了眼睛。

(注:本章劇情的時間線是崔淵送昔願解去金城之後,完山別院之前。)

第385章 和雪莉的第一次見面【含鯤鯤打賞加更】

崔時安睜開眼。

腦子裏是一團漿糊。

晚上的夢讓他感覺抓到了什麼關鍵信息,但又毫無頭緒。

就那麼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怔怔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側過頭,張員瑛的臉也側向他這邊,頭髮散在白色的枕頭上,黑得像墨潑在雪地上。

長長的睫毛垂着,翹翹的,隨着呼吸一顫一顫,像蝴蝶在扇翅膀。

那微微張着的嘴脣,粉嘟嘟的,上脣的脣珠在晨光裏飽滿圓潤。

崔時安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端詳她的臉。

時過境遷,現在的她已經與千年前那個小丫鬟天差地別。

那時候的小圓,臉上總是帶着竈灰,手指粗糙,衣襟上有補丁,低着頭走路,不敢看人。

現在的張員瑛,皮膚白得發亮,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連睡覺的時候都帶着一種矜貴的氣場。

但那安詳的睡容,卻是一點都沒改變,還是那樣,嘴巴微微張着,呼吸輕輕的,眉頭舒展着,像在做着什麼好夢。

連臉頰那顆小痣,也長在一模一樣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從眉毛看到睫毛,從睫毛看到鼻尖,從鼻尖到嘴脣。

昨晚已經親過很多次了,但他還是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ber”的一聲,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脆。

張員瑛的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裏還帶着剛睡醒的懵懂,瞳孔微微渙散,像蒙了一層薄霧,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裏、身邊是誰。

崔時安把手伸過去,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早上好呀~”

張員瑛的嘴角慢慢彎起,似乎恢復了記憶,身體順勢貼了上來,蜷縮着,像只小兔。

她臉埋在他胸口,額頭抵着他鎖骨的位置,鼻尖蹭着他的皮膚,涼涼的。手搭在他腰側,手指蜷着,像貓爪子收起了指甲。

崔時安嗅着她發頂淡淡甜甜的香氣,手心貼着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從肩胛骨往下滑,滑到腰窩,又滑了回來。

“昨晚睡得好嗎?”

“嗯。”她的聲音從胸口悶悶地傳出來,帶着鼻音,軟得像一攤化了的糖。

張員瑛感覺身體說不出的痠軟,渾身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就想這麼窩在他懷裏,臉貼着他胸口,聽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猶如天籟。

窗簾縫隙裏的光慢慢變亮,從金黃色變成了白色,窗外傳來鳥叫聲,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更沒有談起昨晚的夢境。

對崔時安來說,那些家國情懷遠不如身旁活生生的少女。

而張員瑛現在也沒精力向他告雪允的狀,只想靜靜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不過很快,這份沉靜的美好就被一隻毛躁的大手給打破了。

張員瑛露出嗔怪的表情,仰起頭,目光穿過他的下巴,望向那對促狹,卻又裝作無辜的眼神。

然後她咬了咬嘴脣,採取了報復行動,同樣握住他。

崔時安露出一絲迷醉的表情,又往前擠了擠。

張員瑛臉頰微微一紅,一隻腿壓在他身上,張開嘴,在他的肩膀輕輕咬了一口,像是要報復。

“哼……”房間裏傳出一絲湝的呢喃,但卻並非來自於崔時安……

……

車子駛出新羅酒店的地下車庫,拐上主路。

又是一個晴天,雲層壓得很低,陽光從雲縫裏漏下來,一道一道的,落在車頭上。

人行道樹的影子從車身上滑過去,一道一道的,像時間的刻度。

張員瑛坐在副駕,臉上貼着一張面膜,沒辦法,爲了活動不遲到,只能這樣搶時間了,誰讓剛剛起牀時耽擱了呢?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膜底下的嘴脣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不是不高興,是在算時間。

她身上還穿着昨天的皮草外套,一頭長髮斜斜搭在右肩,垂落在椅背上

身上只剩那件深色的小裙子,領口開得不大,但布料很薄,勾勒出鎖骨的弧度和腰線的走勢。

絲襪還在腿上,灰色的,薄薄的,裹着她纖細的腿。

只是上面已經破了很多洞。

膝蓋上有一個,大腿側面有一個,腳踝那裏還有一個,線頭露出來,絲絲縷縷的,還有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一個很大的裂口。

此刻崔時安的右手搭在她腿上,手指在破洞邊緣鑽來鑽去

張員瑛眼睛還盯着前方的路,面膜底下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彷彿已經習慣了這樣,甚至腿還特意往他那邊偏了偏。

“都破成這樣了,”崔時安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傑作,“要不待會兒路過便利店時,我下去給你買一條吧?”

“公子,我可是張員瑛啊。”她臭屁的聲音從面膜底下傳出來:

“哪怕穿着破破爛爛的絲襪,人家也會覺得是一種時尚,說不定還會流行起來呢。”

“哈。”崔時安側頭看了看她,手又換了個地方,帶着一種蠻橫和不講道理的篤定:

“那也是我的張員瑛。”

“沒說不是呀……”她害羞的拉了一下外套,想擋住肩上往下滑的手,以免被外面看到,但心裏卻爲他那份佔有慾而歡喜。

因爲這,纔是她最熟悉的公子,霸道而又溫柔。

車子在美容室門口停下來。

崔時安沒有下車,只是鬆開手,看着她解開安全帶:“去吧,晚點再聯繫你。”

張員瑛“嗯”了一聲,把臉上的面膜揭下來,折了一下,捏在手裏。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脣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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