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咔、咔、咔。”
又按了兩下。
門依然紋絲不動。
門外傳來狐疑的嘀咕聲,悶悶的,隔着厚重的門板聽不真切:
“咦……這門怎麼回事?壞了嗎?”
又是兩下嘗試。
還是推不開。
腳步聲在原地徘徊了幾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叫人來修。
最後,那人放棄了,嘟囔着“明天得報修”之類的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劉知珉趴在樓梯拐角,耳朵豎得老高,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一低頭。
崔時安正站在樓梯下方,仰頭看着她。
他左手插在褲兜裏,右手隨意垂着,剛纔隔空擋住那扇門的手勢甚至還沒完全收回來。
他衝她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在招呼一隻躲到高處的小貓下來喫飯。
劉知珉咬了咬下脣,躡手躡腳地一步一步挪下來。
最後兩級臺階。
她沒再走,而是直接撲進他張開的懷抱,然後把臉埋在他胸口,重重嗅了幾下,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
他低頭,吻上她的臉頰。
一下。
兩下。
像蓋章,一左一右。
劉知珉沒閉眼。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越過他肩頭的布料,越過他耳廓的弧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門。
直到確定它不會再有動靜。
然後,才轉過頭。
雙手攀上男友的後頸,微微踮腳,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剛纔更深。
她閉眼了。
手指穿過他新燙的髮絲,指腹摩挲着他頸後細軟的碎髮。
樓梯間很安靜。
只有頭頂消防指示燈幽幽的紅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鍍了一層薄薄的、溫暖的緋色。
這層緋色,又漸漸地轉移到她的臉上。
然後越來越紅。
像宣紙上洇開的硃砂,從顴骨蔓延到耳尖,又從耳尖燒到頸側。
當那片亮片指甲輕輕掐進他臂彎的那一刻——
安靜的樓道里,隨之傳來一絲壓抑的哼唧。
很輕。
像被悶在掌心裏的、剛出聲就被咬斷的尾音。
接着,劉知珉蹲在了地上。
她低着頭,碎髮從額前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紅透的耳廓。
手指還在系褲繩,指節卻軟得使不上勁,試了兩三次才把蝴蝶結繫好。
她垂着眼,像自言自語,聲音小得像從齒縫裏漏出來的氣音:
“看來今天……又要帶孩子們上臺了。”
“嗯?你說什麼?”
崔時安低頭看她,是真的沒聽清。
“沒什麼~”
豬豬蛇抬起頭,掛着滿足的笑靨。
那笑容軟得像化了一半的蜂蜜年糕,眼角眉梢都是饜足的慵懶。
她終於繫好褲繩,站起來,腳尖輕輕踮起——
“吧唧。”
在他嘴脣上印下一個清脆的吻。
“撒浪嘿~”
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裏頭盛着細碎的、亮晶晶的光。
崔時安抵着她的額頭,拍了拍她的屁股:
“wuli豬豬蛇懷挺~”
“知道啦。”劉知珉從他懷裏退出來,正要說話,
無意瞥見他褲子。
她彎腰,湊近,仔細看了兩秒。
然後俏臉“唰”地紅透了。
“哦多尅……”
聲音像被捏住喉嚨的小雞,又窘又急。
“肯恰那。”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並未放在心上:
“待會兒去洗手間搓一下就是了。”
“可洗手間那麼多人!”
劉知珉急了,她知道是男洗手間。
但她實在沒辦法想象,自家男朋友在人來人往的公共洗手間,彎着腰在水池邊搓褲頭的畫面。
光是想到那個場景,她就覺得腳趾能把鞋底摳穿。
她咬了咬下脣,飛快思考:
“那你在這等我!我去待機室拿清潔劑!”
話音未落,她已經拉開消防門,跑了出去。
衣襬在門框邊緣劃出一道倉促的弧。
不到兩分鐘。
她又急匆匆跑了回來。
左手攥着一小瓶舞臺服專用清潔劑,右手拎着半瓶礦泉水,胸口微微起伏。
然後半跪在了他面前。
“別動。”
她擰開礦泉水瓶蓋,倒了一點在清潔劑噴口,擠出一小團綿密的泡沫:
“我先給你洗一下。”
崔時安“嗯”了一聲。
他低頭,看着女友那張精緻專注的臉。
亮片美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像落在她指尖的碎星星。
崔時安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緩緩漫上來。
不是慾望。
是一種富足感。
“聖誕節怎麼安排的?”
劉知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活。
“還能怎麼安排呀……”
“25號那天我們也有演出呀?SBS歌謠大戰,在仁川。”
“喔。”
崔時安應了一聲,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劉知珉沒抬頭,但指尖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聽出來了。
那聲“喔”裏,藏着一小片落下來的失望。
也是,好歹也是兩人過的第一個聖誕節。
多少應該要有點儀式感纔對。
她垂下眼,繼續揉搓那片泡沫,漫不經心的想着行程時間:
“結束應該不會太晚……到時候再說吧。”
崔時安正要答話,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那天雪允她們組合也要去仁川對吧?”
他頓了頓:
“你記得觀察一下她的狀況,有問題及時打給我。”
劉知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沒有多餘的情緒。
然後她又低下頭:“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崔時安怕她誤會自己對雪允過於關心,連忙解釋緣由:
“我發現她打噴嚏有點不受控,之前我送她回去的時候……”
他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
怎麼開着開着車,完全沒注意到後座那個小小的噴嚏。
然後開了好遠,從後視鏡裏無意瞥見,後座那個軟綿綿靠着椅背的身體,呼吸還在,但“魂”沒了。
又是怎麼慌忙掉頭,沿着來路往回找人。
最後,看見她孤零零站在路邊哭泣,一邊哭,一邊說他是無能的盆栽歐巴。
劉知珉聽完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估計人家都被你嚇死了吧?傻瓜~”
說着,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微酸的手腕。
低頭看了看那片印記,泡沫已經擦乾淨了,只剩下掌心大一塊深色的水印。
“好了,反正開場時間還早,你先在這兒多待一會兒,等幹了再出去。”
“嗯。”
崔時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抬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