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可俗話說得好:喫人嘴短,拿人手短。
當靈官手裏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竹籤時,崔時安假裝不經意地開口:
“對了,城東區的地獄使者……你們安排了麼?要是沒安排,把荷拉調過去怎麼樣?”
靈官淡淡道:
“地獄使者不是誰的私器,不能想調哪兒就調哪兒。”
“我知道不是啊,”崔時安立刻換上“熱心市民”的口吻:
“我只是覺得,荷拉工作認真負責,能力也強,調到城東區處理那些刺頭,正合適。”
說完,他又特意多強調了一句:
“這樣我也可以適當幫一幫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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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之所以這麼“上心”,完全是因爲,
劉知珉的宿舍在城東區。
申有娜的公寓也在城東區。
如果荷拉在那邊任職,萬一再冒出個想當愛豆的邪神,或者又有什麼“偷生鬼”之類的玩意兒搞事,他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否則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靈官似笑非笑地掃來一眼。
那眼神,像看穿了他所有小心思。
“誰去城東區做使者,我說了不算,”他的聲音平穩無波,“上面自有考量。”
竹籤在他指尖轉了一圈。
“所以,你即使跟我說得天花亂墜……”
“也沒用。”
“嘁。”崔時安撇了撇嘴,正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屏幕亮起——
申有娜發來一張照片。
是她靠在牀頭的自拍。
照片裏,她穿着一件貼身的米白色打底衫,說像睡衣,又比睡衣多了幾分精緻,
說像常服,那貼身的剪裁和微微敞開的領口,還能看見裏頭的黑色肩帶,透着一絲居家的慵懶。
一頭栗色大波浪捲髮斜斜搭在肩頭,髮尾蜷曲着垂在胸前。
甚至妝也化了。
不是舞臺妝那種明豔張揚,而是精心修飾過的“僞素顏”,眼線細得幾乎看不見,脣色是淡淡的蜜桃粉,臉頰泛着自然的紅暈。
燈光從側面打來,整個人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的性感。
然而——
照片底下的配文卻是:
【歐巴,我要睡咯喲~】
崔時安看到這裏,哪能不明白其中含義。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臉上表情絲毫未變,甚至還在嘴裏嚼完了最後一口魚餅。
然後,站起身,假裝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咔噠”的輕響。
“啊——估計今晚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聲音懶洋洋的,帶着一點點僞裝出來的疲憊:
“那我就先回了,有什麼事……再叫我好了。”
說完,他不給靈官開口的機會,也不等地獄使者們反應,轉身就走。
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徒留城樓上一羣使者面面相覷。
荷拉眨了眨眼,小聲嘀咕:“莫呀這歐巴……”
金使者則翻了個白眼,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鄙夷。
靈官沒說話。
只是看着崔時安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喫完魚豆腐的竹籤。
然後,很輕地哼了一聲。
另一邊,公寓裏。
申有娜發完消息後,就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裏。
屏幕暗了,她就按亮;亮了,又盯着看。
反覆幾次,指尖都微微發燙。
她在等。
等崔時安的回覆。
爲了白天的那個約定,她可是精心準備了整整一個晚上。
洗了澡,做了全身護理,連頭髮都仔細吹出蓬鬆的弧度。
妝容更是反覆修改了三遍,最後定下這個“看似隨意實則心機”的僞素顏。
甚至……
她還在牀頭點了一支香薰蠟燭。
是雪松與白麝香的味道,清冷裏帶着一絲暖意。
香薰躍動的火苗在昏暗房間裏投下光影,照映着她的側顏,
那彎彎的睫毛,挺翹的鼻樑,抿起的嘴角,
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等待被拆封的美麗。
“嗡——”
手機突然震動。
申有娜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帶着幾分睏意:
“嗯……歐巴?”
電話那頭傳來崔時安的聲音,背景有隱約的車流聲:
“我大概十五分鐘到家,你……睡了嗎?”
申有娜一聽,本就緊張的心跳再次失控加速。
“怦!怦!怦!”
像有隻小鹿在胸腔裏橫衝直撞,幾乎要蹦到嗓子眼了。
她深吸了兩口氣,好不容易纔把那陣悸動壓下去:
“那……歐巴要注意安全呀~”
“嗯,待會兒見。”
電話掛斷。
申有娜立刻從牀上跳了下來,赤着腳跑到穿衣鏡前。
她湊近鏡子,仔細檢查妝容——眼線有沒有暈?口紅有沒有掉?頭髮亂了沒有?
確認無誤後,她又從化妝臺拿起口紅,小心地補了一層,抿了抿脣,讓顏色均勻。
過了一會兒。
“咔噠。”
客廳外面,終於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正在補妝的申有娜小手一抖,眼線筆落在了地上,
她來不及撿,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往牀上衝。
掀開被子,鑽進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可是太倉促了。
慌亂中,一隻腳還沒來得及完全縮進被窩。
纖細的腳踝裸露在外,上面還裹着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絲襪。
襪邊綴着極細的網格,在昏黃的燭光下,泛着曖昧的光澤。
崔時安一進來就看見了那隻可愛的小腳,嘴角泛起一絲會心的笑意,悄悄將其握住。
少女身體也由此微微一顫,卻依然假裝着半夢半醒:
“嗯……歐巴回來了嗎?”
她說着,趁勢把腳縮回了被子,稍微往上坐了坐,讓自己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不過臥室裏的光線刻意很暗,或許是爲了製造曖昧,也或許是爲了掩飾羞意。
總之,當看見崔時安脫掉上衣時,申有娜忽然有點後悔,不應該把燈光調這麼暗,
應該記住今晚的每一個瞬間,
畢竟這個男人,今晚將要帶着她駛離待了二十一年的少女時代。
“我先去洗個澡。”
明明是已經聽了無數次的嗓音,可當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申有娜整個人都徽衷谝环N羞怯到不能自抑的光環裏,
甚至,都忘了回答,
只是下意識捏着被子角,遮住了眼睛。
從洗手間傳來的水聲,就像一把小錘子,不停的敲打着她的心臟,水聲越小,她心跳的聲音就越大。
直到周圍傳來腳步,然後她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被子被掀開了,崔時安躺下來的一剎那,她一個呼吸沒控制好,不小心哼了一聲。
然後,就感覺到臉龐傳來溫熱的氣息。
申有娜知道那是崔時安的臉,正在向她靠近。
額頭被他吻了一下,耳畔聽到他溫柔的嗓音:“睡着了呀?”
少女鼓足勇氣,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輕顫的睫毛無一不在傳達,此刻心情有多麼的緊張。
“嗯……”
“睡着了還能說話呀?”崔時安用她平時最擅長的調調反過來調戲。
她剛要說話,一隻大手就向腰間攏來,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四目相對,雙方之間的距離狹窄到已經無法計量了。
“我們有娜今晚真漂亮~”崔時安由衷的說道。
少女嘴角翹了翹:“難道我平時就不漂亮嗎?”
自戀,可是她最擅長的領域了,連緊張的心情都緩解了不少。
“都漂亮,但現在躺在我身邊,被我抱在懷裏的有娜,最漂亮。”
炙熱的情話,讓她眼睛不由自主的眯成了一條縫,情不自禁的在他脣間啄了一口:
“歐巴……今後會對我好嗎?”
“嗯。”崔時安回之以深吻,申有娜輕輕嚶嚀,雙手順勢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種生疏的笨拙,和公式化的回應,恰恰是一位情竇初開的女孩,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