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的目光在崔時安臉上聚焦,嘴脣動了動,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盆……栽……歐巴……?”
崔時安鬆了口氣。
成了?
偷生鬼被打跑了?
他剛要開口說話——
“雪允”突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甜美,甚至帶着點少女的嬌羞。
然後,她抬起右手,掌心無聲無息地按在了崔時安的胸口。
“砰——!”
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瞬間爆發。
崔時安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後背撞穿帳篷帆布,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他喉嚨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帳篷內,“雪允”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歪着頭,用那種天真無邪的姿勢看着崔時安,嘴角卻勾着一個完全不符合氣質的、陰惻惻的笑容:
“嘻嘻……”
“人類就是好騙。”
崔時安撐起身子,目眥欲裂:
“草……你……今天……死定了!”
他翻身而起,體內氣機徹底爆發。
暗金色的豎瞳光芒大盛,掌中氣刀再次凝聚,這一次刀身凝實得近乎實體!
“斬——!”
崔時安提刀衝上,刀鋒直劈“雪允”面門!
這一刀含怒而發,氣勢如虹,刀風將帳篷內剩餘的東西全部掀飛。
然而——
“雪允”不閃不避。
就站在那裏,仰着頭,一雙眼睛戲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鋒。
甚至,她還輕輕眨了眨眼,聲音柔得像情人的耳語:
“你捨得劈死我嗎?”
刀鋒在距離她額頭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我死了,”她笑着說,伸手輕輕撥開額前的碎髮,“她也就死了喔。”
“……”
崔時安握刀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爲恐懼。
是因爲憤怒,因爲憋屈,因爲那股無處發泄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那雙重新泛起深淵黑暗的眼睛,最終——
“噗!”
他強行撤刀。
氣息收回得太急太猛,反噬自身。
崔時安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絲,體內氣血翻湧,差點站不穩。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咬着牙,一字一頓,“爲何要霸佔雪允的身體?”
“雪允”輕飄飄地笑了。
她走到帳篷中央,撿起地上那個裂開的神龕,像撫摸寵物一樣撫摸着布偶:
“我原本……是想要那個申有娜的身體。”
她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怨毒:
“結果上次被你攪黃了。”
“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她把神龕抱在懷裏,歪着頭,用雪允那張清純的臉,露出一個妖媚至極的表情:
“要不……你拿她來換好了?把申有娜給我,我就離開這具身體。”
“你休想!”崔時安怒吼。
“那就沒辦法了。”“雪允”抿嘴笑道,神態說不出的嫵媚——那種少女的清純與邪靈的妖異混合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吸引力。
她走近幾步,幾乎貼到崔時安面前,吐氣如蘭:
“不過你放心,我既然有了身體,只要你不找麻煩……我就不會再找申有娜的麻煩。”
頓了頓,她故意拋來一個媚眼:
“甚至……”
“今後我就是雪允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叫你……盆栽歐巴唷~”
聲音嬌滴滴的。
姿態妖嬈嬈的。
似乎還在暗示着什麼。
可崔時安卻渾身冒寒氣,胃裏一陣翻湧,有種說不出的噁心,那不是對醜陋的厭惡,而是對“美好事物被褻瀆”的本能反感。
他正想再試試能不能找到其他方法驅邪——
“嘩啦!”
帳篷頂部突然波動!
一條半透明的觸手狀物體猛地鑽了進來,像巨蟒般瞬間捲住崔時安的腰身,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
崔時安掙扎,但觸手上傳來恐怖的絞力,氣刀劈砍上去只留下湝的白痕。
“雪允”見狀,掩嘴柔媚一笑:
“看來你還有別的敵人呢~”
她抱着神龕,輕盈地後退兩步,聲音裏帶着幸災樂禍:
“那我就先告辭咯~”
“盆栽歐巴~”
說完,她轉身掀開帳篷簾子,像真正的少女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進外面的人羣中,眨眼間消失不見。
“等等!!”
崔時安發急,拼命掙扎,但觸手越纏越緊,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他咂鹑須鈾C,氣刀瘋狂劈砍,卻只在觸手錶面留下幾道満邸�
就在他快要窒息時——
“唰!”
一道青光閃過。
觸手應聲而斷!
剩下的半截觸手像受傷的蛇一樣縮回帳篷頂的破洞。
崔時安摔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看見靈官站在帳篷入口處,一手掌着一方官印,一手握着刀。
身後,荷拉、金使者等一械鬲z使者魚貫而入。
崔時安顧不上解釋,指着雪允離開的方向,急聲道,“快!快去追!有邪神附身人類跑了!!”
靈官皺眉看向帳篷內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崔時安嘴角的血跡,沉聲問:
“什麼邪神?”
“偷生鬼!”崔時安爬起來,聲音嘶啞,“它附在JYP的藝人雪允身上,往那個方向——”
他話還沒說完。
帳篷外,廣場上空。
那隻一直懸浮的透明水母虛影,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它所有的觸鬚同時繃直,身體從半透明迅速轉爲暗紅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像血管一樣的紋路。
然後——
它睜開了眼睛。
成百上千只複眼,在它龐大的軀體表面同時亮起。
每一隻眼睛,都倒映着下方十幾萬狂熱憤怒的人羣。
而下面的人羣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危險即將來臨。
第237-238章 還得靠我們少女時代
“剛纔我說了,”
靈官的聲音在狹窄的帳篷內顯得異常清晰:
“對付邪神是你的事,我們不能干涉。”
帳篷內,破碎的應急燈忽明忽滅,荷拉、金使者等一械鬲z使者圍在帳篷入口處,神色複雜。
“爲何不能干涉?”崔時安緊緊盯着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神:
“地府的職責不是保護每一個活人的生命,讓他們按照因果自然死亡嗎?邪神已經跳出因果了!這本身就是對生命自由權的干涉!”
“如果地府幹涉邪神,那麼邪神羣體就會徹底走到地府的對立面,到那時,牠們的行爲會愈發隱蔽、愈發不可控,那時,便會有更多人類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我們的盲區。”
“所以呢?!”崔時安氣得一腳踢開腳邊的碎木塊:
“就這麼幹看着?看着那些雜種混跡在人類中間作威作福,吸食願力,把人當成莊稼一樣收割?!”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落進了沉默的帳篷。
門口的地獄使者們微微騷動。
金使者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鎖鏈,荷拉咬住了下脣也不吭聲,文彬則側過臉,看向了帳篷外那片狂熱的光海。
靈官沉默了很久。
久到帳篷外又換了一首歌,久到崔時安的呼吸都開始發顫。
然後,開口了:
“人類世界有人類世界的生存法則,你雖然是鬼怪,但也是人類世界的一員,這些邪神……需要你們自己去面對。”
“畢竟所謂的邪漖自古就有,本身就來源於人類自己,這世上有惡就有善,你們人類能夠通過文明、知識、規矩、道德等等各種手段進行自我淨化,所以才能繁衍至今。”
靈官說到這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須知雞蛋從外面打破只是食物,但從裏面打開,卻是新生,明白了嗎?”
雞蛋從裏面打開?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讓崔時安想起了昔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