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但偏偏,上面卻銘刻了一行中文。
更奇怪的,“努日”與“澤海”都是回族特有的“經名”,也只有中國回族會用漢字標註,也只有中國人,纔會有“公子”這種敬稱。
而且是繁體字,再看銀球的成色和上面的包漿,歷史絕對超過了五十年。所以這個“庚午年七月”,十有八九是1930年,也就是民國……
疑點太多,李定安一時半會捋不清,所以纔好奇。
但看了好一陣,他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能確定那一行漢字是後加的,而且刻的比較糙。
想了想,李定安轉過頭:“你好,能不能上手看看?”
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先生想看哪一件?”
李定安指了指銀球:“這個!”
“可以倒是可以,但先生要小心,這東西好像是實心的,非常重!”
實心的……扯什麼淡?
銀的密度是10.49,藍球這麼大一塊,至少也有兩百斤往上,玻璃展櫃早被壓塌了,還能放這麼穩?
所以,他更好奇了。
“放心,真要砸壞什麼,我肯定會賠!”
“好!”工作人員點點頭,打開了櫃子。
每一層都是推拉式的結構,工作人員拉出展架,用手扶穩,又朝李定安示意了一下。
李定安上前,先抱了抱。
哪有上百公斤?
撐死了也就五六十斤,所以肯定不是實心的。
而且不怎麼穩,抱在手裏,老是往一邊斜。
搖了搖,沒聽到什麼響聲,李定安又放下,然後在四處敲了敲。
有些地方是“嗵嗵”,有的地方是“咚咚”,還有的地方,卻是“得得”……
明白了,這裏面應該還裝着什麼東西,因爲裝斜了,所以會偏。因此挨個面敲的時候,纔會有不同的聲響。
但不知爲什麼,好像已經和外皮連成了一塊,所以才晃不動。
具體裝的是什麼,不知道。
怎麼裝進去的,也不知道。
反正乍一看,既沒眼兒,也沒有孔。
嗯……不對,好像還真有。
仔細看,蛋的最頂端好像有條縫,不過可能被磕過還是碰過,縫隙擠到了一塊。上面還裹着一層包漿,所以極不明顯……
看着那道湝的印跡,李定安目露狐疑。想了想,他把銅球放在了地上,又走遠了一些。
“幫我看一看,這東西像什麼?”
陳靜姝仔細的瞅了一下:“就點像……蛋,商場裏搞活動經常見……”
“還有呢?”
“也有點像……存錢罐?”
看吧,我也覺得像,怪不得頂上有道縫……
嗯,存錢罐?
一剎那,腦海裏像是閃過了一道光:坡裏曼……坡曼……撲滿?
哈哈,原來是這樣?
下意識的,他打開了系統。
名稱、屬性、出產地、屬性全都是一連串的問號,說明裏面確實混有其它的東西。
再看價格,李定安的心微微一跳:8400000.
再數一遍,沒錯,就是八百四十萬……難不成裏面是半罐金子?
稍一琢磨,李定安就有了大致的猜測,然後不動聲色的鬆開了手。
“走吧!”
陳靜姝輕輕點頭:“嗯!”
兩人離開展廳,神態如常,與進來時並沒有什麼區別。
快走到門口,看四處沒有人,陳靜姝突然問:“那是什麼?”
聲音很輕,表情卻很好奇,滿是求知慾的那種。
“存錢罐!”
“啊……真是存錢罐?”
“對,而且是民國的……你讀那個阿拉伯單詞!”
這個單詞和存錢罐有什麼關係?
暗暗嘀咕,她還是讀了兩遍:“坡裏曼……坡裏曼……嗯,撲滿?”
李定安點點頭,豎了個大拇指。
第95章 搗亂的來了
“明明是存錢罐,爲什麼標註成‘會說話的罐子’?”
“搞翻譯的都這樣,先譯讀音,後譯釋意,譯着譯着,就譯成了似是而非……”
“既然是國產的文物,又怎麼到了麥加?”
“還真不是國內產的,產地十有八九就是麥加,簡介估計也不是胡編的,這東西十有八九是從麥加帶回來的!”
李定安頓了頓:“但是,中間有一段時間,必然在國內……”
他說的有點繞,但陳靜姝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麥加是所有伊斯蘭教徒心目中的聖地,而割禮則是回族男性一生中最重要的禮儀,所以纔會被稱爲“聖行之禮”。
努日公子要舉行割禮,澤海爲了送禮,專程從麥加定製了這件禮物,然後叩搅藝鴥龋徒o了努日。之後又因種種原因,這件東西流到了麥加,而後又神奇的流回了國內……
過程很曲折,也由此可知,努日公子和澤海都不是普通人。
因爲1930年的時候,不但國內在打仗,麥加也在打仗。能訂到這樣的禮物,而且能安全叩絿鴥龋屯ι衿妗�
“能不能猜出來,是誰用過的?”
本是隨口一問,但沒想到李定安竟然點了點頭?
陳靜姝的眼睛又瞪圓了。
“別忘了,我主科學的可是近代文學?”
“和這隻存錢罐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近代文學中包括近代史,1930年不就是近代?”
還真不是他吹牛,因爲線索太多了:
不管送禮的,還是收禮的,都是回族。
而爲了送禮,竟然要費這麼大周折,可想而知澤海和這位努日公子的身份。
割禮一般都是七歲或九歲舉行,所以努日應該是1921年或1923年生人。
之後不知什麼原因,存錢罐又流到了麥加,是不是可以說,努日公子也到了麥加?
前後一結合,努日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
陳靜姝也反應了過來:“名人用過的?”
“對!”
“誰?”
李定安說了兩個名字,又輕輕一嘆:“都不是什麼好人!”
“你爲什麼……懂這麼多?”
李定安想了想,表情非常認真:“學以致用!”
陳靜姝又怔了怔。
感覺他在自謙,但又感覺,他在吹牛。
還挺自戀的……
她又問:“是不是很值錢?”
“差不多,但暫時不好確定!”
其實是不好解釋。
既便上名人用過的,這東西也絕對值不了八百多萬,所以,罐子裏另有玄機。
但那東西封的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如果陳靜姝追根問底,他怎麼說?
還不如模棱兩可……
思忖間,陳靜姝看了一下手錶,又問他:“我要去看一下工作組的進度,你呢?”
“我回房間,再查查‘撲滿’的資料。”
“好……下午就是第一場,可能就會有念珠和這一件,你別錯過了!”
“放心……”
兩人就此分開,陳靜姝上樓,李定安下樓。
回了房間,雷明真不在,估計是出去瀟灑了。
不過只給了五千塊,諒他也折騰不出什麼花了,李定安也就懶的管。
中午喫的是自助餐,下午兩點半,他準時出現在拍賣會場。
今天只算是熱場,所以東西不多,也沒有什麼珍品之類的物件,參拍的人不是很多。
瞅了一圈,沒看到何安邦和呂本之,可能是沒有感興趣的東西。
陳靜姝倒是在,估計到的挺早,靜靜的坐在角落裏,翻着一本圖冊。
左手邊坐着上次見的那位祕書,右手邊座位是空的,上面放着一本圖冊,明顯是給李定安留的。
李定安走了過去,很自然的拿起圖冊,坐到了陳靜姝的身邊。
她抬了抬眼皮:“來了?”
“嗯!”
李定安翻着圖冊,“今天開拍,有沒有我和你看過的那兩件?”
“有!”
陳靜姝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圖冊上的一張照片:“先看看這個,感覺怎麼樣,好不好看?”
李定安偏過頭。
是一條銀白色的項鍊,下面是心形吊墜,鑲着一顆粉色的鑽石,目測應該在三克拉左右。
再看起拍價,倒是不貴:五十萬!
“還行,不過珠寶類的東西,我不是太懂!”
“不懂沒關係,到時你舉牌就行。”
“啊,讓我拍?”李定安愣了愣,“合不合適?”
這句話,反倒把陳靜姝問住了。
包括祕書,但她反應快,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飛快的低下了頭。
陳靜姝倒是反應了好幾秒,語氣有些無奈:“是公司的項目!”
李定安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