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也確實笑了笑,當然,並非嘲笑,而是出於禮貌,和楊光信打了個招呼。
而楊光信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太過份了……陳靜姝太過份了……
上次這樣,這次也這樣?
走遠了一些,李定安低聲問:“你和他有仇?”
“沒有,只是不齒!”
“哦……”
明白了。
李定安對陳靜姝的瞭解又深了一層:反感就是反感,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也不會藏着,而是會直接表現出來。
就如剛剛……
暗暗思忖,只是下意識的往前走,走着走着,陳靜姝停下了腳步。
李定安也停了下來,順着她的目光一看,看到了兩份手稿。
一份林徽因,一份張愛玲。
兩份手札放在同一間展櫃裏,而且是單獨陳列,介紹的也很詳細,包括手札的作者、創作時的背景等等。
可見蘇付彼也很重視。
下意識間,陳靜姝想起了關德海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天生就是祖師爺追着餵飯,天賦高到令人咋舌。
還有那位學者前輩的評價:這個小夥子的鑑賞能力,不知比關德海高出了幾層樓。
事實,也是如此……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林徽因的手札,看了好幾分鐘。
然後輕輕一嘆,心情好像有些低落。
李定安側目看了看她。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懷!”
感懷林徽因?
她的一生其實挺幸福的,夫妻恩愛,相敬如賓,梁思成對她也極好。
就是童年時代稍稍悲苦些……
暗忖間,陳靜姝又問:“能不能再幫我看一件?”
還看?
李定安沒說話,只是斜了斜眼珠,又鼓了鼓腮幫子。
可能是他的這個動作太滑稽,陳靜姝“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李定安稍稍一頓:還真就第一次見她笑的這麼開心……
“和公司無關!”斂起笑容,她又解釋,“是我自己想拍!”
原來是這樣?
那倒無所謂。
“東西在哪?”
她彎了彎脣角:“跟我來!”
還以爲就在這間展廳,李定安也沒在意,但快要走出展廳,他才發覺不對。
兩人去的方向,好像是陳列宗教文物的那一間小廳。
嗯,是宗教文物?
十有八九是佛教的東西,
李定安之所以這麼篤定,是因爲陳靜姝的性格。
反正他覺得,陳靜姝換上僧衣就能演師太……不,都不用演,往那一坐就行。
而且歲數也不算小,卻一直是單身?
心裏轉着奇奇怪怪的念頭,李定安跟了進去,然後站在了一座展櫃前面。
陳靜姝往裏指一指:“就是這一件,幫我看一看!”
李定安瞅了一眼,又皺了一下眉頭。
是一串念珠,菩提子的珠子,而且是相對比較名貴的白玉菩提子。通體潤白,瑩瑩生光,但珠繩和金珠上隱有包漿,一看就知是老物件,被人盤過好多年。
他想了想:“你喜歡……佛教的東西?”
“和佛教有什麼關係?”陳靜姝眨了眨眼睛,“介紹上說,這是呂碧城用過的?”
“啊?”
李定安稍有些尷尬。
他剛還想,怪不得陳靜姝性子這麼冷清,原來信仰佛教,哪顧上看了。
再一低頭,標籤上可不就寫着“呂碧城”、“寶蓮師太”的字眼?
簡介很短,講的不多,但李定安學的是近代文學,所以比較瞭解。
民國的才女不多,當然,指的是有真才實學,而且在文化和政治領域相當有影響力的。
林徽因算一位,陸小曼還差一點,但這位卻名符其實。因爲她和梁啓超、汪精衛是同時期的人物,所以算是林徽因的前輩。
她五歲能詩,七歲能畫,十歲就能作詞,是民國時期有名的女詞人。
二十一歲時任袁世凱政府祕書,二十二歲入職《大公報》,首倡“中國女權”……嗯,在這裏,這個詞是褒義詞。
她和秋瑾是好友,也是戰友,同爲婦女解放邉拥念I袖,之後她又籌建“北洋女子公學”,也就是北洋女子師範的前身,所以,她還是政治家,教育家。
後來爲情所困,在港島出家,法號寶蓮,終生未嫁。
可惜……
陳靜姝嘆了一口氣:“幫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說實話,李定安還真就沒怎麼學習過與宗教有關的文物知識,不管是現實中,還是系統裏。
所以真讓他看,他確實有點抓瞎。
不過難不倒他,用技能點就是了。
沒猶豫,在低頭細看的空子裏,他把手搭上了展櫃:價值,八十六萬。
再看起拍價:三十二萬。
看來是真的……
“東西沒問題!”
陳靜姝有些訝然:“看這麼快?”
李定安打了個哈哈:“當然!”
忘了裝一下了。
陳靜姝沒有懷疑,只是隨口一問。李定安說是真的,她就會當成真的拍。
來這間展廳,主要目的就是這串念珠,也沒興趣看佛經、道袍之類的東西,兩人就準備離開。
正要轉身,李定安稍稍一頓,又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看到了件有意思的東西!”
他回了一句,又走向念珠旁邊的展櫃,也是單獨陳列,裏面擺着一隻……嗯,像是銀球?
第94章 撲滿
“這是什麼?”
“銀球!”
“我當然知道是銀球,標籤上就有。我是問,做什麼的?”
李定安沉默了。
你當我是十萬個全知道?
看他不說話,陳靜姝抿了抿嘴。
原來也有你不認識的東西?
好笑之餘,李定安也走到了展臺前。
櫃子比較大,陳列的東西也比較多,全是伊斯蘭的宗教用品。
有古蘭經、禮拜毯、六牙帽、清真香等等,還有一串念珠,看材質像是瑪瑙。
念珠的旁邊就是銀球,約有藍球大小,形壯橢圓,上圓下平,遠遠一看,就像一顆蛋。
應該已有好多年的歷史,氧化很嚴重,通體呈灰黑色,有些地方還裹着厚厚的包漿。但依稀間,能看出銀器表面銘刻有蔓藤類的花紋。
另外還有黃金和青金石鑲嵌而成的月亮和星星,擦的很亮。
這件東西是標準的阿拉伯風格,但奇怪的是,底下卻銘刻着一行漢字:賀努日公子聖行之禮,澤海敬上,庚午年七月!
“努日和澤海是誰?”
“不知道?”
“那聖行之禮呢?”
李定安頓了頓:“你確定想知道?”
陳靜姝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稍稍紅了紅。
然後,她又瞪了一眼李定安。
這也賴我,明明是你要問的好不好?
李定安不再理她,看了看旁邊的介紹。
送拍人是一位回族富商,這座展櫃中的經文、念珠,以及這顆銀球都是他的收藏品。
介紹中稱,這些都是他父親早些年去麥加朝聖,陸陸續續帶回來的,包括銀球。
下面還備註着銀球的阿拉伯名字:“?????”,稱是宗教聖物。
所以價格不低,起伯價三十萬。
陳靜姝又指了指那個阿拉伯文:“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會說話的意思?”
“你蒙的?”
李定安笑了笑,沒說話。
陳靜姝果斷的拿出手機,對着標籤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複製,粘貼進搜索欄。
當即,就有翻譯軟件給出瞭解釋:?????,言語,說話的意思,還有讀音:坡裏曼!
她有些喫驚:“你怎麼知道?”
李定安依舊笑而不語。
雷阿珍的主科就是阿拉伯語,但這混蛋忙着泡妞,忙着打遊戲,唯獨沒時間做作業。
沒辦法,李定安只能勉爲其難的給他當槍。
當然,賺的也不少。
一來二去,倒是學了不少阿拉伯詞彙。
“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李定安搖了搖頭:“只是好奇!”
確實是好奇:這件銀器具有典型的阿拉伯“模具捶揲法”的風格,所以出處毫無疑問,十有八九是沙特阿拉伯,說不定就是麥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