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三曰“書詔之印“,翰林詔敕用之。
這三方,是大宋皇帝的傳位金寶。
下面又是三方玉璽:《皇帝恭膺天命之寶》、《五嶽聖帝玉寶》、《皇帝昭受乾符之寶》。真宗即位……封禪泰山,請依舊制,別造玉寶三枚……
再下面還有:《皇帝欽崇國祀之寶》,宋仁宗刻的。
《鎮國神寶》,還是宋仁宗刻的。
《皇帝之寶》、《皇帝行寶》,宋英宗刻的。
還有,《皇帝信寶在左》,《天子之寶》、《天子行寶》、《天子信寶在右》……徽宗朝刻的。
這特麼得是多少?
二十方都不止了。
李定安都懶得想出處了。
但不用懷疑,假的到不了這裏,而且這裏的每一方,每一枚印,《宋史》中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金史》:(靖康之變)獲於宋者,玉寶十五,金寶七、印一,金塗銀寶五……
《元史》也有記載:獲諸國玉寶百餘,伯顏(桑哥之後的元朝宰相)分於臣……這些宋璽,估計就是這麼來的。
再算算,十五加七再加一再加五是多少?
整整二十八方。
這還只是北宋時期,南宋時期的更多,兩宋加起來估計有六七十方帝璽。
李定安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話:差生文具多……
“李……李定安……”
突然,於徽音驚叫一聲,手裏捧着一方印,兩隻手哆哆嗦嗦。
嘴脣也哆哆嗦嗦:“你看……你快看?”
他下意識的瞅了瞅:也是一方玉璽,印寬差不多十公分,八公分左右高,頂爲螭紐,龍身盤了好幾圈。
螭紐碧璽,尺寸一般,下面比這方大的印還有好幾方,感覺沒什麼出奇的?
玉質倒是挺好,又潤又豔,翠中透藍,但也不至於讓於徽音激動成這樣……
嗯,等會?
仔細一瞅,李定安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蟲鳥篆?
這上面的篆文,難道不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我了個天……
於徽音的手不停的抖,聲音也抖:“李定安……玉璽……傳國玉璽?”
他再瞅瞅,猛嘆一口氣:“假的!”
“啊?”
“《宋史》:紹聖三年,咸陽縣民得古玉印……所獻玉璽,色綠如藍,溫潤而澤,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是蔡京僞造,用來哄宋徽宗開心的……你看,是不是四四方方?”
她定眼一瞅,跟泄了氣皮球一樣。
子嬰年幼,王莽篡國,遣其堂弟王舜來索,太后怒而詈之,擲璽於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黃金補之……
但這上面別說缺角,連個豁兒都沒有?
頓然間,於徽音就蔫了,病怏怏的,順手把印放了回去。
然後,眼睛又亮了亮:“怎麼還有一方?”
李定安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
一模一樣大,一樣一樣的造型,一模一樣的蟲鳥篆,還是傳國玉璽,不過這一方是白玉……
他又嘆了一口氣:“也是假的……蔡京獻璽,帝(宋徽宗)乃檢也,考驗甚詳……黜其璽不用(知道是假的),於是取其文自作受命寶,其方四寸有奇,琢以白玉,篆以蟲魚……不過價值比那一方稍高一點,至少是宋徽宗自己刻的……”
於徽音連話都不想說了。
之前,她真的以爲這是傳國玉璽,甚至萌生了一種念頭:帶回去,現在就帶回去……
結果是假的?
太過分了……
李定安樂的不行,又順手翻了兩下。
隨即,眼睛又瞪了出來:哈哈……一把斧頭,還是玉的?
又白又潤、又細又膩、溫溫潤潤……
頓然間,他就想起了青龍山的那把拄斧:造型一模一樣,不過那把是水晶,這把是白玉。
太祖揮玉斧,大宋與大理劃江而治。
太宗揮玉斧,燕雲十六州任胡騎馳騁……
仁宗揮玉斧,貴妃伏首,太師乞骸……
沒跑了,絕對是真的:這就是北宋皇帝世代相傳,“宋揮玉斧”的中的那把玉斧。更是野史相傳,《燭光斧影》中的那把玉斧。
李定安當時還想過,既然有拄斧,說不定玉斧也被埋在哪個角落裏,更說不定,哪一天就自個冒出來了。
何安邦說他做夢,呂本之也說他異想天開。
現在呢?
那二十多方印,加起來都抵不上這把斧頭。
瞬間,李定安甚至有一股衝動,現在就把這把斧頭帶回去……
正猶豫不決,於徽音指着照着箱子:“李定安,這裏還有三隻,但怎麼都這麼小?”
還有?
“我看看?”
手機照了過去,箱子底上躺着三枚小印。
確實小,就比如已經拿出來的這二十多方:最小的是兩方“傳國玉璽”,寬十分,高八分,剩下的一方比一方大。
最大的是宋徽宗時期的《皇帝信寶在左》,《天子信寶在右》,都是九寸,長、寬、高都超過二十公分。
但這三方傩。瑢挷贿^三公分,加上紐,也纔將將兩公分高。擺一塊,像是孫子的孫子。
再看造型:三方全是白玉螭紐,毫無疑問,也是天子玉璽……
瞅了幾眼,他把印翻了過來,眯了眯眼睛:又是蟲鳥篆。
又瞅了一下:《皇帝行璽》?
嗯,這是《皇帝信璽》……還有一方是《皇帝之璽》。
都是白玉,都是螭紐,和陝西博物館的那一方西漢《皇后之璽》挺像。
造型也挺符合漢制,蟲鳥篆更像,至少比蔡京和宋徽宗刻的那兩方要像的多的多。
這三方不會是漢璽吧……
嗯?
李定安猝然愣住,“哄”的一下。
腦子裏像是炸了一樣,“嗡嗡嗡嗡嗡”。
這特麼是……天子六璽?
大漢天子六璽……
第446章 九大鎮國之寶,陳倉石鼓!
什麼“宋璽像爺爺,這三方印像孫子”?
這三方是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那二十多方是孫子的孫子……
《史記》:秦子嬰元年冬,沛公劉邦軍灞上,子嬰跪捧玉璽獻於咸陽道左,秦亡。及高祖誅項籍,即天子位,因御服其璽,世世傳受,號曰漢傳國璽……
自此後,終大漢一朝,傳國玉璽再沒用過,沒有在任何聖旨、敕、誥上蓋過印,一次都沒有……所以才被稱爲鎮國之璽。
皇帝下旨,只用天子六璽。
還是《史記》:高祖(劉邦)沿秦制,天子六璽,皆白玉製成,鈕作螭虎,用武都紫泥封,文與秦同:
皇帝行璽,凡封命(封王封候封官)用之……
皇帝之璽,凡賜諸王侯王書用之……
皇帝信璽,凡發兵用之……
天子行璽,徵召大臣用之……
天子之璽,策拜外國事務用之……
天子信璽,事天地鬼神……
這可是漢天子六璽,如果給所有朝代的帝璽排個號,傳國玉璽排第一,天子六璽絕對排第二到第七。
別說見,李定安做夢都沒有想到過。
但突然間,就有三方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而且是象徵意義、代表意義相對更重的皇帝三璽?
說出去,誰敢信?
就像何安邦,聽到後保準會大笑三聲,再問一句:李定安,你睡醒了沒有?
但再看,真的不能再真。
真就跟做夢一樣……
剎時,李定安一個激靈,狠狠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李定安,你怎麼了?”
“我想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於徽音愣了一下,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傻了?”
“我沒傻……”李定安依舊不敢置信,瞪着眼睛,“知不知這是什麼?天子六璽……大漢天子六璽……”
“什麼?”
“大漢天子六璽……劉邦時依秦制刻的……這是漢朝的傳位玉璽!”
於徽音猛往前探了一下,盯着玉璽,也跟個傻子似的……
李定安更傻,口水都流下來了,但眼睛越來越亮。
有這東西,還要什麼玉斧?
愣了好久,於徽音喃喃自語:“怎麼可能?”
“要是有一方是假的,你把我眼珠子摳出來。”
“不是……我是說怎麼可能在這裏?”
對啊,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三方印,失傳的比傳國玉璽還要早。
傳國玉璽至少傳到了五代時期的後唐,但天子六璽在魏末曹髦“玉碎九重”、“駕車誅司馬”之後就不知下落了……
但不論怎麼看,都真的不能再真。
所以,管他那麼多,先帶回去再說。
“我也不知道……”
嘴裏說着,李定安順手就往口袋裏揣。
於徽音眼都直了:“你剛還說不好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