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422章

作者:眀智

  就想不通……

  再然後,遼與宋百餘年都承平無事,未起爭端。

  蕭太后大願已了,次年開始,慢慢還政於耶律隆緒,三年後逝世。

  諡孝成太后,但史稱“承天太后”。

  站在公允的角度上而言:她當得起……

  大宋也徹底失去了惟一有可能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機會,致此,徹底成了胡人的放馬地,直到三百多年後,大明立國……

  反過來再看前一張黃絹,李定安突然就想了起來這東西的來歷:這是真宗班師回朝後,親自作的《契丹出境》詩,以表己功,又命冠準書碑,立石於率軍駐蹕之地。

  就六十個字,猜猜真宗刻了多長?

  整整兩百米,高三米六,史稱《迴鑾碑》,現在濮陽(原澶州)都還剩着一半,一百零一米長,餘三十一個字。

  李定安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腦補一下真宗當時的心情:漢武、唐宗……呵呵!

  但想不通,他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寫的這首詩,又刻的這塊碑?

  上天重順助……沒錯,老天是給機會了,但你沒把握住啊?

  那你高興個啥?

  ……

  再看國書,沒錯,國寶,而且是國寶中的國寶。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楊璉真伽看到這東西時,怕是一臉鄙夷:不怪大宋孱弱如此?

  然後,就把大宋皇帝的骨頭全碾成了渣……

  搖頭一嘆,他又打開第三封皮檢。

  再一看,一口氣噎在了嗓子裏:

  臣桓言:背恩致討,遠煩汗馬之勞;請命求哀,敢廢牽羊之禮。仰祈蠲貸,俯切凌兢,臣桓栈陶懼,頓首頓首。竊以契丹爲鄰,愛構百年之好;大金闢國,更圖萬世之歡……

  弟鄆王楷、景王杞、祁王模、莘王植、徐王棣、沂王?、和王栻,及宰相百僚、舉國士民僧道耆壽軍人,奉表出郊,望闕待罪以聞。臣桓栈陶懼,頓首頓首

  謹言。

  天會四年十二月曰,宋皇帝臣趙桓百拜上表……

  這特麼……是靖康之變時,宋欽宗獻給金朝的降表?

  怎麼降的?

  自宋徽宗以下,赤裸上身,披上羊皮,在脖子上系一根繩子,由金人牽着,然後爬行……這就是牽羊禮。

  還有獻乳禮:嬪妃、公主等被扒光所有衣物,赤身披上羊皮,同樣被被金兵牽着,從開封,一路押到金國的宗廟進行祭拜……

  一路上發生過什麼,之後又發生過什麼,懂的都懂。

  不僅僅是凌辱,金軍也有糧草不濟的時候……

  再想想楊璉真伽看到這封降表時的表情:估計大牙都快笑掉了……

  李定安咬了咬牙。

  這是歷史,按道理應該站在理性、公允的角度上來看待,但爲什麼,就感覺這麼氣?

  ……

  外面的人一頭霧水。

  不是,研究個文物而已,你這又是咬牙,又是瞪眼……怎麼感覺跟見了仇人似的?

  王永謙瞅了好久,越看越奇怪:“呂教授,他怎麼了……是不是文物沒價值?”

  “應該不是!”

  呂本之想了想,“可能是看到了什麼憋氣的東西。”

  “憋氣?”

  “對,我記得有段時間,李定安在故宮裏亂竄,看到“楊州十日”、“嘉定三屠”之類的史料時,也是這樣的表情。”

  可能不止,記得老何也說過:別看這小子鬼精鬼精,有時候也挺尿性。

  不然林子良又沒惹他,他幹嘛死追着不放?

  王永謙一臉愕然:李定安這心態……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對?

  搞考古研究,不單單要研究歷史,瞭解歷史,更要理解歷史……

  呂本之卻笑了笑:“很正常,他這個年齡,正是一腔熱血,無以自效的時候……”

  王永謙恍然。

  他纔想起來,李定安比他小了一輪多……

  但說心裏話,認識這麼久,關係也挺不錯,王永謙從來都沒感覺到,兩人因爲年齡,而有什麼認知上的年代差……

  就感覺挺怪異,還有點想笑。

  頓了頓,他敲了敲玻璃。

  李定安沒理他。

  再敲。

  “幹嘛?”

  還挺不耐煩?

  “那是什麼?”

  王永謙指了指他手裏的紅絹。

  “迴鑾碑!”

  感覺有印象,但一時想不起來。

  “應該是《契丹出境》詩,宋真宗寫的,十有八九是真跡!”

  呂本之也敲,“李定安,還有兩封是什麼?”

  “降表,國書!”

  呂院長愣了一下:“哪個朝代,什麼時候?”

  “當然是咱大宋!”

  李定安順手把詩絹扔回盒子裏,“澶淵之盟,靖康之恥!”

  啥玩意?

  一羣人的眼睛直往外突。

第395章 鎮國之器

  國書,降表?

  澶淵之盟,靖康之變?

  呂本之赫然抓起對講機:“定安,國書誰寫的?”

  “宰相寇準!”

  不用猜,肯定是被逼的。

  之後又捏着鼻子,估計可能還忍着噁心,幫真宗寫了一道兩百米長,以歌功頌德的迴鑾碑……

  “降書呢?”

  “還是宰相,張邦昌!”

  這個百分之一萬是自願的,說不定還是他主動向金朝提議的……

  “降書上蓋有幾方印?”

  “兩方:皇帝承天受命之寶,皇帝神寶!”

  這是大宋的傳國之璽:周太祖郭威登基時雕刻,傳給柴榮。柴榮死後,只剩孤兒寡母……幾經周折,最後落到了趙匡胤的手裏……還有大周的天下!

  可能李定安覺得,蓋在哪裏都行,甚至是廁紙上,爲什麼偏偏要蓋在了這裏?

  呂本之神情僵硬,兩隻眼睛像兩把刀,盯着盒子。

  他見過的國寶不少,甚至比何安邦見過的都多。

  因爲故宮的珍寶級文物本來就比國博要多。

  不單單是數量、品類、等級,也因爲歷史淵源,以及那座皇城。

  但國書、降表,真就沒見過。

  惟一能扯上點關係的《遜清四詔》,還被國博給搶走了。

  但那是什麼時候的?

  民國,溥義。

  這兩封又是什麼時候,大宋!

  既便從民族發展,歷史變遷等方面對比,兩者的影響力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澶淵之盟,靖康之恥啊……大宋稍微堅挺一點,民族歷史就改寫了。

  當然,歷史沒有如果,更不可能假設,呂本之只是暢想一下,聊以自慰。

  但他想不通,這樣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愕然許久,他又長長一嘆:他明白李定安爲什麼是那副模樣。

  有一次,因爲一件青花瓷,大家聊到了崇禎,李定安說過這樣的一句話:就憑他沒有喪權辱國,沒有出表請降,而是毅然絕然的吊死在了煤山上,他就應該被讚一聲“民族氣節”,受後人景仰。

  不然,故宮中就會流存下來一份類似的降表:大明降表。

  但沒有,所以從秦到清,這是唯一一份中原王朝,獻給外族的降表。

  所以,李定安見到這東西的時候,就覺得很憋屈……

  小小年紀,還是個憤青?

  呂本之感慨的搖了搖頭……

  一羣技術員呆若木雞,宛如雕像。

  就像一根根木頭樁子一樣,肅立在李定安四周。

  很震憾,也很喫驚,感同身受的感覺可能會有,但遠及上心中如波濤一般,無法自抑的激動。

  平時一直講,文物的意義在於見證歷史,銘記歷史,但說實話,感受一直都不怎麼深。

  但這次,他們感受到了……

  左朋木然若失,機械的挪動着腳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就像玻璃不存在,伸腳就邁。

  王永謙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就差兩釐米,他腦袋就撞上去了。

  他直愣愣的盯着絹書:“國書,降表……澶淵之盟,靖康之變?”

  李定安喊那麼大聲,怎麼可能聽不到?

  當然聽到了,他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只是其中之一,可能不好對比,如果是兩封呢?

  青龍山的拄斧,既便是北宋皇帝世代相傳的信物,但與裏面的這兩件相比,真就差點意思。

  剩下的那兩件,可能還及不上蕭太后雕像的一半……

  更不說剩下的青銅犁,遑論陣心還有:可能最有價值,最具有意義的那一件還沒挖?

  想的越多,心情就越差,左朋也知道自己的心態不對。

  就像李定安說的:合作共贏,才能做大做強……

  但就是控制不住?